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思绪,顾行章往背后一靠,双手枕于脑后,问:“就算你暂时把月妹妹的风险摘掉些,但这也不是长久之法。”
陆应怀说:“只要睿王登基就可以。”
睿王登基,他就是扶持睿王的第一功臣,实权自然能握到,就能保护月儿。
“你真打算扶持睿王?”
当时结盟是迫不得已,但现在,陆兄多了许多选项。
“目前除了他,没有更合适的。”
“那你也可以再观望一下,皇上的身体看样子撑个三五年不成问题,何必急于一时?”
“不,我想尽快江山易主。”
顾行章一下坐正,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应怀握紧茶杯,“陆家满门抄斩,最后是皇帝下的令。”
陆家这么大的冤案,皇上真的一无所觉吗?
不,是因为陆家功高震主,皇上心胸狭隘,不愿细查,硬生生屠了陆家满门。
所以只复仇到宁王这一层不算,他要把皇上也拽下来。
扶持睿王,再次结盟,是最快的办法。
他要皇子内斗,朝中不得安稳,要皇上也尝到众叛亲离的味儿。
顾行章自然也有猜测,只是没想到陆兄如此大胆。
不过陆兄有这想法,当也有对策。
顾行章只提醒,“睿王这人,太好了,好的让人捉摸不透,我怕你有一天栽了。”
陆应怀稍沉默,“以后不知,至少现在我们目的一致。”
再者,帮睿王的这段时间,他也在趁机巩固实力,让自己有成长的的空间。
陆应怀放下茶杯,递出一个信封。
“说正事,太子让楚玲珑用流鹰的消息接近我,这次终于给了些实用的线索,麻烦你帮我去暗中查一趟。”
顾行章打开看了看,“行。”
“不过这个流鹰是谁,让你这么在乎?
以前和他相处,并未见过陆兄身边有流鹰这种护卫。
但是现在却忽然在意,甚至甘愿与楚玲珑周旋。
陆应怀说:“流鹰是我大哥的护卫,曾在战场上几次保护他,陆家落难后我逃了,以为他也被抓了,没想到他也逃了。”
只是逃到哪儿,陆应怀一直没查到,直到楚玲珑递来消息。
陆应怀走了,顾行章才说:“出来吧?”
没声音,他又说:“再不出来,以后都不让你出府了。”
顾星瑶这才跑出来,“哎呀哥,我不是故意偷听的,我离得远,也没听到什么。”
顾行章眯眼,“确定?”
“当然,我听说陆哥哥来了,本是想来找他为月妹妹打抱不平的,谁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哥的苦衷。”
她确实听得零零散散的,陆哥解释也很简单。
还是表哥偶尔的声音大一点,才知道他纳妾是故意掩人耳目,为了保护月儿,并非不喜欢。
顾行章对自己的妹妹还是了解,她应当确实没听到什么,连那个妾室是月妹妹伪装的都不清楚。
但还是叮嘱:“此事不要声张,任何人都不要说,睿王也是,省的给月妹妹和陆兄带来不便。”
“嗯嗯,放心,我嘴巴严着呢。”
……
秦栀月回去的时候,已近傍晚。
稀奇的是陆应怀也还没回来,不知道忙什么去了。
刚好遇到赵管家,就让小春替她问国公爷什么时候回来?
有点事找他。
赵管家面上客气的说:“我只是一个管家,并不知国公爷的行程。”
那语气明显是觉得她问的太多,管的太宽,行为越矩。
秦栀月也不追问,明天见也一样。
回到荷月苑,吃了晚饭,都要洗漱了,还没听翠墨轩有动静。
乏了,她沐浴更衣,摘下面具放好,脸上涂了承允哥哥给的香膏,湿润滑腻,还香香的,总算能睡个好觉。
陆应怀知道她怕冷,荷月苑的炭火很足,她只穿薄寝衣睡觉。
睡得香甜时,忽觉身后一凉,有人把她拽了过去。
秦栀月吓了一跳,刚想推,就听到声音,“是我。”
陆应怀,他怎么半夜来爬床?
困,不想问,抱着被子接着睡。
陆应怀抱着她,问:“有事找我?”
秦栀月睁开眼睛。
“赵伯说的。”
哦,赵伯定是去告状了。
不过他大半夜还特意来问一嘴,倒挺上心。
秦栀月在他怀里转个身,正对他,拨开衣襟,在胸口缓慢写:【明天,想出去。】
“又要去药铺?”
不是,去顾府看望顾夫人落雪她们,再顺便找星遥。
但懒得解释,就随意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出去,但你和我逛街的事被人看到了,许多人都以为你是我的妾,我在身边,不要出入人太多的场合。”
秦栀月当然知道,再点头。
“我给你两个护卫,你要带着。”
有护卫在,来回换装有风险吧?
管他呢,陆应怀早就识破了,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
还是带着人安全。
她再点头,打了个哈欠。
陆应怀的指腹擦过她的脸,来回摩挲了会儿,有些痒。
秦栀月打掉他的手,他又捻起落入颈窝的一缕发,放在指尖把玩,问:“师傅安好吗?”
【好。】
“今天见到承允了?”
忽然提起承允做什么?
因为自己单独跟他相处,吃醋了?
秦栀月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。
“他有没有问你,怎么成了我的妾?”
当然有啊,秦栀月重重点下头,脑门都磕到他锁骨了。
“那你怎么回的?”
秦栀月本想在他胸口奋笔疾书说他把自己当替身,故意玩弄啊之类的控诉话。
但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,还是改了,改成:【我说,你喜欢我。】
陆应怀读懂这几个字时,沉默了起来。
秦栀月收回指尖,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静默无言,在她想睡的时候,才听他说:“嗯,我喜欢你。”
喜欢,他说了喜欢。
心跳不争气的加速,在黑夜里显得好清晰。
猛地想起两人闹别扭那次,他说自己没有心。
明明自己的心,为他一句话就能跳的很欢。
心中酸胀涩然,让秦栀月捂住胸口。
陆应怀从后面拥过来,手穿过腰肢,衣服,拢住一处。
并未想多做什么,只想感受她的心跳,鲜活的心跳。
但秦栀月想起昨日马车上未尽之事,误会了。
第280知道原委后,她不排斥。
只是指尖覆住他的手背,轻点了两下。
两人太熟了,熟到这一个小小的动作,陆应怀就明白她的意思。
轻点。
一瞬间想起以前她撒娇说这句话,软缠着他的腰,委委屈屈的。
有时候被他弄得说不出,就会拍他手,轻点,再轻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