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某种危险的气球。
季驰眼底原本因找到她而泛起的一丝愉悦和玩味,瞬间冻结,随即被更浓稠的黑暗与危险取代。
他扣在她腰际的手力道加重,冰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,声音却依旧低沉悦耳,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王妃…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。”
“一下子就把为夫忘了。”
他微微偏头,冰凉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尖,呼出的气息带着雪松的冷冽:“不过没关系…为夫记得就好,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为夫想你了,想带你回去。”
“哎呀,你弄疼我了…你别碰我!”应不染醉醺醺地挣扎起来,只觉得箍着自己的手臂像铁钳,寒气逼人,很不舒服。
“放开她!”
“你没听到吗?她不想跟你走!”
薛怀安和慕卿言几乎同时上前,一左一右抓住了应不染的手臂,想将她从季驰怀里拽出来。
他们看着季驰,眼神警惕而冰冷。
这个男人…他们记得,是在地下室里,纵火。
他危险、骇人、被下属背叛,死期将至时应不染却心软说救他。
如今却与应不染有着诡异的牵连。
尤其是那双狐狸眼,让人见之难忘。
季驰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仿佛眼前这两个气势不凡的男人只是两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他只是稍稍收紧了手臂,将挣扎的应不染更牢固地锁在怀中,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,异色瞳里流转着冰冷的不耐。
“抱自己的妻主,带她走,何需外人置喙?”
“何况我还是她的正牌兽夫。”
他特意咬重了正牌和妻主两个词。
薛怀安脸色铁青:“正牌?你做梦还没醒吧!”
慕卿言声音冷冽:“自封的头衔,也敢拿出来说。”
这种把戏,某人用过,且过时了。
“自封的?”季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却毫无温度。
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,捏住应不染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晕红的脸,直面自己:“然然,告诉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东西…我是谁?”
应不染被捏得有点疼,迷茫地眨了眨眼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,线条完美,肤色冷白,那双异色瞳孔在酒吧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而专注。
她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称呼。
美男老公…
她忽然停止了挣扎,伸出两只手,捧住了季驰的脸。
指尖冰凉,触感却细腻。
她凑得很近,左看看,右看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面颊,十分痒。
他眼神宠溺,任由她这么做了。
然后在薛怀安和慕卿言震惊的目光中,她忽然扬起一个傻气的、带着酒意的笑容,响亮地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。
季驰微愣。
“嘴好软……”她嘟囔道,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亲亲夫君!是你吗?”
季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和称呼取悦了。
眼底的阴鸷危险如潮水般退去,瞬间漾开一层温和的笑意,眼尾微挑,竟带上了一丝妖冶的得意。
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,转而揉了揉她酡红的脸颊,冰冷的神情柔和下来。
“嗯,是我。”他应道,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。
然后,他才施舍般地将目光转向旁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两人,眉梢微扬,带着胜利者的炫耀:“听到了?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正牌兽夫,你们两个…”
“又是谁呢?”
慕卿言:“我是她的正牌兽夫!”
薛怀安:“你迷惑她!”
他轻嗤:“呦,你也是正牌?是自封的吧?”
薛怀安和慕卿言:“……”
突然拳头硬了。
应不染忽然觉得亲亲夫君这个称呼好熟悉,是任务来着…?应该掉黑化值了。
她开始抱着季驰的脖子,一口一个地叫起来,声音又甜又糯,带着醉酒后的憨态:
“亲亲夫君!亲亲夫君!我最喜欢你了!亲亲!亲亲夫君!”
她搂着他的脖子又亲了好几下。
每叫一声,季驰眼中的笑意就深一分,周身那骇人的压迫感也奇异地消散不少,甚至隐隐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。
而薛怀安和慕卿言的脸色就更黑一分,周围的空气都快冻结了。
该死的,早就知道狐狸迷惑人心,但没想到这么严重。
勾勾手指就…
下次不许她再喝酒了。
季驰享受着怀中人的依赖,一边漫不经心地顺着她的长发,一边抬眼,用一种极其无辜又带着点绿茶气息的语气对薛怀安和慕卿言说道。
“虽然我与然然两情相悦,一见倾心…可若是总有人不想让我做她的夫君,想要拆散我们,可怎么办呢?”他低下头,用下巴蹭了蹭应不染的发顶,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担忧。
“然然,你会不会…哪天就不要我了?不会坚定地选择我,对不对?”
说着,他那双漂亮的异色瞳里,竟然真的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,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,配上那张妖孽的脸,当真是我见犹怜。
如果忽略他眼底深处那抹恶劣戏谑的话。
薛怀安和慕卿言简直惊呆了!满口胡诌!
何况他们可曾有过夫妻之实?
他们只是觉得这男人危险又心机深沉,不适合应不染接触而已!这顶帽子扣得也太快了吧!
应不染虽然醉得厉害,但她立刻搂紧季驰的脖子,用脸颊蹭他,软绵绵地保证:“亲亲夫君,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呀!别人…别人阻止不了我们的!”
她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没事,就算…就算还有别的兽夫,你也是最重要的!咱们几个好好相处嘛!”
一妻多夫刻进历史里的,季驰倒是不介意。
“然然你真好。”季驰立刻破涕为笑,将她搂得更紧,还挑衅地瞥了旁边两人一眼。
【滴!黑化值-7,季驰黑化值70%】
【生育值不变。】
薛怀安和慕卿言:“……”
脸更黑了,气到失语。
两人再也忍不下去,立刻挥手驱散了旁边还想按摩的男模,执意要将应不染从季驰这妖孽、祸害身边带走。
“然然,我们走,外面下雪了,很好看,带你去看初雪,好不好?”慕卿言压下怒火,试着用温和的语气诱哄。
应不染听到雪,眼睛亮了一下,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:“雪…我要看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