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关初月立刻摸出手机给唐书雁打电话,电话接通后直奔主题:“书雁姐,你帮我查查,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河口村的地方?尤其是崇祯年间的。”
唐书雁那边顿了顿,应道:“行,我让罗凯查查本地特调办的老档案,晚点给你回信。”
挂了电话,关初月又低头翻笔记,在提到“薇”的段落附近,果然又找到几处相关记录。
“薇近日气色转佳,然午寐时,周身三尺内,蚊蝇不近,尘埃自落。余初以为偶然,连观旬日,皆如是。尤奇者,置阴腐之物于其榻畔,不过半日,腐气竟散,虽未复鲜,亦止败溃。”
“彼自云无知无觉,唯觉‘睡时安稳,梦少’。余思其体受古祭之力,该是非独承其弊,亦生其克耶?念及义兄昔年推演阴阳相济,怨毒可化之说,似有暗合。然此法凶险,薇孱弱,不堪为药。”
“又记:偶携薇至固堰之地,彼虽蹙眉不适,然其驻足处,地面湿滑青苔竟有萎退之象。归后薇疲累数日。此非以身为媒,化消阴戾乎?然其耗损亦巨,不可轻试。”
关初月越看越觉得这个叫“薇”的女人,似乎很是不同一般,细想之下,她甚至觉得这个叫薇的女人跟自己有些莫名想象。
她这样翻着书,不知不觉间,倦意涌来,她靠在床头,握着笔记渐渐睡了过去。
半夜,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,疼得她猛然惊醒。
伸手一摸,正是百日契烙印的位置,那里已经许久没有感觉了。
她下意识看向沙发,往常那里总会坐着玄烛,可此刻沙发空空如也,只有手机还在兀自播放,屏幕光映照着房间。
“玄烛?”关初月喊了一声,没人回应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把灯打开,在房间里里外外找了一遍,都没有他的踪迹。
她又试着唤他的名字,敲了敲手腕的胎记,所有以前能联系上他的法子都试了,依旧毫无动静。
心里的恐慌渐渐蔓延,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不能找唐书雁他们,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,可是也没有别人可以求救。
就在这时,一道微弱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:“我暂时陪不了你了,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是玄烛的声音。
关初月猛地转头,身后却空无一人。
她急忙追问:“玄烛?你在哪?你要去哪?”
可再也没有声音回应她,无论她怎么呼喊,房间里只剩她自己的回声。
她看着玄烛昨夜站立过的地方,想起他几乎透明的身影,心口发闷,却只能忐忑地躺回床上,一夜辗转难眠。
第二天一早,关初月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唐书雁他们在大堂见面的时候,唐书雁就问她:“你怎么了?没睡好?”
关初月摇了摇头:“没事,有点认床。”
他们前往警局的路上,唐书雁跟她说:“你昨晚问的河口村,我查到了。”
她给关初月发了几张照片,然后继续说:“罗凯找了特调办的老档案,崇祯年间,双合口大桥旁边确实有个河口村,后来因为河流改道,山体滑坡,村子渐渐荒废,地名也跟着消失了。”
“真的在这附近?”关初月嘴里嘀咕着。
唐书雁见她这反应,问道: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,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?”
关初月点了点头,将关潮笔记拿出来,将昨晚看到的内容念了一遍。
“你们看,关潮写的铁匠,石匠症状,还有那个‘老龙咳血之渊’,都和现在大桥的情况对得上。而且那个叫薇的女人,似乎体质能化解阴戾,说不定她和地钉子也有关系。”
开着车的姚深这时候发问:“可村子早就没了,现在怎么找线索?”
唐书雁沉思了一会儿,说:“我们可以查地方志和水利档案。河口村虽没了,但关潮写了固堰之役,还有老龙咳血之渊,说不定是有红色矿物质渗出的深潭。结合地理变迁,应该能锁定大致位置,大概率在双合口大桥上游的支流河谷,或是古河道的拐弯处。”
一经商定,下一步的计划便是寻找这样的地方了。
几人一到警局,唐书雁就跟罗凯说了这些线索,罗凯听后,看了关初月一眼,虽然似乎还有些疑虑,但是还是照做了。
这边刚安排完,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夏宁走了过来,见到唐书雁一行人,对他们说:“我昨晚联系了那个人,你们可以直接去找他,地址发你手机上了。”
唐书雁疑惑,“你自己不去?”
夏宁摇了摇头,“我和他有点过节,不方便见面。”
姚深在一旁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你跟他有过节,他还愿意帮我们?”
几人都有这个想法,可也只有姚深这个不知道轻重的敢说出口。
夏宁倒也没有在意,只说:“不会的,我和他的私人恩怨,这件事他会帮你们的,你们只管放心去。”
地方志和水利档案的核查需要专业人手,走访调研也耗时间,几人商量后,决定先去夏宁给的地址找能帮着寻遗骨和钉锤的人。
唐书雁点开手机里的地址,眼神微微一顿,竟是夔州本地最豪华的云顶酒店。
驱车抵达酒店门口,刚走到前台,就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上前接应,态度恭敬:“是唐小姐一行人吧?周先生在楼上等你们。”
说着便引着几人往电梯走,直接按下了顶楼的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,总统套房的大门敞开着。
屋内装修偏中式,红木家具配着素色地毯,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靠窗的茶桌旁。
他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,身形挺拔,没穿正装,反倒着一身藏青色暗纹中式长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捏着个紫砂茶杯,周身气质与奢华的房间既相融又透着几分疏离。
见几人进来,男人放下茶杯起身,唇角勾了勾:“我是周希年。宁宁都跟我说了,你们在找钉锤和地钉子的遗骨。”
宁宁?
关初月几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八卦。
这称呼可算是亲近,显然与他们所想的夏宁与他有过节的情况不大一样。
周希年转身从一旁的书桌上拿出几个档案袋,递了过来:“这里面有定波锤的资料和照片,你们要找的,应该就是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