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驾到~”
皇上看上去四十余岁，面容温和。
他一身常服，身后跟着两个侍卫，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裴沅跟在皇上的身后一块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墨色军装，风尘仆仆，显然是直接从军营赶来的。
军装还未换下，按规矩本不该这样入后宫，他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，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陆晚宁身上。
陆晚宁看见他的那一刻，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了地。
岁安公主看见裴沅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她下意识地往太后身后缩了缩，眼神里闪过一抹心虚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皇上的目光在陆晚宁身上停留片刻，又看向太后，“母后，这女子是？”
“是裴将军的妾室，”太后淡淡道，“哀家传她来说说话。”
“说话？”皇上的目光落在陆晚宁明显跪了许久、几乎要支撑不住的身形上，“说话需要跪这么久？”
岁安公主连忙开口：“父皇，是她冒犯了皇祖母！皇祖母才罚她跪的！”
“冒犯？”裴沅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的妾室平日里胆小得很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，是如何冒犯太后的？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大步走到陆晚宁身边，直接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陆晚宁腿一软，差点摔倒，裴沅立刻扶住她，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。
“裴沅！”岁安公主忍不住喊道，“你放肆！这里是慈宁宫，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我怎么敢？”裴沅转头看向她，眼神里的寒意让岁安公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，“我的妾室被无故传召入宫，罚跪至此，我怎么就不能问一句了？”
他说着，又看向太后：“太后娘娘，敢问晚宁到底做错了什么，要受这样的罚？”
太后看着裴沅护着陆晚宁的样子，眼神复杂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没有回答裴沅的问题，反而问：“裴将军，你就是因为这个女子，拒绝了与岁安的婚事？”
陆晚宁靠在裴沅怀里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。
裴沅声音清晰：“回太后娘娘，是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晚宁对别人来说，或许什么都不是。但对我裴沅而言，她意义非凡。”
“意义非凡？”太后挑眉，“她一个罪臣之女，一个妾室，能有什么意义？”
裴沅低头看了陆晚宁一眼，眼神温柔了一瞬：“太后娘娘有所不知，晚宁…她救过我的命。”
这话一出，不仅太后和皇上愣住了，连陆晚宁自己都愣住了。
她救过裴沅的命？
什么时候的事？
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岁安公主更是尖声道：“不可能！她一个弱女子，怎么可能救你？裴沅，你就算想护着她，也不能编这种谎话！”
“我没有编谎话，”裴沅平静地说，“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我还没入军营时，有一次外出，遇到了仇家追杀。我受了重伤，逃到一处荒郊野外，奄奄一息。是晚宁…那时候她还小，跟着家人去庄子上避暑，碰巧发现了我。”
他说着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她那时候还不认识我，也不知道我是谁。可她看见我浑身是血，还是偷偷把我带回了庄子，给我请大夫，照顾了我三天三夜。后来我醒了，怕连累她，就悄悄离开了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裴沅，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，不像是在说谎。
陆晚宁靠在他怀里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很多年前…庄子上…受伤的人.
她努力回忆着，可依旧是什么印象都没有。
“所以，”裴沅看向太后和皇上，语气坚定，“太后娘娘，皇上，晚宁对我有救命之恩。我裴沅虽然不是什么君子，但也知道知恩图报。我不能，也不会，抛下她不管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太后看着裴沅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原本以为，裴沅对陆晚宁只是一时新鲜，只是少年意气。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。
为了她，可以对抗所有人，可以不顾一切。
“皇上，”她看向一直沉默的儿子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皇上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裴将军重情重义，是好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但岁安的婚事…”
“皇上，”裴沅打断他，语气恭敬却坚定，“臣对公主只有君臣之礼，绝无男女之情。若是勉强成婚，只会耽误公主一生。还请皇上三思。”
岁安公主听了这话，眼圈立刻红了：“裴沅！你…你就这么讨厌我？！”
裴沅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平静：“臣不敢讨厌公主。只是…感情之事，素来勉强不来。”
岁安公主还想说什么，被太后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好了，”太后摆摆手，“这件事，哀家知道了。你们都先退下吧。”
裴沅扶着陆晚宁，行了个礼：“臣告退。”
皇上也点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裴沅扶着陆晚宁，一步步走出了慈宁宫。
…..
走出慈宁宫，外头的阳光刺得陆晚宁眼睛发疼。
她腿软得几乎走不了路，全靠裴沅扶着。
裴沅也没多说，直接把她打横抱起，大步朝宫外走去。
“将军…”陆晚宁小声说，“放我下来吧，我自己能走…”
“别动，”裴沅的声音低哑，“你膝盖伤着了，不能再走路。”
可是这样被人瞧见了不好….
陆晚宁想这样说，但自己的膝盖的确很疼，她不想逞强就把脑袋埋在裴沅的胸口位置，当起了鸵鸟。
直到上了马车，裴沅才把她小心地放在座位上，然后蹲下身，卷起她的裤腿。
膝盖已经又红又肿，还有些地方破了皮，渗出血丝。
裴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她们让你跪了多久？”
“大概…一个多时辰。”陆晚宁小声说。
裴沅没说话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些药膏，轻轻涂在她的膝盖上。
药膏清凉，缓解了疼痛。
陆晚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忍不住问：“将军…你说的那些…是真的吗？”
自己真的在小时候救过他？
裴沅动作一顿，抬头看她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…我小时候救过你，”陆晚宁看着他，“是真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