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言礼将母亲扶至藤椅上歇息，拿了巾帕给老人擦拭汗水。
却听闻周弈道：“阿姨年龄大身体不好，早就该来登门拜访，只是年后事情太多，一直耽搁着。”
“过了元宵就不算春节，你这小子看着沉闷老实，实则无事不登三宝殿，说吧，今天来此到底有何贵干？”霍言礼笑他。
男人起身，腕上搭着西装外套，正正经经道：“真没什么事，我大哥身体不好，他托我来看看你。”
霍言礼笑笑不说话，长久在政界滋养出来的沉稳克制与说一不二的决断力，令他在任何情况下都展现出绝对自信的姿态。
继而又说：“那你可曾知道，其实你大哥已经来过了？”
“……”
周弈原地干笑两声。
“的确是有一点小事……令侄女生辰宴那晚，宋忻来此参加宴会并在客房住下，第二日手机上却出现莫名转账。”
霍言礼笑容依然和煦：“所以你是来求证的，没见着知语却要走，是因为你看到宋建华夫妇无功而返，料定自己也会没有收获，这才起身告别对吗？”
和聪明人说话果然很省事。
周弈被人识破也不恼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但凡聪明点的人，都懂得做事不留痕。”
霍言礼坦言：“那女孩我见过，的确莽撞至极，至于你担忧的，警察会查个明白，而且我家客房真的没有摄像头，要让你失望而归了。”
“叨扰。”周弈颔首。
出了中式别墅大门，霍言礼出来相送。
中式建筑巍峨古朴，两个人差不多的身高在庄园里特别瞩目，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。
刚到车场时，修长指骨搭在车窗沿上，却听闻一道身后有道柔婉嗓音。
“小叔？”
霍知语和姐姐自幼丧父丧母，这些年全靠叔叔霍言礼抚养长大。
霍言礼年轻时候拉扯她们二人很不容易，好在霍家上一代家境优渥，他升迁之后也算如鱼得水。
霍言礼和周封是同辈人，同是哈佛校友，霍知语从小跟在两人身后玩惯了，对着周弈也叫小叔。
习以为常且非常合理。
“嗯。”
可现在，任凭对方再漂亮，周弈眼眸始终没有多少波动，略微颔首后直接上车。
迈巴赫匀速离去后，霍知语唇色微微泛白，心中翻涌出一股酸涩难忍的感觉。
“叔、叔叔。”霍知语垂眸，喉咙梗塞。
霍严礼：“据我所知，你和宋忻的关系并不好，你老实说，你生日那天，她来找你做什么？”
霍知语显然不想说太多：“没，没什么，我们只在宣城有过一面之缘，过生日那天她突然要来，我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。”
霍言礼不戳穿，但久在上位之人，不生气时也自带一股威严：“知语，你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，已经有了旁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资源，若非有叔叔帮你规划，你可知，联合国的名额根本没有你。”
“是，叔叔是知语的再生父母，我不该瞒您！”
霍知语虽垂着眸，但挺直的天鹅颈诉说着这副身体里有着怎样的冲动，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勇气。
“去年周夫人曾和叔叔谈过要给我和小叔联姻的事，后来不知为了什么不了了之，我生日那天宋忻特别气愤找到我，说联姻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周弈偷偷包养了她的堂姐！就是昨晚元宵晚会，电视上弹琴的那个女人！！”
霍言礼眼眸微眯，已经猜到作为周家战略选择，几乎已经扎根在宣城的周弈，为何要巴巴跑回燕城来打探消息。
“他对那女人还挺上心。”
霍言礼说：“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气度，联姻而已，没成就没成，他私生活放荡是自己的事，关你和宋忻什么事？”
“宋忻从小嫉妒她堂姐。”
霍知语说：“那可是京北大剧院的元宵晚会，一辈子上一次台就够吹捧一辈子的，宋忻眼红来找我商量，说想要雇人给她堂姐使绊子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如约赶去京北，我在国际工作，叔叔您又刚升迁，我当然不会被她当枪使。”
“所以，你拒绝了她？”霍言礼问。
“对，”霍知语点头：“那晚宋忻的确喝醉了，我叫佣人送她回房，第二天一早她从客房出发时还拿着自己手机，根本没丢！从始至终，这件事我只是道听途说，她拉我入伙，我根本不上她的当！”
霍言礼凄厉的眸子动了下，良久才说：“只要和我们霍家没关系，就不算个事儿。”
“好的叔叔，”霍知语也答：“我会谨言慎行不给您添麻烦，以后生日会也不会这么铺张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”
霍言礼笔挺的身躯往花圃回。
“叔叔！”
霍知语鼓足勇气叫住他，脸颊微红，“如若……如若周弈和那小三断了，若周家再提出和我们联姻，您会同意吗？”
霍言礼回眸，抬起手腕点烟时衬衫从袖口滑落：“男人但凡尝了女人味道便是不能自拔的，他能包养一个就能保养两个，你确定？”
香烟味浓淡适宜，霍知语对这种味道从小闻到大，但凡叔叔心情烦闷时便会点上一支。
只要叔叔犹豫，那她就不算真的没戏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霍知语说：“没结婚以前的事，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，玩的多叫他有魅力，玩不来算他没本事。至于婚后，他再包养外室就算我霍知语愚蠢无能。
周家虽然在商界处于龙头老大，但他们也同样需要霍家的声望支持，我在联合国工作经常要跑世界各地，我很清楚他们的跨国实力，对叔叔对我，都有益处。”
“如若你把婚姻当做交易，那你就不要奢望男人的心。”霍严礼说。
“可是叔叔，我还年轻，我不信女人一辈子只能是婚姻的附属品，事业和爱情我都要，哪怕他是个浪子，也会被我降服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。”
出身显贵再加上事业光环，没谈过恋爱的年轻女孩总幻想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超能力。
能让浪子回头且为她拜倒，别人都不行的事唯她可以。
“你自己想清楚，自己决定就好。”
少女含唇、脸颊发粉的样子落在霍言礼眼中，他不耐地吐了个烟圈，倒退几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