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天还不亮时候,宋清欢如约来到宋家别墅。
进门后,早起晨练的宋建华满脸戒备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宋清欢放下补品,道:“婶婶让我来的。”
叔侄俩对峙十分钟。
林母刚好从厨房出来,道:“来来来,孩子,吃早饭了没,婶婶在火上给你煨着粥。”
宋建华这时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老脸仍旧趾高气昂,主打一个阴阳怪气。
“我是你叔叔,你可以六亲不认,我却不能不顾你爸爸临终之前的嘱托,难得你遇着事还知道回来。”
这是拐弯骂她忘恩负义,平时不走动,遇着困难才想起还有家人。
“三年了,今年也就最后一次。”
宋清欢说:“我麻烦的是婶婶,不是您。”
厨房里,二婶待她一如既往。
又是嘘寒送暖又是送围巾,还是亲手织的。
宋清欢笑意温柔中带着凄凉,还是把围巾收下。
两个人在厨房聊着,快8点时候,楼梯上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。
“妈,早饭做好了没,我今天上班有点晚……欢姐?”
宋忻穿睡衣戴眼镜,还没化妆时像是邻家小妹妹,普通单纯到人畜无害。
宋忻显然没想到宋清欢会出现在宋家。
“欢姐,你怎么来了?”
宋母说:“傻孩子,今天是你大伯父大伯母的忌日,往年都是妈妈帮你姐姐准备东西的,她当然要来了。”
宋清欢轻点了下头,一改往日两姐妹见面时的剑拔弩张:“早。”
“早,姐。”宋忻牵强笑了下,也不提吃饭那回事儿,又穿着拖鞋上楼。
约摸二十分钟,宋忻换好职业套装下来,正在玄关处换鞋。
林母唤她:“忻忻,刚才不还着急着吃饭呢,怎么现在没吃却要走了?”
“呃……妈!”
可能宋忻意识到暂时是赶不走宋清欢的,只好自己先逃:“我有点赶时间,到公司再吃吧!”
宋家还不知道宋忻现在已经进入林氏,而宋清欢是从张然口中得知的。
她迅速追出去,同婶婶说:“我去送送妹妹。”
宋忻的车刚刚启动,车窗就被人敲开。
“宋清欢!”
她这次连姐也不叫了:“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专程来我家是做什么的,你不就想套我话么,你放心,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多说!”
“哦,原来你知道林野进局子,那我就不告诉你了。”
宋清欢笑容依旧明媚,话也说一半留一半。
“什么?”
宋忻一秒变脸:“你说哥他……怪不得林董突然回来接手公司,怪不得哥出长差,怪不得我联系不上他!”
宋清欢猜的不错,林野这事儿林家瞒得很死,整个宣城都不知道。
宋忻自然也不知道。
“欢姐,哥好好的怎么能进去呢?你知道哥关在哪吗?我想去看他,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捞他。”
如若知道林野是因为什么惹上的犯罪,不知道宋忻会不会帮他。
宋清欢:“我知道,但我真心不建议你去,且不说这是个花钱还不一定成功的事儿,就算他回来了,还是被你所救,可你和林野的关系还没有捅开,你再努力,林父林母也看不到。”
林家看不到,就等于这事儿没做,宋忻不会这么傻。
“欢姐,可是,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?”宋忻有些蠢,但也不是太蠢,看她时眸底闪着怀疑。
“毕竟你已经和他分手了。”
“自从10月8号以后,林野一直在纠缠我。”宋清欢故意说起发现两人关系的那日:“我很烦他,你们两个谈恋爱就算了,还牵扯我。”
宋忻砸了下方向盘,懊恼不已,“可恶,10月8号以后你不是去燕城出差吗?哥从那以后明明说了只爱我一人的,他还说他要娶我进林家的,他还纠缠你做什么?”
宋清欢耸耸肩,眼见谈的也差不多了,踩着高跟鞋向后退去:“那谁知道。”
宋忻倒也狡猾。
车子出库后,一头浆糊不知怎么就捋顺了,更是炫耀似的瞥了宋清欢一眼,态度傲慢。
“你想让我去添乱,好做你的杀人刀是么?你想破坏我和哥的感情,好看他两头空是么?
我告诉你宋清欢,就算是哥进了局子我也不会乱,天塌下来,有林董林夫人顶着呢!我只用在家等着就行!”
宋忻车子以极快速度从车位飞了出去。
女人原地看着通红的车尾灯,笑容有些诡异。
上午大约9点钟。
所有东西一应准备好了,宋清欢提着祭品一样样放入车后备箱里,这时林母订的菊花也到了。
上车前,宋清欢把一沓现金塞给林母:“婶婶,多谢你辛苦帮我准备这些,我也没什么好还你的,就把你花的钱都报了。”
“哎呦孩子,你还跟婶婶客气啊。”林母刚上了奔驰,把钱推了回去:“你今天不坐婶婶车?”
这车是宋建华的,坐上去宋清欢怕自己没忍住会吐。
“不了,我开自己的车。”
宋清欢又把钱塞回去:“这是白事儿,找人帮忙不兴让人自个儿掏钱垫,不吉利。”
宣城有这种风俗,当年还是婶婶亲自教的她,如今林母也实在无法反驳。
“那行,婶婶就收下。”
宋清欢回到自己车上,特斯拉跟着奔驰车驶出小区。
宋建华依旧没来,疑心重到出了别墅,还派了一辆车和随从远远跟随。
可能是怕她套林母的话。
到了墓园,宋清欢特地选了个偏僻位置停车。
车场处的摄像头被别的车挡着,来一个人是看不见的。
车停稳后,她长舒一口气,拿出口袋里的东西,长按三秒关机。
然后把它留在车里。
深冬的墓园是萧条且寒冷的,树枝光秃秃,连天气也黑压压的。
打扫墓园浪费了点时间,所有祭品全部摆放整齐,两个女人站在灵前,不约而同耸着肩,诉说着对亲人的相思之苦。
身后,一阵凌冽寒风擦起男人大衣一角,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黑眸沉默如水。
紧赶慢赶,还是晚了一步。
男人在墓园里站了一会儿,又原路返回。
司机老张在迈巴赫上等着,瞅见男人不过离开半小时又回来,猜想定是又扑空了。
倒时差、再加上连轴转,周弈太累了,连太阳穴都一阵突突的疼。
“周总,现在回别墅休息吗?”
“再等等,等她安全下来再走。”周弈揉了揉酸涩的眉心,道。
这时,车门从外启开。
钻进来一位意想不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