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。
很烦。
谁能想到,我精妙绝伦的推断,居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?
按照如今这情况来看,苏文浩老妈跳楼,当真和女鬼和人没关系,纯粹是听到儿媳妇孙子都是假的,儿子是个gay了!
跳楼不是被加害,苏文浩原先的计划也只是出国,以十分缓和的手段令长辈接受他的取向......
他原先的计划中,仍存在各种长辈,又如何能有加害之心?
那这女鬼和小男孩的关联,总不能只是‘顺便路过讨要牙齿吧’?
许是我这边沉默令电话那头有些不舒服,听筒中很快又问道:
“发生什么事儿,需要帮......算了,你搞不定,我肯定也不行,况且我还在湘西干活,也没时间过去,等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吃饭吧。”
我随意应付一声算是同意,那头很快又得寸进尺:
“我能将你又谈恋爱的事情告诉那个人吗?”
我心头一跳,沉默几息:
“我不同意你就不说?”
那头松了一口气,笑声中颇有些意味深长:
“放心,早说了。”
“我一边接小浩的电话,一边就给那人发了信息,那人还让我问小浩那人姓什么,小浩说姓羊舌,那边没回我。”
夜幕深深,那边似乎还想笑,我却没心再听,挂断电话顺手捞出自己手机,又点开同学群里那个天光欲晓的头像,往对面发了个1......
好嘛,又是红色感叹号。
看似我服了,实则我是真没招了。
我啧了一声,正想熄灭屏幕,便见不远处的童警官忽然举着联络机,隔着百米距离大喊:
“收队收队,接到局里通知,有临时任务!”
所有还在关注坠楼事件的警员立马准备收尾工作,陆续返回警车旁,童警官几步来到我面前,面色不是很好看:
“屠小老板,辖区内接到三件报警电话,报案人有一个共同点,都是刚刚掉乳牙不久的小孩父母报警称自己的孩子被索要牙齿,而且地点都在基本不可能出现人的地方......”
“宗办局应该马上会联系你,我们先去勘察一下基本情况,你现在能跟我们走吗?”
三起报案,受害者全部都是小孩?
如此一来,苏家的事件,居然是随机发生的?!
我和羊舌偃以为那小男孩是女鬼的唯一一个活人例外,盯住一个小男孩观察,结果那女鬼是骗够了男鬼,开始对人世的小孩下手?
真是活腻了!
需得知道,骗鬼和害人,压根不是同一种刑罚量级!
而且还在我的地盘作乱,这叫什么?这叫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!
我点点头,正准备先回身解决掉小男孩身上的阴气再离开,结果刚一转头,就差点儿撞入一个高大健壮的怀抱之中。
羊舌偃不知何时起,竟一直跟在我身后。
我不确定他刚刚听到了多少,他又会不会借着我犯错的机会,对我先前一瞧便有些‘狠辣’的手段提出批判。
我不想听这些,只一瞬便想出解决的法子,微微抬手扶额,往他怀里靠:
“唉,这情况当真是让人措手不及,这女鬼竟如此凶残,我可~该~如~何~是~好~呀~~~”
羊舌偃在我靠近的一瞬就想躲,可看我好似有些摇摇欲坠,却又没有挪脚,而是双手捏住我的胳膊,将我正正经经的扶稳,扶正。
“我帮你,我一定会帮你。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”
他的手掌很宽厚,饶是隔着一层棉服,掌心的温度仍能透入我的肌肤:
“人世很温柔,你也要想办法......对世事温柔一些。”
羊舌偃的重瞳在震动,闪烁,可他那副宛若冰霜凝结而成的脸孔下又有些令人不易觉察的腼腆:
“你不能,不能动不动就说要拔牙获秘。”
“事情远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人世所遇大部分是好人,也都渴求能安稳平静的过日子,没有几个当真穷凶恶极,能抛下唾手可得的幸福杀人如麻。”
“你说你只要结果对,无论过程如何......”
那只隐匿的重瞳颤抖的越发厉害,可其主人的神色,只是越发认真:
“我不想评判你的对错,可是我想告诉你,我觉得这样不好,这样会伤害到别人。”
“所以,过程也很重要。”
“你瞧,我去问苏文浩答案,苏文浩也会回答,那对母子也很坦诚,可若是扒了他们的牙齿,得到的答案......”
虽然能获悉事情的真相,然而,也得到了他们并非‘凶手’的结论。
那他们遭难,又被拔掉牙齿,何其无辜呢?
此夜迷月,连警车上闪烁的灯光,都在对面男子眸色的映衬下变得越发危险。
我本能想别开目光,却无端想起另一件事情来:
“等这事儿了结,记得让我摸摸哈。”
我对羊舌偃,当真是越发垂涎三尺了!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羊舌偃的耳尖又一次慢慢绯红,似乎下意识想要拒绝,可又想起先前同我‘交易’的事。
他握住我肩膀的手都慢慢松开,缩了回去,抱住胸口,神色犹豫而纠结:
“你要摸几次......?”
雷霆炸响。
说实话,羊舌偃这话听在我的耳朵里,和邀请也没区别。
本来要是不说,默认都是一次。
但既然羊舌偃说了,那可默认就是......
“一百次。”
我口出狂言.....哦不,信誓旦旦:
“等摸满一百次,这事儿就此了结!”
羊舌偃吃了一惊,下意识道:
“不行!最多三次,不能更多了!”
一百次,那得摸到什么时候去!
我立马借坡下驴,一边往苏文浩那边走,一边若无其事的答应下来:
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......那好吧!”
反正,都是纯赚!!!
我靠近抱着小男孩的女人,女人这两日被折腾的厉害,满心都是快些离开,故而神色也有些疲惫与怠慢。
我借着还苏文浩手机的功夫,一边让苏文浩当场给女子转钱,一边撑女子疲劳,顺势提出帮女子抱一会儿小男孩。
或许是马上将要得到钱,女子原先的戒备也消减不少,将哭闹完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递给我。
我又借捂嘴的动作,往嘴里塞了一颗牙齿,接过小孩,又将口鼻靠近他的脖颈间,轻轻一吸——
小男孩身上原本缠绕的一缕阴气顿时消散。
苏文浩与女子的交易完成,我又顺手将小男孩归还给女人,得了个感谢心头正轻松,回头便见羊舌偃居然还站在原地发呆。
我走过去问道:
“一起去瞧瞧另外三户报警人吧......你这是怎么了?”
羊舌偃犹豫几息,忽然道:
“我感觉又那里不对,我好像又被你骗了......”
“我刚刚如果不问,是不是被摸一次就够了?”
才不是!
臭小子,早说过你的直觉不要太准啊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