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然这是第一次见wh掌权人周弈。
一脸吃瓜群众的震惊表情：“学姐，周、周总是你男朋友？”
顾以玫和宋清欢相视一眼。
她道：“算是吧。”
张然一副兴奋的小表情：“周家人如此神秘，以往我只知道他们名头在外，却没想到学姐你竟然和他谈恋爱！快说，林野知道你和周弈这种关系以后，是什么表情？”
当初巴博斯撞碎整扇玻璃房和花墙时引起不小轰动，有许多看客也是拍了照片发到网上的。
但不知后来怎么回事就被和谐了。
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的。
宋清欢拢了下耳侧的长发，淡淡道：“还行，不算气急败坏。”
顾以玫知道京北那件事儿，好姐妹能不沉溺过往、及时往前看是她最欣慰的。
但很明显，这几天宋清欢去她公寓小住也好，晚上去夜店嗨皮也罢，有时候心情总是低落的。
“宝儿，你可千万别做恋爱脑，”顾以玫说：“你要真的是个恋爱脑，我一定会看不起你。”
宋清欢脚下的羊毛地毯暖融融的，整个人坐在上面时心也和羽毛拂过一般柔软而平静：“没有，我们本来就不熟。”
张然微怔，那学姐这几天不回家也不回中蕴，难道不是为着躲周弈？
紧接着，窗外“嘭”地炸开一声巨响，各种瑰丽颜色在天空中尽情燃放。
松明湾买下之后，市政又在西面开发一个音乐喷泉和大型的健身广场，明天除夕，有些喜爱玩烟火的小孩缠着家长去广场放烟花。
绚丽的色彩透过高清玻璃映射在女人漆黑的瞳孔中，有种小时候的错觉。
顾以玫吸了下鼻子，忽然想明白她情绪失落的点在哪。
“宝儿，明晚你去我家过年，我妈妈已经订好了年夜饭，不差你一双筷子。”
张然也说：“要不然你跟我回去，明天我给姐拍完新年视频就要赶回老家，我妈每年除夕都要包好多颜色鲜艳的饺子，我弟挑食，光是饺子馅料都要弄上三四种，对了，我弟他还不会打麻将，明天你去我家刚好能凑一整桌！”
宋清欢摇摇头。
失去父母以后，头几年春节她都是在宋家过的。
以前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，宋建华即便对她没有疼爱也会装一装，宋忻也是围着她姐长姐短的，婶婶是真的疼她，每年准备年夜饭都有她的位置。
但今年，宋清欢彻彻底底成为孤身一人。
明天，在这个所有人都阖家团圆的日子里，谁家都不想有个外人。
“不了，我明天要飞去三亚找钟灵，她过年值班，不回家。”
顾以玫眼睛酸红，想哭又怕宋清欢看见，立刻打开软件订机票。
“行你先去，我初一就去找你，初一早上我给爸妈拜了年就去！”
张然再次被这群想飞就飞的富二代们气垮了。
“呜呜呜，炫富能避避人不，九千块的头等舱说坐就坐啊！”
——
医院这边，周封已经成功入上院，但依照目前的情形，心脏移植的机会可能还要再等等。
生存的机会到手却骤然飞走，周兴业夫妇都很紧张。
赵华琼苦闷不已：“不是说志愿者生前签了捐赠协议，车祸脑死亡后家人也同意移植么，怎么又突然反悔了呢？”
周兴业叹口气，道：“都是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孩子，脑死亡用呼吸机还能维持几天生命，家属临门一脚不愿拔也是常理，不同意就不同意吧，能等就等，等不了就等别的。”
周封倒是看得很开。
“没关系，生死本就自有定数，就算成功移植了别人的心脏，慢排斥也是够折腾人的，这下也好，刚好能过个安稳年。”
在周封有限的生命里，为数不多的温情就是家人给的。
“我来这人世走了一遭，有爸妈奶奶对我的无尽疼爱，有弟弟随叫随到的关心关怀，再加上岩静这么多年全方位的照顾，就算是真的走了，我也无怨无悔。”
赵华琼听着眼睛就红了：“大过年的，说这些做什么，你要长命百岁。”
周兴业想起大儿媳妇，呆愣一瞬：“对了，说起来岩静，怎么这两天没见着她？”
周封：“前几天她回了徐家，听说岳母身体不太好，今天她家里姐妹约着逛街，正好要带念念买新衣服，一早就走了。”
赵华琼瞳底震烁：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逛街买新衣服？我给念念买的还少吗？”
周封温和的脸沉默一下，又道：“在美国，她又要替我管理总部，还要照顾我的身体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，多出去玩玩也好，我又不是不能自理。”
赵华琼更加烦躁。
儿媳妇一个比一个不靠谱，儿子一个比一个恋爱脑。
她摊上这么一个家庭氛围，也是气得七窍生烟。
赵华琼听完出了病房，给徐岩静打电话。
“逛完街早点回来，最好不要超过中午，今晚要接周封回家吃年夜饭，下午你去医生那里把手续办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的徐岩静听出婆婆语气不善，遂道：“知道了妈。”
绿墅园。
厨师带着刘姨去超市采购食材，难得家里没有人，周老太太窝在沙发里打视频。
“在哪呢乖孙女？”
宋清欢穿着职业装，头发扎成知性随和的低丸子，头顶是一派显贵的中式大堂。
“在班上呢奶奶。”
周老太太扶了下老花镜，视频里一抹红色忽闪忽闪的：“你瞧瞧这是什么？今晚回来吃饭，奶奶要给你发压岁钱。”
“红包？”
宋清欢有些想笑：“我都26了奶奶，已经不收红包好多年了。”
周老太太眨眨眼：“26岁也是奶奶眼中的大宝宝嘛，你晚上回来吃饭，奶奶给你包个大的，再让周弈给你包个更大的，还有你大哥，他今晚也要回家吃饭，初次见面他能不给你这个弟媳见面礼吗？总之今晚快点回来，奶奶给你安排了海鲜，包叫你满载而归。”
周家今年的人格外齐，非但周念安回国，就连周封和周家大嫂都回来过年。
除夕夜，一家人围炉常坐，吃年夜饭看春晚，小孩子在贴着窗花的房间里跑来跑去，零点钟声响起时，外面的鞭炮噼里啪啦震得人心里发颤，家人互相道喜。
单纯而又美好。
宋清欢心口某个地方塌陷下去。
这热闹是属于周家的，与她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