如此这般想着,他心头之觉得烧着一团火,燎得他眼眶通红,烈酒一杯接一杯地下了肚。
孔元香没动,他也没动。
酒宴过后,太子等人才终于离开。
太平的脸色也终于好了起来。
好像一切都皆大欢喜了,大家都喝高兴了,他和太平也和好了。
只有他知道,是他被权势压着被迫妥协,在饭桌上当窝囊废伏低做小,把太平公主哄高兴了,仅此而已。
太平公主很是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:“好啦,咱们都是夫妻,有什么仇能隔夜的?我便原谅你了。”
“我去送皇兄出府,你今日喝了不少,好生歇着吧。”
驸马闭着眼睛,满身酒气地嘟囔着:“太平,别离开我……”
太平公主便摸了摸他的脸,弯着唇起身离开。
片刻后,驸马睁开眼睛,眼底哪儿还有半分醉意?
他迅速起身,朝着后厨而去。
片刻后,果然看到了厨房里和来帮忙的厨子一起准备离开的人。
他上前两步,“元香!”
孔元香身形微顿。
驸马便将她拉到旁边无人的角落:“元香,不是你想的那样,你听我解释!”
孔元香红着眼眶摇头,眼底露出真心实意的开心:“不用给我解释,看到你现在过得好,我也替你高兴。”
她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驸马一腔解释的话堵在胸口,憋得难受:“元香……”
这才该是他的妻子,永远以他为天,只要他开心,他过好日子,她怎么都无所谓。
他真想让太平来亲眼瞧瞧,真正的妻子该是什么样子!
他动情地将孔元香揽入怀中:“我的傻姑娘。”
孔元香小声啜泣,贪婪地埋在他怀里深深地嗅了嗅,又很快回神,一把将他推开:“别这样,若是让公主府的人瞧见了,你可怎么好?”
“既然得了公主赏识,做了天子女婿,可莫要因为我闹出什么来。”
见驸马一脸有苦难言的模样,她又温声说:“你别担心,虎妞和娘有我照顾,从此你不要忧心她们,也不用忧心我,你能好好的平步青云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她抿嘴露出个笑来:“瞧你,如今穿着绫罗绸缎,出落得像个神仙公子一样,多神气!我就喜欢看你这样,好看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盈满笑意的眼眶越来越红,泪水蓄得也越来越多。
驸马被酒意一拱,越发动情,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和憋闷,再也忍不住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:“元香,我的妻啊!”
孔元香眼角瞥见不远处角落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只佯装没看到,还回抱住面前的男人。
片刻后,她才又安抚了这醉鬼几句,跟着人转身离开了公主府。
回到清欢百味,黎清欢见她眼眶通红:“见到人了?”
孔元香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把柚子叶往身上掸了掸灰:“瞧见了,还是当年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,东家你离我远些,莫沾上了晦气。”
掸灰时脸上还颇有嫌弃之色,丝毫没有在公主府时那般情深意切的模样。
黎清欢就笑了:“看来是办妥了。”
孔元香点头:“妥了,约莫这几日便会找上门来。”
翌日,太平公主和驸马闹着要和离的事便在大街小巷传开了。
原因无他,据说前一日晚上,宴完宾客后,驸马醉酒,当着满府奴仆的面将太平公主错当成结发妻子,哭着喊着要跟公主和离,回去找妻子。
被太平公主狠狠打了一顿后醒了酒,又突然情绪大崩,指着太平的鼻子极尽疯魔地辱骂了一番,并扬言说要和离。
太平公主气急了,当晚便拽着他要进宫面圣,只可惜晚了一刻,宫门已经落了锁。
夫妻俩在宫门口吵嚷起来,这才让平民百姓们看了笑话。
传到大街小巷时,一开始众人还没察觉不对劲。
忽然不知是谁起了个疑惑:“不对啊,驸马不是当年的探花郎,说是无父无母,无亲无故,无妻无子吗?怎么突然蹦出来个原配了?”
“这事儿你就细品吧。”
“啊?嘶……嚯!竟是这么个事儿!”
满京闹得沸沸扬扬,孔元香只作不知,也不见驸马,躲在店里安心算账。
果不其然,三日后。
太平公主身边的嬷嬷找到了孔元香,将她约在了一个茶楼的包厢里。
孔元香也没收拾,直接跟着去了。
茶楼包厢,孔元香推门进去,就看到个贵气的妇人坐在茶桌旁,脸上满是疲惫之色。
看到她进去时,太平公主也没抬头,眼神只盯着手腕上的镯子,眼眸虚无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参见太平公主。”孔元香不卑不亢地行了礼。
太平公主回过神来,打量着对方。
孔元香实在不算是好看的那类长相,顶多算是眉眼舒展,普通。
看着还算干净舒心。
与她相比,差远了。
太平怎么也想不明白,驸马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个女人,要和她和离。
嬷嬷起身出门,将包厢的门关上,确保不会有任何人听到两人在里面的谈话。
许久后,驸马突然姗姗来迟,脸上带着慌乱之色。
嬷嬷见他过来,忙将人拦住:“驸马,您不能进去!”
驸马见状,当即一脚踹了过去:“滚开!”
嬷嬷被踹得仰倒,人还没反应过来,驸马就闯了进去。
包厢里,太平坐在软榻上,手上端着茶杯,正细细品着杯中茶香。
孔元香就站在旁边。
场面比他想象中的要温和太多。
他以为是自己来得太及时之故,没多想,皱着眉头进去:“太平,你这是做什么?”
太平公主挑了挑眉:“你这又是在做什么?”
驸马看了眼旁边的孔元香,脸上露出为难之色:“太平,你不该为了我去为难元香。”
太平语气莫名:“为了你……去为难她?”
驸马抿着唇,又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千错万错,只错在我不能一人掰成两人用。”
“是我不该先有了元香,又来招惹你。”
“惹得太平你如今为了我疯魔至此,是我的过错。”
他红了眼眶:“你们都对我用情如此之深,我不论舍了你们谁,都能够猜到,你们定然没了我活不下去的。”
“唉……造孽,都是造孽!”
“为今之计……最佳的解决办法,便是咱们三人一起将日子过好。”
驸马深情地望向太平:“我不与你和离了,你莫要伤心,但与之交换的是,我要将元香接到府上来住,咱们三人一起过日子,你看可好?元香她善良柔顺,不会与你争抢我的。”
太平和孔元香对视一眼,齐齐挑眉看向他:“谁说要和你过日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