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叔,我想好了,银子这东西,以后只要肯出力,总有机会再赚。”
“可眼咱们青梧寨和黑风寨的关系正紧张,说不定哪天就会再起冲突,得抓紧时间完善寨里的所需的一切,这样才能增加获胜的几率。”
程缃叶顿了顿,又继续道:“这卖野猪剩下的钱,刚好能帮上这个忙,何乐而不为呢?”
胡德铭眼眶微微发热,心里满是感动。
“好!好丫头!你有这份心,简直太难得了!我回头就召集寨里的人,把这事原原本本说明白,让大伙儿都知道你的良苦用心!”
程缃叶对这些倒是不甚在意,赶忙扯开了话题:“胡叔,咱们还是赶紧安排下山的事吧,别耽误了卖野猪肉。”
胡德铭连忙应声,说这就去安排。
一旁的秀秀悄悄拉了拉程缃叶的衣袖,小声道:“阿缃,要不然我陪着你一块下山吧?镇上的店铺我都还算熟悉,你要买什么零碎,尽管跟我说,我领着你去,省得你绕路。”
程缃叶笑着点头:“好啊,那等会儿我跟胡叔说一声,咱们一块儿去。”
没多会儿,胡德铭便赶着一辆车过来,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吱呀声响,还铺了层干草,垫了块旧油布,以防血水污了车板。
程缃叶上前一步,提了一句:“胡叔,秀秀想跟我一起下山,你看方便吗?”
“行啊。”胡德铭爽快答应,又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只不过今日事发突然,不是按往常车队下山,只赶了这一辆车,还要运野猪,大伙儿得多半腿着走,累了再轮换着坐一会儿,能走的话就一同去。”
“我没问题!我常下山,走得动!”秀秀立刻举手,眉眼弯弯。
话落,江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挠着头嘿嘿一笑:“我也去我也去!多个人多份照应,路上也好搭把手!”
胡德铭扫了他一眼,笑着点头:“行,都一起吧。”
就这样,胡德铭在前头引路,程缃叶、秀秀、江羽三人跟在一旁轮流搭把手,四人一道,朝着山下的青石镇出发。
距离杀死张老三,已经过了好一段日子。
这些天程缃叶一直待在青梧寨,摸不清山下的动静,张家村的人究竟有没有前去报官?官府又是否已经派人四处搜寻她的踪迹?
此番下山,正好借着处理野猪的机会悄悄打探,了却心头牵挂。
四人一路没敢多歇,紧赶慢赶地踏入了青石镇。
这座作为周边城镇交通枢纽的镇子,比寻常村镇热闹繁华太多,刚进城门,喧嚣的人声便扑面而来。
有推着独轮车载满货物的商贩,有牵着马匹、背着行囊的行旅人,还有三五成群的镇民,往来穿梭,步履匆匆。
脚下的土路早已换成平整光滑的青石板,被往来行人磨得发亮,商铺幌子高高悬挂,随风晃动,各类铺子一应俱全。
打铁铺里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,绸缎庄门口各色绫罗绸缎引得妇人驻足。
因往来商队繁多,镇上的酒楼客栈格外密集,伙计们热情地沿街吆喝,招揽着歇脚吃饭的客人。
程缃叶一边走,一边默默观察,特别注意是否有官府的告示或巡查的差役。
胡德铭放慢脚步说道:“咱们先把野猪送到西街悦来酒楼,等换来银钱,再各自散开去添置所需的物品。”
程缃叶应了声好,一行人便朝着西街悦来酒楼走去。
板车上的野猪体型庞大、棕毛粗硬,一路引得街边行人频频侧目,指指点点,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胡德铭见状,压低声音道:“人多眼杂,咱们改从后头巷子里走,那边僻静,少生是非。”
程缃叶点头应下,几人刚要转进窄巷,前方忽然横冲过来几条壮汉,齐刷刷拦在路口,气氛瞬间一紧。
就在这时,一声轻咳从人群后传来,拦路的壮汉立刻往两侧退开,让出一条道来,一个矮小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。
他四肢粗短,头颅却偏大,站在一群壮汉中间,身形格外扎眼。
程缃叶垂眸一瞥,心里便有数,这人十有八九是患有侏儒症,才会长不大。
可他的气场却半点不弱,身后几条精壮大汉个个垂手躬身,连大气都不敢喘,对他毕恭毕敬,显然是以他为首。
胡德铭脸色微变,立刻上前拱手,堆起熟稔笑意:“方海兄,别来无恙啊,今日竟在此巧遇。”
葛方海抬眼扫过板车上的野猪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:“不巧,我是特地在这儿等你的,这么大一头野货,能卖不少银子吧?”
胡德铭面上依旧笑着,不动声色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,往他手里塞:“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,请方海兄喝杯小酒。”
葛方海指尖掂了掂碎银,眉头微挑,显然不太满意,但看胡德铭态度恭顺、还算识相,也懒得过多刁难。
随手将银子揣进怀里,摆了摆手:“罢了,你们走吧。”
说罢,他朝身旁最高的那个壮汉递了个眼色。
那壮汉立刻屈膝跪地,脊背挺得笔直,葛方海轻巧一踩,稳稳坐上对方肩头,壮汉随即起身。
这么一来,葛方海顿时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截,他冷哼一声,在一众手下簇拥下,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。
待那行人走远,巷口恢复空旷,程缃叶才低声问道:“胡叔,刚才那位是……?”
胡德铭叹了口气,开口解释道:“方才那人叫葛方海,是镇西帮的帮主,在这青石镇里,算得上是一手遮天的人物。”
“这镇上原本有两大帮派,按地界分作镇东帮、镇西帮,互相缠斗了五六年,抢地盘、抢生意、抢商队过路的好处,水火不容。”
“可就在两三个月前,镇东帮内部出了叛徒,又被葛方海设了圈套,一夜之间土崩瓦解,地盘、人手、生意全被镇西帮吞并。从那以后,葛方海就成了青石镇唯一的地头蛇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“葛方海此人,虽天生体貌异于常人,但心狠手辣,极有手腕,又颇讲义气笼络人心,手下很是有一批敢打敢拼的亡命徒。”
“如今他一家独大,规矩也更严了,但凡在镇上有营生的,每月需按时缴纳例钱,才能安安稳稳做生意。”
“就连过往商队歇脚、卸货,也得给他递份好处,不然轻则被找麻烦拖延,重则货物受损甚至丢失。”
“咱们今天拉着这么大一头野猪,他的人一早就盯上了,咱们主动给点碎银意思意思,算是守他的规矩,换个平安顺当,不然这悦来酒楼的生意,都未必能顺利做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