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画面又转为《明月照仙途》原着里的刑台。
那个叶晚照被执法堂定了罪,台下是苏明月那张看似悲悯实则高高在上的脸,以及周围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
叶晚照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。
这就是她内心的恐惧,是她深藏的秘密。
只要叶晚照在这个幻境里流露出一丝对现代身份的留恋,或是对穿书真相的认知,那股窥探她的天道意志就会立刻锁定她,将她判定为异端,然后像抹去尘埃一样将她彻底粉碎。
苏明月这一招,实在阴毒,叶晚照心中一沉。
此刻,现实中的叶晚照脸色惨白,冷汗瞬间浸透了她身上的道袍,整个人像脱水的鱼一样抽搐着,看起来十分痛苦。
李岩见状大惊失色,刚想伸手去扶,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狠狠地弹开。
“师妹!”他焦急地大喊。
李岩并不知道,此刻在叶晚照的识海之中,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正在上演。
想看我的心魔?叶晚照心里冷哼。
好,既然你想看,那我就演给你看!
叶晚照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那个惊恐尖叫的现代灵魂,调动体内微薄的灵力,拼命地运转起《天衍匿踪术》。
这次的匿踪术被她用来进行换皮操作,她要在自己的识海里加上一层滤镜,伪装出符合这个世界人设的心魔。
下一秒,幻境画面一转,高楼大厦与刑台都消失了,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堆积如山的灵石矿。
幻境里的叶晚照双眼赤红,疯了一样扑在灵石堆上,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:
“凭什么?!凭什么苏明月那个小贱人呼吸都有人送灵丹妙药,我拼命赚钱还要被处处针对!”
“我要钱!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灵石!”
“我要把苏明月狠狠踩在脚下,我也要穿鲛纱裙,住天字号洞府!”
“杀!谁敢动我的灵石我就杀了谁!”
这演技浮夸又真诚,扭曲的神情里透出的贪婪都合乎情理。
一个出身卑微的小庶女,她嫉妒心强,还贪财如命,心魔自然是嫉妒天之骄子,渴望无尽的财富。
这简直太符合人物设定了,符合到那个扫描她识海的强制修正程序都愣了一下,原本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这种感觉就如同警察冲进犯罪嫌疑人的家里,原本以为能搜出大量危险物品,结果最后只找到了一本内容荒谬的盗版书籍《如何三天成为富婆》。
就仅仅是这样吗?
仿佛是监测到这些情况,原本剧烈波动显示为红色的数据马上变成了代表平缓安全的绿色,那股让人感到窒息的被窥视感也快速地消失了,消失时还带着一种像是被嫌弃之后的没意思。
现实当中,叶晚照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,“哇”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液。
这是强行逆转体内气机而造成的内伤,然而能把这口血吐出来,她觉得是值得的。
就在这个时候,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机械的提示音:
【警报已经解除,天道修正程序判定:目标人物逻辑自洽,不存在异常数据,偏离度:安全。】
紧接着,好像是有某种因果报应,叶晚照敏锐地察觉到,内门的方向,一股十分强盛的气息突然杂乱了一瞬间,还隐隐约约传来一声被人强行压制住的闷哼声。
苏明月本来是想引爆叶晚照的异界灵魂,结果却只看到了一个整天满脑子都是钱财这种铜臭味的低俗心魔。
她不仅浪费了权限,还被这假心魔反震的力量伤了自己。
“师妹,你……”
李岩看到叶晚照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心里咯噔一下,很是担忧。
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,即便他一个筑基修士,都感到心悸。
叶晚照胡乱地抹去嘴角血迹,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她的声音气若游丝,却依然透着对赚钱的执着:
“没什么大事……刚才做了个噩梦,梦见有人要抢我那五百灵石……我一时气急,差点走火入魔。”
李岩: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。
这个理由,放在叶师妹身上,竟然异常地合理。
叶晚照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,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褪去,又变回了那个精于算计的商会会长。
不过这次,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沉。
苏明月既然动用了非常规手段,说明她急了。
一个拥有管理员权限的敌人一旦着急,接下来的攻击只会越来越没有底线。
她现在的实力太弱了。
靠演技和口才或许能躲过一时,但躲不了一世,危机迟早会来。
“商会的事,接下来半个月,全交给你和钱多多。”
叶晚照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简,是她早就备好的《商会运营手册 2.0版》,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李岩手里。
“天塌下来,灵石跌成土价,都不要来找我。”
李岩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简,神情严肃地问:“师妹,你要去哪?”
叶晚照转过身,望向窗外夜色,目光似乎穿透黑暗,看向了药园深处更破败的地方。
叶晚照一转身,整个人就融入了夜色,脚步匆忙。
她要去的地方,是宗门药圃——一个平日里除了鸟粪就是药渣的地方。
这地方偏僻又晦气,平时连狗都绕着走。但对叶晚照来说,这里却是她在玄天宗唯一的自留地。
叶晚照推开柴扉,门“吱呀”一声,一股陈年酒曲和灵肥发酵的怪味扑面而来。
老黄四仰八叉地躺在缺了条腿的藤椅上,手里的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,也不知是在赶蚊子还是在招魂。
“丫头,回来了?”
老黄眼皮都懒得抬,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,“身上这么重的煞气,你这是要去炸执法堂?”
“炸执法堂哪有炸我自己刺激。”叶晚照随手丢过去一坛刚从山下顺来的醉仙酿,酒坛精准地落进老黄怀里。“帮我看着门,这次要是没守住,咱俩以后就只能去乱葬岗当邻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