夸赞声让应不染收获了不少注目礼,她只是淡淡一笑:“就是多运动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语气平和,既不刻意谦虚,也不过分张扬,恰到好处地终结了这个话题。
人群边缘,一个妆容精致、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郁的女同事,死死地盯着应不染。
贝夕夕,以前跟南枳走得最近,没少跟着一起明里暗里挤兑应不染。
自从南枳被辞退后,贝夕夕也曾想找机会教育应不染,结果一直没机会,憋了一肚子火。
贝夕夕攥紧了手中的饮料杯,指节发白。
南枳倒了,她少了个有力的盟友,在部门里也低调了不少,但这口恶气她可咽不下。
这次团建…或许是个机会。
告一段落,有人提议:“这片风景这么好,光坐着太可惜了!不如组队去骑行吧?沿着湖边的骑行道,来回大概一个多小时,正好回来吃午饭,尝尝这边的特色,下午还能去湖边钓鱼!玩飞盘!”
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。
林助理也在其中:“总裁你觉得怎么样?”
众人视线一转,都期待地看向慕卿言,他略一沉吟,也点头同意了。
应不染想着可以继续消耗卡路里,巩固减肥成果,便也去领了一辆单车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湖边的骑行道修得平整,两侧绿树成荫,远处湖面波光粼粼,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山峦,清风拂面,带着水汽的清凉,确实令人心旷神怡。
应不染不紧不慢地骑着,欣赏着沿途的风景,暂时将烦心事抛在脑后。
起初还能听到前后同事的说笑声,但骑着骑着,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。
有人体力好冲在前面,有人边骑边拍照落在了后面。
应不染保持着匀速,不知不觉间,前后都看不到熟悉的人了。
她有点疑惑,前方拐弯处,贝夕夕骑着车出现,朝她挥了挥手,笑容热络:“染染,快跟上呀!前面有一段下坡路,特别爽!我们先过去等你!”
说完,她用力蹬了几下,拐过一个弯,很快就消失在林木掩映的道路尽头。
应不染不疑有他,加速跟了上去。
然而,骑过弯道,眼前是岔开的两条路,一条继续沿湖,另一条则蜿蜒伸向更深的林间,路标有些模糊。
贝夕夕早已不见踪影。
她停下车子,环顾四周。
高大的树木遮蔽了部分阳光,周围异常安静,只有鸟鸣和树叶掉落的声音。
来时的路上空无一人,前方的两条路也看不到同伴的影子。
应不染看着两条路,心生怀疑:“系统,我是不是被贝夕夕故意引到这里的?”
【是的宿主,贝夕夕将你引向偏离主路的岔道后,自己从另一条小路绕回去了。】系统的声音证实了她的猜测。
果然。
应不染眼神冷了下来。
贝夕夕,你也就这点伎俩。
想让她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子里迷路,最好路上遇到点意外。
可惜,她不是胆小怯懦的应不染了。
迷路而已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
等回头再找贝夕夕算账。
她没有惊慌,猜测可能是左边的路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轻微的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她回头,看见慕卿言骑着车,停在了她旁边。
他似乎也在辨认方向,眉头微蹙,清冷的侧颜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有些疏离。
慕卿言也看到了她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他推着车靠近了点:“应秘书,你也……”
“嗯,迷路了。”应不染接口,语气如常。
“贝夕夕说前面有好玩的,跟过来就不见人了。”
贝夕夕…
慕卿言记下了,没多说什么。
他看了看两条路,又看了看终端上的简易地图,指向沿湖的那条:“应该是这条。”
应不染脑子一抽,跟了上去。
慕卿言骑在前面,速度控制得刚好,既不会让她跟不上,也不会太慢。
他背脊挺直,休闲装也穿得一丝不苟,仿佛只是在晨间锻炼。
又骑了约莫二十多分钟,依旧没有看到大家的影子,倒是眼前的景致从茂密的树林,逐渐变成了疏朗的坡地和零星散落的农田。
阳光重新变得热烈,时间已近正午。
“好像…走错了。”慕卿言停下车子,看着前方显然并非度假区风格的乡间土路,难得地露出一丝不确定。
“…”应不染也停下,擦了擦额角的薄汗。
骑了这么久,又累又饿,结果还是走错了路。
刚才真不该跟着慕卿言。
她抬眼望去,看到不远处山坡下,有一户独门独院的农家,院门口歪歪扭扭挂着一个木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农家私房菜,旁边还画着几只简陋的鸡鸭图案。
“没想到慕总也很路痴,算了,先吃饱饭再说。”她指了指。
“那里有家饭店。”
慕卿言神情复杂,才多久没见着应秘书,嘴变得竟这么毒舌。
但他来不及吐槽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顿了顿:“……去看看。”
两人推着车走到院门口。
一个系着围裙、皮肤黝黑、笑容淳朴的中年妇人闻声出来,热情地招呼:“两位客人是来吃饭的吧?快请进快请进!骑了这么远累了吧?我们家的鸡鸭鸳鸯都是自己散养的土货,菜也是地里现摘的,新鲜着呢!这附近几十里,就我们家味道最地道!”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,角落里果真散养着几只精神抖擞的鸡鸭。
正屋摆着几张方桌,虽然简陋,但桌椅擦得发亮。
应不染和慕卿言对视一眼。
腹中饥饿,眼前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麻烦您了。”慕卿言将洁癖压下,微微颔首。
两人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。
妇人手脚麻利地端来两杯热茶,又递过一张手写的菜单,上面列着几个家常菜。
黄焖土鸡、红烧土鸭、清炒时蔬、土鸡蛋汤…
“来一只鸡,半只鸭,加个青菜,两碗米饭。”慕卿言快速点好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简洁。
菜上来了。
黄澄澄的鸡肉裹着浓稠的酱汁,鸭肉炖得酥烂入味,青菜碧绿清脆。
香气扑鼻,两人都默默拿起筷子。
味道确实鲜美。
鸡肉紧实有嚼劲,鸭肉毫无腥气,蔬菜带着天然的清甜。
慕卿言虽然饿,但吃的依旧优雅。
反观应不染就没有什么要注意的,大口吃肉大口喝汤。
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。
慕卿言看着她的吃相,嫌弃地皱眉。
话糙理不糙,这也太糙了。
他的然然才不会这么粗鲁。
饭后。
慕卿言放下筷子,用餐巾拭了拭嘴角,动作矜贵。
他看向妇人,准备结账:“老板娘,一共多少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