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袅与芜面相觑,皆纳闷她究竟要打听什么。
二人跟在她后头,走了两条街。
这两条街上人少,叶窈索性随意进了家茶馆,落座点了盏茶。
不多时,茶上来了。
叶窈捧起香茗浅啜,边饮边听周遭茶客闲谈。
若要探听消息,这等茶馆、酒肆最是便宜。
先不论真假,至少能闻些外边流传的传言。
“听说了么?豫王世子护送北国使团进京出事了!路上那北国公主被人掳走,险些丧命,幸好后来被救回,可救她的人身受重伤,听说没撑过去,人已经没了。哎,你们猜此人是谁?!”
有人忙好奇追问是谁,催他快说莫卖关子。
“正是谢府那位,谢督尉!”
“天,竟是他?!那可真是可惜了。谢府如今在北漠一家独大,尤其那位谢夫人,又是开荒又是做买卖,搞这般大阵仗,啧啧。”
“人都死了,搞那些有何用?她一个女人,往后成了寡妇,看她还能如何张狂!”
“就是,这北漠本也非她一人说了算。她一家独大,树大招风,如今遭人嫉恨,哼,也是活该!”
哐当——
这几名茶客正幸灾乐祸嚼舌根,未料脖间陡然一凉,一把锋利匕首眨眼抵上一人咽喉。
芜强压怒火,满身戾气:“你说什么?敢再说一遍?!”
青袅也起身对那几人怒骂:“你们尽是胡言!我家老爷绝不会有事!都给我滚!滚出去!”
那几名茶客吓得够呛,连连朝叶窈作揖赔罪,还自扇耳光,说是传言,求谢夫人莫往心里去。
说罢,几人茶也顾不上喝完,忙不迭跑了。
青袅红着眼眶:“夫人,您别听他们胡说。老爷吉人天相,定不会有事的。况且那晚宁老儿都已去了,他定能帮上忙!”
可无论她说什么,叶窈此刻关心则乱,已什么都听不进。
浑浑噩噩出茶馆,她漫无目的往前走去。
芜与青袅也无法,怕她出事,只得提心吊胆紧紧跟着。
而此刻,前方不远处一条热闹街巷上,宇文焱拓正坐于马车中,盘腿闭目养神。
“公子,咱们去哪儿?这附近好几家铺子都是谢夫人开的,有吃有喝,还有个招工的,您可都要瞧瞧?”
小厮问罢,宇文焱拓眉梢微挑:“先去那吃食铺子瞧瞧罢。”
正所谓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
他此番来漠城,便是听闻叶窈在城中大小开了不少铺子,且生意皆不错,堪称门庭若市。
故他想私下一探,瞧瞧叶窈的铺子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了得。
虽说那日谢府宴席,他也尝过叶窈手艺。
唔,确是不差。
宇文焱拓不愿承认的另一点是,他确有些嘴馋了,便想去叶窈开的那小食铺品鉴一番美食,顺道一探究竟。
结果马车行至半途,那小厮瞧见前头那道熟悉身影,惊呼一声,赶忙道:“公子,公子!谢夫人在前面呢!”
“她……她该不会是晓得咱们要来,特在此等咱们吧?”
宇文焱拓:“???”
这不可能。
叶窈还能未卜先知不成?!
可既撞见了,依宇文焱拓的性子,也无躲躲藏藏的道理。
他当即命停车,自车中跃下,三两步走到叶窈跟前招呼:“谢夫人,真巧,你怎会在此处?”
此地离叶窈的铺子不远,以她的聪慧,兴许立时便能明白,猜出宇文焱拓是来作甚。
宇文焱拓都预备好接她几句冷嘲热讽了,可下一刻,叶窈一言未发,头一歪,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。
“哎?叶窈!”
宇文焱拓眼疾手快接住叶窈,随即望着倒在自己怀中,面色惨白如纸的女子,嘴角狠狠抽了几下。
不是,叶窈,你怎还碰瓷?!
你早不晕晚不晕,偏见了我才晕。
我纵有一百张嘴,也说不清啊!
“夫人,夫人!”
青袅、芜二人围上。
宇文焱拓见势不妙,忙机灵道:“送医馆!先送医馆!”
他将叶窈打横抱起,便往医馆跑。
青袅与芜也顾不上多说,赶紧跟上。
将叶窈送至附近医馆,宇文焱拓也未敢走,
他真怕叶窈有个好歹,自己撇不清干系。
故他全程铁青着脸守在医馆,直至谢府其余人赶来,
文叔套了马车,将仍在昏迷的叶窈接走。
宇文焱拓未再跟去,他本也不便入谢府。
可方才他在医馆听郎中说,叶窈似已有孕在身。
这……这对他而言,倒是个颇有利的把柄。
宇文焱拓暗忖,若谢寒朔真如传闻所言已死,叶窈自此一蹶不振,那便是他的机会来了!
***
谢府,叶窈晕厥一事激起一阵风波。
姜攸宁几人闻讯,关了铺子匆忙赶回,急得上蹿下跳。
“怎么回事?好端端的,窈窈怎会晕倒?”
姜攸宁一问,青袅忍不住抹泪哭道:“夫人、夫人她是听说老爷出事了,一时撑不住才……”
“啥?谢老二出事了?谁说的?!”戚红竹分明不信,瞪大眼惊道。
绿拂冷静分析:“即便真出事,以世子的性子,也定会瞒得死死的。这般远,消息还能传回,此事有蹊跷,恐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“这群王八蛋!”戚红竹恨声骂道,“你们留在府中,我同黑玄出去探探消息。”
“若让我抓着是谁乱传,姑奶奶非一枪挑了他不可!黑玄,走!”
黑玄二话不说随她而去。
二人走后,绿拂与姜攸宁进屋一瞧,叶窈仍未醒。
郎中说她是受惊过度,本就怀着身孕身子虚,加之先前劳累,一并发作了。
郎中还劝,定要让叶窈想开些,否则这孩儿恐难保住。
绿拂轻叹,叮嘱:“攸宁,你照看好窈窈。世子他们那边,我亲自走一趟。”
她已让暗夜的人去传消息,可为防万一,她还是决定亲去一探。
另有一愿,但盼宁老儿能早些归来。
他若回来,便说明一切平安。
但愿如此。
希望上天眷顾,让谢老二能活着回来……
叶窈昏睡了整两日方醒。
姜攸宁与青袅一直守在她身旁,不敢离开。
姜玉淑跑来瞧了几回,每回皆闹着不肯走。
待她闹累了,姜攸宁便让芜将她抱出去。
如此反复几回,姜玉淑自个儿便消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