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仙翁恩赐仙丹。”
场下众人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武三思与二张他们更是在小厮的护送下来到祭祀高台最前面,神情热切地看着仙翁。
张魅伸出双手,等待片刻只觉手中微微一沉,抬眼时已有一个精巧的玉瓶。
他以道家弟子礼恭敬地对着仙翁拜谢,诚恳发问,“仙翁可还有其他示下?”
呼吸越发小心翼翼,所有人一眼不眨地盯着仙翁。
这一刻他们对张魅这个阴阳生多了一丝感激。
为大家求取仙丹已是难得的恩惠,如今居然还要请仙人指点迷津。
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缘才能有此机缘。
仙翁一言不发,直到众人内心急得如狸奴抓似的痒痒才缓声道,“仙丹已赐,尔需承吾之意志发与虔诚者。其他诸事日后再说。”
言罢,仙翁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棺材,于万众瞩目之下回归。
现场安静了好一阵子。
张魅认真完成接下来的烦琐礼仪,转身见众人还保持着激动的姿态,顿时微微一笑,“诸位不必拘谨了。仙翁赐下仙丹已神归仙界,接下来便要决定小人手中这瓶仙丹的归属。”
“先生。王爷对仙翁从来尊崇,这几日为迎接仙翁临凡一直斋戒沐浴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因此王爷可有机缘奉迎仙丹回府?”
武长明率先代表武三思请求道。
其实武三思本想自己亲自开这个口,奈何余光匆匆一瞥便见四周拥挤着大量神都百姓。
作为距离仙丹最近的人,他若直接开口反而落了下乘。
正好由武长明代为开口。
话音刚落,二张已吩咐小厮将带来的礼品往高台上搬。
两边小厮的速度越来越快,似乎在比拼谁能率先将东西送上去。
“莫急,莫急。”张魅轻笑着,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,“想必诸位不曾漏掉仙翁之言,费仙翁早已说过,仙丹乃心念纯粹、一心向善之人方可得知。小人知晓王爷与两位大人确实早已明悟仙人意志,所以无需着急。”
“且让小人先看看这玉瓶内乃何种仙丹,沾点仙缘。”
张魅轻轻拨开瓶塞,摊开手掌接住从里面倒落的仙丹。
只见三颗圆滚滚、通体深褐、其上有淡金云纹若隐若现的丹药出现于众人视线中。
他轻轻捏起其中一颗拿到鼻尖轻嗅,仔细端详后面向众人解释道,“仙翁向小人托梦时曾有言,适合我等凡俗吞服的丹药并不多见。如今查完这些丹药,小人已然明白它们乃何种仙丹。”
“何种啊?”武三思再也忍不住,抢在二张面前发问。
如今都亲眼见过仙丹了,若是能直接拿到,恐怕每日只是拿到面前嗅那么几下都能延年益寿。
他们对赐丹一事已然深信不疑。
二张更干脆,张口就要言明今日准备了多少礼品。
可是不等他们说出来,张魅便笑道,“此乃驻颜丹,吞服后本可令人永葆青春,但仙翁念在我等皆是凡夫俗子,若让驻颜丹保持完整效果恐怕承受不住其中药力,特削减几分。”
“一颗,大概能让人保持三年容颜不老。”
轰!
此言一出,在场所有人彻底兴奋,纷纷摩拳擦掌紧盯着张魅手中的仙丹,满眼写着垂涎。
张昌宗在心里暗暗发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这三枚驻颜丹,如此方可保证自己在陛下面前荣宠不衰。
不过他没想到,自家兄弟速度更快,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先生,请将驻颜丹交给我暂存,待我献给陛下,定能让先生平步青云。”
“兄长真是这般想的?”
张昌宗对他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,看到兄长的怒目洒然一笑,扭头冲张魅笑道,“先生,我才是最适合暂存驻颜丹之人,莫信我家兄长之言。”
兄弟俩人争论到最后,竟是谁也不让,居然要将仙丹交到武三思手里存放,在他们俩的见证下共同献给陛下。
这可苦了武三思,毕竟他可不想将到手的驻颜丹拱手让人。
不远处,宇文忘尘看见三人在张魅面前你来我往,想用各种好处博得丹药,顿时神色微哂,“武姊姊,今日我算是明白张魅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弄出祭祀大典了。于大庭广众之下被梁王、恒国公与邺国公争先追捧,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不在话下。”
“多划算的买卖啊。”
他忽而摇了摇头,把脑海中那道即将与张魅重合的身影抛出去。
武云清怔怔看着高台上的张魅,心里说不出来的矛盾。
这真是当初的他能做出的事情吗?
其实梁王也好,二张也罢,虽情绪激动地表示自己才是那个配得驻颜丹之人,却并没有做出有失身份的举动。
而且身后有各自小厮围着,寻常百姓几乎听不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。
否则今日无论是谁得到驻颜丹,三人的名字都会快速传遍神都。
张魅耐心地听他们表态与争论,待三人齐齐看向自己,这才缓声道,“三位的意思小人明白,但是诸位可知仙翁所说虔诚者有何说道?”
“昨日之事已成过去,诸位如何做仙翁看在眼里,但未来之事不可说。因此仙翁回归之前于暗中对小人有所交代,言明将此驻颜丹交给小人代为保管。待仙翁选出真正有资格得此仙丹之人,小人便会亲自登门,双手奉上。”
武三思几人听得此言,眼里闪过一抹清晰可见的失落,不过很快平稳心绪,想明白其中关窍。
他们不由得在心里对张魅拜谢。
今日大庭广众,除了他们神都定然还有其余身份地位具足之人观察祭祀大典,却不曾现身。
若张魅当众将仙丹交给其中一个人或是平分,日后的麻烦必然少不了。
如此等风波稍稍平息再得到仙丹,会省去不少麻烦。
三人心里顿时豁然开朗,笑着冲张魅作揖,不再继续关注驻颜丹的归属问题。
武三思则是邀请道,“先生为今日祭祀大典操劳颇多,想必早已身心俱疲,不如到我府中喝两杯薄酒,以作舒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