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渺渺忙不迭让侍卫们将人群驱散,将那招牌给围了起来。
黎清欢嘴角微抽:“陆小姐,我这还做生意呢,你耽误我做生意,赔得起吗?”
陆渺渺旁边的张嬷嬷沉了脸色,呵斥道:“大胆!区区贱民商贾,怎敢如此对未来的太子侧妃说话?”
陆渺渺心头被张嬷嬷的话说得无比得意,又温顺地拉住她:“嬷嬷您误会了,她虽之前是贱民商贾,但如今她相公中了状元,成了五品刑部郎中,她也算是官眷了。”
张嬷嬷越发皱着眉头不喜道:“既是官眷,竟也如此不知分寸,跑出来抛头露面,真是没规矩!”
主仆二人一唱一和,又把黎清欢的身份拿出来贬一顿。
人群一听到是太子侧妃,吓得忙退避到旁边去。
生怕被黎清欢给连累了。
几个买了奶茶的小姐夫人们也忙忍着肉疼将奶茶偷偷丢到旁边,想要划清界限。
心中又不免讨厌起陆渺渺来,来得竟然这样巧,浪费了她们花大钱买的奶茶,味道还怪好喝的呢!
这样好的味道,其实说是宫廷里传出来的,她们也必信无疑。
黎清欢却嗤笑出声:“你们都说了是未来的太子侧妃,也就是还没成婚呢。”
“带人闯入别人店里来砸场子,你们有京兆府的许可吗?”
“说我冒用娘娘们的名头,有证据吗?”
“什么证据都没有,空口白牙就来我店里诬陷人,影响我们开店做生意。”
黎清欢看向陆渺渺,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沉稳的压迫:“太子就是这样挑侧妃的吗?你的品行,也配当太子侧妃?”
陆渺渺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气得叫嚷起来:“放肆!太子的事也轮得到你一个贱民来议论?”
这些日子太子不知道对她有多好,也纵得她生出些高高在上的傲气来:“本小姐说你有,你就是有!”
她像是恨不得将黎清欢狠狠踩在脚下:“别忘了你的身份!”
她扭头看向众人:“你们这些愚民,可莫要被她哄骗了去!”
“她是当科状元宋宿的妻子,数月前才搬来京都的。”
“在搬来京都前,她也不过就是个种田的泥腿子,开餐馆抛头露面做黄白营生的商贾贱民而已!”
“她敢说她卖的奶茶是宫里娘娘们喝的,你们也真敢信?”
此话一出,先前买了黎清欢奶茶的一些夫人娘子们顿时有些后悔了。
五十两一杯,着实算不上便宜。
她们这样的人,这样的身份,今日让个泥腿子妇人骗了是怎么回事?
反倒哄得好似她们刚才争着抢着要买奶茶跟个傻子似的!
掌柜的听到动静,下来时看到这情况,都忍不住吓了一跳,凑到黎清欢身旁:“东家……”
黎清欢倒是很冷静:“问题不大,别担心。”
掌柜这才点了点头。
陆渺渺见她说不出话来,越发笃定了心中的想法,得意道:“今日,本小姐便要替宫里的娘娘们将你抓起来,送去京兆府治罪!”
她挥了挥手,让侍卫去捉黎清欢。
黎平安不知从哪儿跳出来,嘴里叼着鸡腿,将靠近黎清欢的几个侍卫全丢了出去。
有意无意,还将一个侍卫丢到了陆渺渺身上。
陆渺渺被男人当场扑倒在地上,吓得尖叫出声。
场面乱作一团。
张嬷嬷连忙去扶人。
陆承风原本和黎平安在后厨偷东西吃,这会也跟着出来。
陆渺渺被扶起来后,就看到陆承风站在黎清欢那边,正恶狠狠地瞪着她:“不许你欺负我妹妹!”
陆渺渺看到他,眼底心虚一闪而过。
她脸色微僵,眼神飘忽了几分,但当着众人的面,还是强装镇定:“三哥,你又被她收买了吗?我才是你亲妹妹呀……”
“你不是!”陆承风斩钉截铁。
陆渺渺呼吸一窒,脸色唰地惨白下去:“三哥!”
她尖声打断。
陆承风上前一步,固执地看着她:“你凶我也没用,我不认你。”
陆渺渺攥紧了拳头,盯着他时眼睛里几乎要爆出红血丝:“三哥,你别犯病,我才是你妹妹,我才是!”
陆承风:“你不是,我看到了你房间里的信,上面写……”
“你住嘴!”陆渺渺慌忙喝止他的话,见他还在说,她吓得心神大乱,脑中一片嗡然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巴掌已经甩到他脸上了。
黎清欢当即冷了脸色,护在陆承风面前。
现场有一瞬的死寂。
陆渺渺却是松了口气。
太好了,他没说出口。
“渺渺,你这是做什么?为什么要打承风?”陆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陆渺渺脸色微变,扭头看去。
陆钧和大哥二哥正站在酒楼门口处,看着她时脸上带着不可思议之色。
陆渺渺下意识将手藏在身后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黎清欢已经一巴掌扇了回去。
陆渺渺顿时傻了眼,等反应过来后,她又很快捂住脸,朝着陆钧等三人望去,哽咽着哭了起来:“爹,哥哥……”
黎清欢可不管她做不做戏:“我的人你也敢打,陆渺渺你还没当上太子侧妃呢,有什么资格在我店里动手打人?”
陆钧见她这样护着自己的三儿子,可打的却是自己的女儿,一时也有点两难了。
陆承胤不动声色地盯着黎清欢,只觉得这小姑娘的脾气……
实在太像陆家人了。
长得也像。
简直比陆渺渺还像陆家四小姐。
陆承风红了眼眶,看着黎清欢挡在自己面前,只觉得自己太没用了。
妹妹是用来保护的,而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。
他从黎清欢身后探出头来,瞪着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哥哥:“你们,不许欺负妹妹!”
他挡在黎清欢面前,眼神奶凶奶凶地盯着他们,举起拳头:“否则,我就揍你们。”
父子三人闻言,脸色都有点难看。
陆承风说要揍他们,是真敢揍的。
他们还打不过。
陆承风自小天赋异禀,神力惊人。
一力降十会,简单学了些招式,已经勇武得能够以一敌百了。
只是平日里听家人的教诲,为了不误伤旁人,轻易不对人动手。
陆渺渺见状,越发委屈了,红着眼眶走到陆钧身旁,什么也不说,只小心翼翼揪住他的袖子:“爹爹……”
陆钧是最吃这套的,她知道。
果然,陆钧被她红扑扑的小兔子眼望着,顿时心软了一大片:“哎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嘛?”
陆承泽性子粗粝多了,挠了挠头:“怎么回事嘛?渺渺你干嘛扇承风一巴掌?”
陆钧又被拉回来了:“对啊,你打他做什么?你三哥孩子心性,你这样打他,他怎么能不委屈?”
话又被绕回来了。
陆渺渺心中暗骂陆承泽多嘴,脸上却越发委屈了:“我也是急嘛……怕三哥被那个坏女人给哄骗了去,替她背罪名。”
陆钧问:“什么罪名?”
黎清欢可不会给她恶人先告状的机会。
她三两步上前,拉着自家亲爹的胳膊不由分说拽过来,将陆渺渺挤到一边:“陆侯爷!你可要为臣妇做主啊!呜呜呜呜……”
黎清欢身体好,中气足,嗓门亮,站在店里嚎了一嗓子,瞬间盖住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