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欢低头,只盯着他黑色袜子下骨相优越的脚踝骨,道:“你给我包饺子吃。”
周弈笑了:“你冤枉我,还把我赶出家门,还让我给你包饺子吃?”
宋清欢伏在他肩头,脸颊暖烘烘的,像只懒洋洋的猫一般轻盈可爱:“我真不会做饭。”
“行,谁叫你是我的宝宝呢。”
周弈吃她撒娇这套,心都软了。
摸到她纤细的手腕,桎梏一般声讨她嗓音却很温柔:“今后我的邮箱微信通话记录你随便扒,但是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及时问出来,不许再冤枉我。”
两人开车回到市区,此时已经晚上七点。
这个点再准备弄饺子,真的太晚太迟,且超市购物中心早已关门,连块新鲜的肉都买不到。
回到松明湾这里,周弈勉强从冰箱里凑来了海鲜和面粉。
当鲜虾海胆馅饺子端上桌时,已经晚上九点。
此时周弈手机响个不停。
周老太太和周家人轮番轰炸,就连周封也打了几个电话催促。
“你要是想回你就回。”
饺子入口带来海胆独特的甘甜绵密口感,宋清欢吃下第一口很是满足:“听奶奶说你们要拍全家福,你不回去他们只会一直打。”
心力衰竭终末阶段的周封没能等来合适心脏,在周家人眼中,这可能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团圆春节。
所以一定要拍一张全家福留念。
当然,缺席的那个人也是非常遗憾的。
周弈一点都不急的样子:“全家福本就少人,也不差我一个。”
宋清欢:“除了少你,还少谁?”
“你。”
虾仁清甜弹牙,宋清欢的手也被他覆在掌心。
“今晚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他没逼问或者要求她必须回周家过年,相反他极其理解她,她在哪他就在哪。
好得让人无法拒绝。
但宋清欢及时从感性当中抽离。
协议夫妻,谈谈恋爱就好了,要是真的假戏真做,中间隔着太多个无法跨越的大山和鸿沟。
周弈转身去主卧换衣服:“你吃,吃完帮我拍张照。”
宋清欢不解:“拍什么照?”
周弈说:“单人照。”
周弈再出来时,盘子中的饺子一个不剩,他也换了件稍微喜庆点的羊绒衫来。
衬衫领挺阔板正,羊绒衫增添一抹休闲,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斯文守礼。
当照片发至周老太太手机时,老人戴上老花镜,看了半天才研究出文字是什么意思。
“周弈发了张照片给我,说晚上不回来,让咱们拍完照片把他p上去。”
年夜饭只吃了不到一半,赵华琼本就对儿子缺席恼怒不已,这下连拍全家福都拒绝参加,直接气到崩溃。
“今天啥日子不知道么?咱周家好不容易能吃顿团圆饭,年夜饭缺席就算了,连全家福也要p图的,这孩子……真是想气死我!”
徐岩静刚给周念安喂了点土豆泥沙拉,道:“妈,弟妹是不是还怄着气,要不我去接她,做这个说和的中间人,一家人也不能就这么僵着。”
赵华琼的脸瞬间一沉:“你去做什么?那宋家女忤逆,好吃懒做,三两句话就把人堵得下不来台,当心见面时欺负你。”
徐岩静道:“怎么会呢,现在都是和谐社会,年轻人没有那么重的功利心,再说念念之前不是弄伤了她的狗吗,我需要道个歉。”
赵华琼不养宠物,很难理解儿媳妇为着一条宠物和人疏远是什么心理。
“跟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,念念是不懂事,可她自己不也是从孩子长大的?小孩子犯错好好教导就行了,至于一棒子打死?做大人的没有一点容人之量。”
“你少说两句,”周老太太搁下手机,眸光阴沉:“你根本不懂宠物陪伴能给一个没有亲人的人带来什么,清欢自始至终没对念念说过一句重话,倒是你,一直在护犊子增加矛盾!”
赵华琼这些时日为了照顾婆婆、儿子、孙女忙得心力交瘁,骤然被人这般怼,心中那叫一个委屈了得。
在她心中认为,这个家没有她的护犊子,迟早得散。
“别,今天除夕,可千万不能生气,更不许哭!”周兴业化身消防战士,赶在妻子破防之前迅速上岗。
“没错,冤家宜解不宜结,更何况是念念行为失当,做父母的理应负责。”周封对妻子说:“要不麻烦你去请弟妹回来,做大哥大嫂的总要有个态度。”
徐岩静点头:“好,爸我用下您的车。”
周兴业挥手:“鞋柜上呢,自己拿。”
徐岩静走之后,赵华琼为着此事还恼怒不已,磕了两片降压药。
老太太临时回卧室休息,周兴业也在一旁不时劝着。
“婆媳矛盾自古就有,清欢刚来咱家,都是需要磨合的,咱们应该多体谅尊重,你当初嫁进周家时,不也常和我埋怨妈不理解你吗?幸好咱儿子知道疼媳妇,要不然,你让人家清欢怎么活?”
周封也说:“十年看婆十年看媳,先有好婆婆再有好儿媳,您要是希望周弈专心工作,就不要给弟妹难堪。”
赵华琼瞬间崩溃。
“我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,到头来,你们一个两个都说我是虐待儿媳妇的恶婆婆,这个家,都想反了天不成?”
周兴业和周封对视一眼,仿佛像是女皇座下的头号二号心腹之臣。
“没想反天,这个家无论大儿子还是小儿子,都唯你命是从,可清欢人家没了爸妈,好歹也叫你一声妈,不求咱把人当做亲生闺女看待,就别带偏见和有色眼镜,正常相处成吗?”
“……”
赵华琼欲哭无泪。
——
徐岩静从周老太太那里要来了松明湾的地址,出了绿墅园就开车往那里赶。
松明湾小区安保依旧严密,陌生车开不进去。
当周弈手机响时,漆色的眸子颤了一下。
此时,宋清欢正在给二狗收拾狗别墅,自从多多来,狗别墅就完全被多多占有,冬梅只躺在狗窝里睡。
而过新年,多多和冬梅的零食和狗粮也添了不少,冬梅这个沙楞刚到手的骨头就孝敬给了多多。
被一个比它年纪小的新兵蛋子的差遣驱使,宋清欢都替冬梅感到不值。
“宝宝?”
男人修长指骨按开了宠物房门,正单肩斜靠在主卧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