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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书吧 > 其他类型 > 长公主择日登基 > 第56章 兴安议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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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有意登基,这已经是朝中上下的共识了。

但白承嗣怎么也想不到,太后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同兴安公主谈及此事,甚至是以一种询问意见的态度——

兴安公主,似乎比他想象的,还要权重。

“儿臣以为,九月初九倒是个好日子,白氏乃虞舜之后,母亲更有虞舜之德,复唐虞之国,行虞舜之礼,倒也无可厚非,只是……”

萧楚华的话,听得白承嗣眉头猛跳。

世人皆知,上古盛朝唐尧、虞舜,皆为禅让传位,白太后有意自比虞舜,正是应了儒家所推崇的上古让贤之举……

而这些,若非今日听萧楚华谈及,他可是全然不知的!

白太后眼皮抬也未抬,随口问道:“只是如何?”

萧楚华迟疑道:“只是若全然行唐虞之礼,这上古之历,与今时之气候大不相同,若是照搬从之,岂非劳民伤农之举?这历法节气,素来与农收息息相关,若是贸然改动,朝中上下倒是不受影响,怕只怕有阿谀奉承之流,私下里做出伤农之举。”

“嗯,有理。”

白太后不置可否,只说有理,却既没有表达认可,又并未斥责,倒让萧楚华心底也有些打鼓了。

上辈子时,母亲执意采用上古历法,强制使十一月为正月,十二月为腊月,原本的正月改为一月。如此一来,“过年”也就由曾经的正月(白虞历一月)变成了十一月(白虞历正月)。

如果说,“过年”这种民俗只是小事的话,那么,与朝廷有关的事,就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。

比如,按礼制,皇帝每年正月举行祭祀先农、亲耕籍田的礼仪,若是按从前的历法,正是每年正月初一前后,这个时候举行劝农仪式,最是符合天时,也利于朝廷威信。

但在上古之历法中,若是以白虞历的正月去举行这类仪式,效果就十分滑稽了——

十一月,那可是一个颇为尴尬的时节,既不算深冬,又已收完农获许久,前后不沾。

要是在这个时候劝农桑、耕籍田……

就算只是做样子,也多少有些荒谬了。

毕竟谁会在这个时节播种?

所以,这种十分不便的历法,在白太后登基后只用了十几年,就消失在了历史洪流之中,甚至就是白太后自己改回来的。

这也证明,人心易改,天时难违。

不过,白太后又是托古言今,又是改元改历的,本质上还是想要抹除大齐的痕迹。

或者说,她根本不想仅仅满足于登基为帝,她更想以全新的国号,建立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朝代。

知母莫若女,见白太后这般姿态,萧楚华便明白过来,虽然白太后面上说“有理”,实则根本不为所动。

掌权者可惜民,却不能悯民,这与慈不掌兵、义不掌财皆是同样的道理。

“伤农”这样的“小问题”,在当权者看来,根本不值一提,何况新历法更多的乃是迫使世家大族明晰新的国号、年号,而非强迫百姓改变农时。故真要说起来,或许有伤农,但也并不严重,和抹去大齐的痕迹、建立白虞的权威相比,自然后者重要许多。

“不过,儿臣倒是有个主意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白太后颔首:“讲来。”

萧楚华忙应诺道:“母亲欲复唐虞之盛,以古礼昭示天命所归,此志儿臣深为感佩,此行为天下大势所趋,儿臣亦深以为然。

“不过,这上古历法,合于彼时天象农时,然沧海桑田,如今九州气候地理已与上古迥异,若强行改历以合古制,恐非但无益于彰显天命,反易授人以‘不明天时’、‘泥古不化’之口实,有损母亲圣明。”

萧楚华说到此处,顿了一顿,微微抬眼,小心观察了一下白太后的神色,见其并无不悦,才继续道:“儿臣愚见,天命转移,新朝鼎立,未必非要尽废旧章。

“况且,母亲为弥勒佛转世,虞舜后裔,乃是不争的事实,何必强改农时,伤了农事?

“还不如母亲将白虞之肇始一日,定为‘开天节’、‘肇国节’,使白虞肇始,典章徽明,以便万方来贺,华夷充庭。

“此日乾坤再造,可比拟开天辟地之辰,其庆典之隆,礼仪之重,赏赐之厚,合该远超正旦,令天下皆知。

“而原有岁时节气、农桑历法,一仍其旧,使民不惊,农不扰。

“至于正旦,只需保有劝农桑之礼,祭祀、开宴、节庆,乃至取消宵禁,皆可归于这‘肇国节’,便使天下百姓共宴同乐,以庆白虞肇始。

“如此,既存古礼之精神——以母亲登基日为最尊,又不必动摇根本历法,朝臣、百姓仍依熟悉的节令耕作休憩,而心中自会明晰,何日才是真正‘改天换地’之始。

“而史笔亦会记载:圣人圣明,不扰农时,不逆民情,于常历中别立‘开肇国节’,其尊无上,方更能彰显母亲顺天应人、智慧无量。”

白太后一直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的边缘,目光深沉,似在权衡着什么。

萧楚华的建议,核心是将“政治”与“历法”剥离,通过创造一个新的、更具政治意义的节日来达成目的。

这样一来,不必改动整个历法月份,确实避开了她所言的“伤农”、“混乱”等实际的弊端。

“肇国节……”

白太后缓缓重复了一遍,眼中光芒微闪:“置于岁首元旦之前?”

“正是。”萧楚华见母亲似有意动,趁热打铁道:“元旦贺岁,如重阳、中秋、乞巧一般,乃是旧俗。而‘肇国节’庆贺新朝肇建,方为国本之庆。此节可令礼部详定仪轨,令诸侯王、文武百官、外国使节,皆于‘开天节’入京朝贺,进献最重。民间亦可解宵禁,以成灯市庆贺,形成新俗。

“久而久之,天下人心中,自然以‘肇国节’为最重之节,自远非任何寻常节令可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