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墅园。
挂了电话,周兴业叹了口气。
虽然不认同儿子儿媳一起搬出去住,但不得不承认,这也是此前情况最缓和矛盾的处理方式。
“就为了一条狗,他们还真要搬出去?”
赵华琼原本就气得脑壳疼,这下好了,一听见儿子也要跟着走,直接连夜血压飙升,头晕不已。
周兴业贴心给妻子端了水杯。
赵华琼吃下降压药后,两人一同盯着屏幕上周弈传过来的一段长视频。
画面中,宠物房房门紧闭,柯基狗一边看着小狗动画片,一边在跑步机上慢悠悠散步。
对的没错,是散步,宋清欢和周弈对它的要求是边看动画片边跑步,奈何柯基狗有点懒,只想看动画片不想跑步。
这时监控里出现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身影。
周弈弯下腰把跑步机调至最高档位,还对它严厉指责一番,柯基狗无奈,四个蹄子开始翻飞。
周兴业看到这里,不禁笑出声来。
“你别说,儿媳妇这狗还挺可爱的。”
赵华琼蹙眉:“你算哪家的?”
周兴业有些心虚地轻咳一声,继续看。
没一会儿,一个穿着红色坎肩连衣裙的小女孩推门进来,锁门之前还朝外面偷偷看了眼。
冬梅原本就是个黏人又懂事的好狗,小主人进来玩它的玩具它也不恼,还从跑步机上跳下来笑眯眯围着她转。
“咦,你的肚子好肥哦,这里是不是有宝宝了?”
周念安蹲下身去摸柯基腹部,冬梅很听话,还配合地躺在地上亮出自己小肚腩给她摸,懒洋洋的。
这时,周念安却从包包里掏出来一把剪刀,“我帮你接生吧!”
剪刀口尖锐,直直戳向柯基狗的腹部。
看得赵华琼和周兴业心里一颤。
“你别担心,我刚从电视上学了生宝宝,医生都是要把腹部剪开再把宝宝拿出来的。”
画面之中狗狗发出一声痛苦哀嚎,第一次没有防备,小女孩再来第二剪刀时就瞪着小短腿跑了。
可宠物房就那么大,还摆满了狗别墅、置物架、洗地机、跑步机,柯基狗能躲的地方非常有限,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都印满了血色梅花。
五岁的小女孩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,周念安不觉自己过分,只觉得有成就感。
“狗狗,你别急,刚做手术时会流血的,等我帮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再帮你止血。”
“汪!汪!”
哪怕是冬梅疼得瑟瑟发抖,叫天不应叫地不灵,此时也没有想着反击人类。
此时小女孩已经满手鲜血,当第二次、第三次用剪刀剪开柯基狗腹部时,她那因角色扮演而得逞的笑容,像是地狱里偷跑出来的恶魔厉鬼,让人不寒而栗。
后来实在是给柯基狗欺负急了,最后才出于自卫,鼓起浑身力气朝周念安胳膊上咬了一口。
周念安于是哭着开了门:“奶奶!狗狗咬我!”
……
赵华琼扶着胸口,回眸看了一眼儿童床里乖乖睡着的五岁女童,无端觉得脊背发寒。
“这,这真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出的事么?就算是做游戏,我看见狗身上流那么血都害怕,她就不知道害怕么?”
周兴业:“初生牛犊不怕虎,早说小孩子不能超前教育看认知以外的电视节目,你偏不听,看来以后家里的尖锐东西都得藏起来。”
赵华琼两手一摊表示冤枉。
“我才带她几天?再说事发时她在隔壁房玩玩具,我不过回房换个衣服洗个脸,我哪知道她包里还随时揣着剪刀?”
事已至此,怪谁也无用。
可能是赵华琼认为这次真的冤枉了冬梅,虽然狗咬人的事件很严重,但语气也算缓和许多。
“要不……明天你把那狗的住院费给交了吧,我听说宠物医院住院费用和人差不多,算念念补偿的。”
周兴业:“行,我一早给周弈打电话。”
第二日一早,赵华琼没吃早饭就给周念安灌输教育。
“念念,美国老师有没有教过你要爱护小动物呢?奶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但是伤害小动物这个行为不好,它们也是有痛感的。”
周念安眼神飘忽不定,还不知道宠物房装的有监控。
只是死死咬定:“是那狗先咬我的!它要吃了念念!奶奶快打死它!”
赵华琼讲了半天道理,奈何周念安就是油盐不进,最后只能作罢。
有些观念长在脑子里那么久,是很难一朝一夕就完全改过来的。
“罢了,以后家里不养小动物就是了。”
别墅里的人刚吃过早饭,院门外就有一男一女敲门进来。
老张嘿嘿笑着:“老夫人、夫人,周总说最近忙不回来住,叫我回来拿点东西。”
王嫂虽不熟悉,但满心满眼都是护犊子,语气不免有些生硬:“我们清欢要搬走了,我只拿她的东西,别的一概不会动。”
老太太瞳孔地震:“他们夫妻要搬出去住?”
赵华琼脸色也不太好看,她弄错了事情真相,错怪了儿媳妇和狗,他们若要真的搬出去,这事儿可就不好收尾了。
倒是刘姨最先反应过来:“夫人,老张平日跟着周弈也挺忙的,要不我带他们上去?”
赵华琼没回复,老太太却先点头:“去吧,问问清欢搬去了哪。”
得知爱孙和孙媳妇要搬走,老太太也是气得什么都吃不下,径直上楼休息去了。
——
虽然宠物病房不需要人照顾,但宋清欢还是守着冬梅守了一夜,直到它完全脱离危险才从宠物医院出来。
“爸,住院费的事您不用操心,冬梅已经挺过来,念念这孩子心术不正,您和妈最好注意点。”
一早,周弈单手插着兜正倚在车门上打电话,此时老张已经回来,还提着两份早餐。
上了车,老张知道她心情不好,故意说点好消息来听。
“太太,我侄子那里回了消息,说林野这两天都老实待在医院伺候林老爷子,一步都没有出过医院。”
“嗯。”
宋清欢熬了整夜精神很差,正靠在后座上扶额休息,闻言轻点了下头。
周弈此时也刚好上车:“去松明湾。”
宋清欢启唇:“回中蕴。”
“今天这班上不了一点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憔悴成什么样子,现在必须回家吃早餐然后睡觉。”
“我不睡,我中午还要来看冬梅。”她这段时间对冬梅的关心太少,冬梅这次受伤也有她疏忽的责任。
宋清欢无法原谅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