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量好的?”
众人大为震撼,对唐昭明高瞻远瞩的认知又有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“所以你那日当真会去女斋参加考核?你的伤势没问题的吧?”李菁菁关切道。
“应该会去吧?“
唐昭明若有所思,很快转移话题道:“不过今日叫你们来,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讲。”
众人一听,纷纷靠近了些,等着唐昭明发话。
只见唐昭明欲言又止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其实是我的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众人互相看看,无所不能的唐昭明竟然也有求到她们的时候?
“你只管说,我等若能相助,必当肝胆相照!”
吴晴第一个做了主。
其她女公子纷纷附和道:“咱们这样交情,帮点忙而已,不需要难为情。”
唐昭明于是转头招呼春香道:“拿过来吧。”
不多时,春香端着一托盘纸张走来,一一给女公子们发了下去。
“其实关于这次诗会考核,我押了些题,各自按照诗眼作诗一首。”
这会儿女公子们已经拿到了那些纸张。
古阿芒率先读出了纸上的诗句:“世味年来薄似纱,谁令骑马客京华?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……”
“好诗!好句!“
古阿芒这会儿瞧唐昭明都满眼放光,“这当真是你所做?”
不等唐昭明回答,孙茹梅抢着说道:“当然,不然你还在别处听过此诗?”
她说着拿过古阿芒手中诗句,指着诗名处道:“这不都写着《临安春雨初霁》吗?此情此景,一看就是昭明初到临安时,思念故里时所作。”
她说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,指着“京华”二字道:“不过京华不应该是昭明的家吗?怎么会说是客居?”
她说着又反应过来,继续皱眉道:“难道这里的京华指的是‘临安?”
“咳咳。”
唐昭明将那首诗抽回来,随手揉掉了,尬笑道:“笔误笔误,还是先看看别的诗吧。”
说着她指着孙茹梅本来手里的那首诗道:“这首《苔》怎么样?点评一下?”
刚刚孙茹梅放下手中纸张时,吴晴就已经将她那张捡起来瞧了。
这会儿唐昭明让点评,她便将这篇读了出来。
“白日不到处,青春恰自来。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。”
她读完,整个人脸上都绽着光,看向众人。
“我觉得,这首诗是在写我们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李菁菁甚至有点热泪盈眶。
“是的,我们就像那小小的青苔,虽出身寒门,却也能凭借自己努力茁壮成长,终有一天会像牡丹一样绽放!”
她说着转身看向唐昭明,一把抓住她手道:“昭明,你写得真好!之前你说你诗做得好,茹梅说你一定是在吹牛,原来竟是我们小看了你去。”
孙茹梅:“我可没有,你可别冤枉我!”
唐昭明笑笑不语,看向吴晴手里的那首《竹石》,等着她继续给出评价。
她总觉得吴晴是个极有才学之人,绝非池中之物。
正是因为有她在,所以方才开口提自己的计划之前犹豫了一下。
似乎意识到唐昭明在看自己,吴晴抢先开口道:“不过你有这些好诗,自己留着便是,全给我们看了,就不怕我们偷去参加诗会考核?抢你的风头?”
唐昭明摆摆手,看着众人目光,忽然不想提那个计划了。
她笑道:“我其实正有此意啊,不是说好的吗?我想咱们一起去参加诗会。”
说着她摊摊手道:“你们若有需要,尽可拿去用,凭我诗才,再作不难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看向手中诗句。
篇篇是佳作,自古少有之。
这么好的诗,唐昭明竟然叫她们直接拿去用?
而且半点不可惜?
得是有多大的才华,才能让她如此自信?
“但这不是作弊吗?就算我们中有谁凭这些诗通过了考核,也不算我们的真才实学,到了鹿鸣诗会上还不是一样露馅?”
鹿蓉蓉又开始喷饭渣了。
古阿芒赶紧捂住她的嘴道:“蓉蓉她是开玩笑的,如今只是押题而已,又不是真的会中。昭明好心送我们此等好诗,我等岂有不收之理?”
唐昭明于是笑笑道:“正是,你们愿意收下,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正好春香端了最后一道大菜上来,唐昭明便提起杯子敬了大家一杯。
酒足饭饱,到了要归家的时候,唐昭明伤体未愈,吴晴等人不叫她相送,自行离开出了大门。
李菁菁频频回头看,出大门时险些摔倒,孙茹梅正好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“看什么呢?从刚刚就心不在焉的?”
听她此言,其她女公子也朝这边看过来。
李菁菁犹豫道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昭明她今天有点怪,方才在酒桌上分明还有话没说尽似的。”
“怎会看不出?”古阿芒背着手前行,“分明说有个不情之请要讲,拿出那些诗后却又不继续往下说了。难道真只是要赠诗给我们?赠诗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?”
“我刚还不觉得,”孙茹梅后知后觉,“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她不对劲了。”
“我决定了!”
李菁菁忽然顿住脚步,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看向众人道:“我要用昭明赠的诗获取名额,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,把名额让给她!”
她说完这话,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,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。
没错,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,她开蒙晚,脑子也不甚聪慧,空有一腔抱负,却没有才学。
上次月考虽然得唐昭明点拨侥幸进了前十,却依旧排在修道堂女公子中的最末位。
辩诗尚且如此,更别说是作诗了,她根本没那个本事。
虽然为了挺唐昭明她报名了诗会考核,但她很清楚凭自己实力是根本无法入选的。
但唐昭明绝对不可以落选,她的诗篇篇绝佳,若是能参加鹿鸣诗会,足以令女斋大放异彩。
到那时,她们这些人都可以借唐昭明的光昂首挺胸,扬眉吐气。
可柔佳郡君如此忌惮唐昭明,又怎会轻易让她通过?
就像那篇《临安春雨初霁》中写得那样:“世味年来薄似纱”,如果她们都不能成为唐昭明的力量,那谁又会出面帮她?
“既然如此,也算我一个!”
孙茹梅挺直了腰板,站到了李菁菁的身边,看向她道:“此事凶险,你能进女斋本就不易,岂可让你独担这风险?不如你我各背一半诗?考到谁的就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