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卡噎住。
三秒后，她炸毛：“说大话也要有个限度吧！这里是游戏世界！哪来的充值系统！”
“哎呀，被发现了。”小女孩吐了吐舌头，古灵精怪，“其实是我自己做的啦。用空间里残余的能量，捏了身漂亮衣服。毕竟要见新主人，总不能邋里邋遢的，对吧？”
她看向苏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苏沐摩挲着下巴，看看优卡，又看看小女孩。
“你们认识？”她问。
优卡立刻摇头：“啊？不认识！谁认识这种心眼多的小鬼！”
小女孩也摇头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脚尖点地画圈圈，模样无辜极了：“人家怎么会认识光精灵这么厉害的角色，人家不认识哦~”
苏沐：“一眼能看出优卡是光精灵的小女孩，也是很深藏不露了好吗？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小女孩“噗嗤”笑出来。
这次的笑容真实了很多，少了刚才那种刻意卖萌的甜腻，多了点孩子气的狡黠。
“好啦，不开玩笑了。”她拍拍手，表情认真起来，“我叫妮娜，你们也可以叫我小雅，如你们所见，是这个空间的‘残留物’。妈妈消散了，空间也该结束了。现在——”
她抬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花海开始褪色。
蓝色花瓣一片片变得透明，然后消失。
脚下的土地软化成流沙般的质感。
远处的地平线像被橡皮擦抹去，一寸寸消失。
“我来送你们离开这里吧。”
话音落，世界归零。
失重感再次袭来，但这次很短。
苏沐感觉自己像是从高处跳进水里，短暂的下坠，然后脚踩到实地。
眼前是全服战场的废墟景象。
血月高悬，断壁残垣在暗红色月光下投出狰狞影子。
远处传来不知名怪物的嘶吼，风吹过空荡的街道，卷起尘土和碎纸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：
【全服战场剩余时间：5分钟】
【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，时间结束后将自动传送回各自海岛】
苏沐恍然。
那个任务，感觉做了很久，但在外部时间流速里，可能只过去了战场里的几个小时。
妮娜还站在她身边。
小女孩仰头看她，水蓝色蝴蝶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。
她伸出手，拽了拽苏沐的衣角。
“苏姐姐。”声音很轻，但清晰，“那……你愿意收留我吗？”
苏沐低头，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。
她呆了一瞬。
“你也要加入我的阵营吗？”苏沐问，“我都不了解你。”
妮娜点头，马尾跟着晃动：“我也是精灵哦。但是是什么精灵——”她眨眨眼，“苏姐姐别管。反正我能干活，会卖萌，关键时刻还能挡剑，很实用的！”
苏沐：“这样的吗……”
她忽然有点局促。
这感觉很奇怪——面对齐尚钧他们的背叛她能冷静复仇，面对祁骁尘的阴阳怪气她能反手一拳，但面对一个眼睛亮晶晶盯着她看的小女孩，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。
祁骁尘挑眉。
他走到苏沐身边，居高临下打量妮娜。
目光从蝴蝶结扫到小皮鞋，再从洛丽塔裙的蕾丝边扫到妮娜那张写满“我很无辜”的小脸。
“来历不明。”他开口，语气挑剔，“身份可疑。能力未知。突然出现，主动要求加入——”
他转头看沈金冰：“你知道这个叫妮娜的是什么来历吗？”
沈金冰没听见。
她正沉浸在自我欣赏中。
骷髅站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断墙上，对着月光——好吧，血月也是月。
摆出各种姿势。
她抬起骨手，抚摸自己光滑的颅骨，又扭了扭并不存在的腰，白骨脚踝交叉，做出模特的站姿。
“沈金冰。”祁骁尘提高音量。
“啊？什么？”沈金冰回头，眼窝里的幽火闪烁，“你刚说什么？我好像听见我的名字了。”
祁骁尘耐着性子重复：“我问你，知不知道这个妮娜的来历。”
沈金冰歪头，颅骨倾斜三十度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但我的身材很曼妙，看见没？这锁骨线条，这盆骨结构，这完美的头身比例——虽然现在没皮没肉，但骨架的美才是永恒的美，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懂的。”
她说完，继续对着月光搔首弄姿，白骨手指梳理并不存在的长发。
祁骁尘：“……”
苏沐：“……”
妮娜“咯咯”笑起来，声音像一串小铃铛。
血月的光芒洒在废墟上，战场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。
远处传来其他玩家匆忙奔逃的脚步声——最后五分钟，大家都在找安全点准备传送。
苏沐低头，看着妮娜拽着她衣角的小手。
小女孩仰着脸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。
风掀起尘土，掠过废墟，吹动妮娜的裙摆和蝴蝶结。
远处，沈金冰还在欣赏自己的骨架，白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苏沐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缓缓吐出。
苏沐看着妮娜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妮娜拽着她衣角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一些，久到远处沈金冰终于从自我欣赏中回过神来，久到血月在天际又下沉了一度。
“好。”
她说。一个字，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但眼神落在妮娜仰起的小脸上时，暖意像初春的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水，细微但真实。
妮娜眼睛亮了。
传送的白光在下一秒吞没所有人。
视野重新清晰时，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。
海浪声，熟悉的、带着咸腥味的海风，远处椰子林在晨光里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小鱼湾的保障点就在前方，木屋轮廓在渐亮的天色里显得格外踏实。
海森正用鱼叉串着几条鱼在篝火上烤，听见动静猛地回头。
羊羊原本蜷在篝火旁打盹，小耳朵动了动，立刻弹起来。
“苏姐姐！”
羊羊冲过来，半羊半人的小身子像颗炮弹，撞进苏沐怀里。
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苏沐的胸口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：“你们回来了！太好了！”
苏沐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抬手，落在羊羊柔软卷曲的羊毛上，轻轻揉了揉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