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欢这一觉睡得挺沉。
早上被闹钟叫醒时候,身侧的位置空空如也,她根本不知道身侧的人何时走的。
打开手机,上面看到周弈留言。
【对不起宝宝,我大哥紧急回国准备做手术,这些天我必须待在医院,暂时不能陪你。】
宋清欢:“……”
毕竟自己失约好几次了,这次她也不好再怪人家。
洗漱时候,周弈打来电话。
“宝宝,起床没呢?”
“起了,”宋清欢正在刷牙,嗓音也变得闷闷的:“你现在在医院吗?”
“还没,我在机场接机,然后陪大哥去中心医院检查。”电话里头接着传来一阵沉默,周弈又说。
“对不起,这次失约的事全怪我,要不你先飞港城,大哥做完手术我就去陪你。”
“不用,”宋清欢含了口清水漱口,含混道:“我最近超忙,不去刚好不耽误工作。”
周弈猛然想到,去港城这事儿原本就是自己死缠烂打她才答应的。
现在取消行程,她刚好乐见其成。
“对不起宝宝,我大哥心力衰竭几乎到了终末期,前年在国内预约了心脏移植的手术,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等来供体,他只能连夜回来。”
男人同他诉说事情的始末,原本饱含期待的双眸也迅速降了温度。
听闻此话,宋清欢正在推面霜的手一顿。
她是听说过周封心脏病挺严重的,这些年一直在西达塞奈心脏医疗中心疗养。
但没想到已经到了必须移植的地步。
“应该的,你尽管去忙,我不要紧。”
电话里的男人叹一口气,又说:“宝宝,我给你转了零花钱,另外定做手工礼服的设计师团队上午会联系你,你喜欢什么款式尽管告诉她,不用替我省钱。”
“好。”话题聊到后来只有周弈一个人再说,宋清欢只一个字一个字的应着。
聊完,宋清欢回到客厅时,玄关处还放着三个行李箱。
那是周弈昨晚收拾好的,为了给她拍美照,还特意购入一套设备。
现如今,东西孤零零躺在那里,昨晚两个人满含期待时候也不会想到,今天压根没去成。
早饭还没吃完时候,杨柯帮助预约的设计师工作室如约联系她。
昨天周弈是打算见完设计师之后再上飞机的,得知今天不用这么赶,工作室联系她时也晚了点。
宋清欢和设计师远程见完面,已经接近中午。
她这些天每天都由周弈接送上下班,车停在中蕴车场已经多天没有动过,出了小区门预约一辆网约车。
春节脚步临近,大街小巷处处可见提前悬挂好的红灯笼,冬日街道暖意融融,年味十足。
宋清欢心中想着不相干的琐事,当司机一个急刹车时,差点将她甩出去。
“对不起姑娘,我只顾看前车那九五之尊的车牌号呢,没注意他点了刹车,差点撞上。”
司机背上直冒冷汗,还好刹住了。
追尾全责,这一脚至少省了几十万。
宋清欢抬头,果然见着前头慢吞吞行使着一辆迈巴赫。
周弈沉稳,但平时开车挺快的。
有点不像他的作风。
“超车。”宋清欢立马道:“超他前头去。”
“呃……”司机有些踌躇,“那车太贵了,走在路上都得离他远点。”
宋清欢:“你尽管超,撞到了算我的。”
“好嘞!”
司机一脚油门,再加上平日里千锤百炼的见缝插针技术,成功超越了迈巴赫。
宋清欢透过车后窗看去。
扶着迈巴赫方向盘的那只手仍然白皙修长。
定制西装袖口上的纽扣样式,是上次逛街时她挑选的。
而平日里她坐的那个副驾——此刻却坐着另外一个女人。
那女人戴着一顶毛绒帽子,只露出半张脸,她没见过。
但看五官一眼就能断定,是他微信上念念不忘本人,头像如人。
宋清欢冷笑一声。
她也懒得探究周弈是陪他大哥,还是陪别的女人。
在这段感情里,不动心不贪心,才会是最后那个赢家。
“踩油门,走吧。”
——
老张被派去医院提前打点,周弈亲自去机场接大哥大嫂。
此刻,车后座坐着周封,还堆满了他们的行李衣服。
徐岩静坐在副驾驶,一边看着熟悉的街景一边感叹。
“这几年,家里变化真大!”
周封也笑:“是啊,世界各地都说美国好,只有回国才知道,我们国家如今已经是如此强盛,要不是为了工作,真的不想在美国定居。”
前头街面有些拥堵,周弈担心周封心脏受不了,于是故意把车子速度放缓。
“做完手术在家里多待几天,春节之后天气就暖和了,大哥也好修养身体。”
徐岩静沉静如水的眸子生出惋惜:“待不了,自从你回国把美国的总部移交给你大哥管理,他倒是好,天天都在生病只能由我代劳,我一个头两个大,盼望着你什么时候还能再回去?”
周弈也笑:“再说。”
国内国外业务分开是周兴业当初退休前做的最后规划。
更何况国内现在有他牵挂的人,周弈更不想回去。
到了医院,VIp病房和会诊团队已经准备妥当。
徐家人、周家人全员到齐,就连未来女婿谢勉都来了。
周封进去做检查的间隙,周弈倚在窗沿边上,同周老太太说话。
“奶奶,我记得您当初退休之前,同一个三大院的弹拨室主任关系不错?”
周老太太精明,一听就知道他为了谁。
“怎么,乖孙女同意申博了?你想给她找老师?”
周弈摇头:“还没有,她同学受伤需要救场,年后元宵节要去京北国家大剧院登台表演,她压力很大。”
周老太太一下就明白了。
“那可是要上电视的,当然要请专业老师指导,你找一个叫黄主任的电话,你就说是我孙子,先去拜访一下。”周老太太把自己手机递过去。
“爱妻者风生水起,奶奶支持你。”
周封检查出来回到病房,也不知是面临重大转折事件心生恐惧还是别的,总之他脸色很不好。
男人不善言辞,徐岩静在一旁尽力陪着丈夫,又加上赵华琼带着周念安来医院,周封脸上这才溢出一抹笑容。
“叔叔!”周念安一进门就叫。
周封握住女儿小肉手,笑道:“爸爸是爸爸,不是叔叔,你二叔在哪里。”
“爸爸是叔叔,叔叔也是爸爸。”周念安眨巴着大眼睛,又说。
“念念!”徐岩静笑容明显凝滞,拧着眉严厉批评道:“爸爸和叔叔是不一样的,你别叫错,周封是你爸爸,周弈是你叔叔。”
“可是念念回国前,妈妈你明明……”周念安见着妈妈大吼一声,小嘴巴紧紧闭上,后面的话也不敢再说了。
赵华琼和周兴业对视一眼。
眸子里不约而同闪烁着震惊与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