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卿言的手指碰到冰凉杯壁,顿了片刻,才将杯子端起。
他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抿了一口,便放下,重新看向文件。
“整理S-7海域的调研报告,下午发给我。”
门外偷看的几个主管面面相觑,跟见鬼似的。
林助理推了推眼镜,看向应不染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这个废雌…竟然有两下子!
自从慕总的白月光雌性消失不见,慕总就变得生人勿近,她还是唯一一个能降降慕总脾气的…未来妻主……
看着应不染的体型,助理赶紧摇了摇头。
不,有可能会退婚…
应不染点头,沉默的走向文件柜。
接下来的半天,慕卿言再没摔过东西。
只是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。
应不染像一颗笨重又精准的螺丝,把她能接触到的所有事务,都处理得滴水不漏。
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没有一个谄媚的眼神。
只有一种让林助理都头皮发麻的…可怕的预判力和执行力。
下午四点五十八分。
慕卿言合上最后一份文件,看了眼角落那个安静整理碎纸的肥胖身影。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
他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考核结果,明天通知。”
“好。”应不染停下动作,微微颔首,跟着林助理离开。
门关上。
慕卿言的目光落在手边那杯又不知何时被续满,温度正好的饮品上。
冰蓝色的眼底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。
传说中的应家…废雌,甚至没接受过高等教育,使用起来却得心应手。
奇怪。
跟她待在一起,竟和然然一样舒适。
只是然然消失10年,唯一记得的,是她后背的金叶纹路。
“然然,你在哪里?”慕卿言失落。
南枳果然等在那里。
“姐姐!”她小跑过来,亲热的想挽应不染的手臂,又被那坚实的触感硌得缩了缩,脸上笑容不变。
“怎么样?是不是特别累?我听说慕总今天特别安静,没听到骂声…姐姐你没惹慕总生气吧??”
应不染躲开她的手,径直走向路边的车。
南枳眼底闪过一丝不快,但还是跟上来,声音压低:“姐姐,你别硬撑,没通过也没关系的,雄性公司的职位…本来就不是我们这种雌性该待的地方,尤其是慕总那样的人物,眼光多高呀,你能完整走出来,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应不染拉开车门坐进去,闭目养神。
南枳以为她是考核没通过,连一个小小的职位也没有。
心底暗喜,眼底一抹得逞,也上了车。
回到应家别墅。
南枳被应父应母围在中间,嘘寒问暖。
听说她明天就能正式入职市场部,应母笑得合不拢嘴,连声夸她有出息。
轮到应不染,应母只是掀了下眼皮:“你也去了?怎么样?”
“等通知。”应不染言简意赅。
应父哼了一声,靠在沙发上,声音不掩嫌弃。
“那就是没戏,早就跟你说过,别去丢人现眼,老老实实找个雌性待的活儿不行?非要去雄性扎堆的地方,让人看笑话!”
南枳连忙打圆场:“阿父别这么说,姐姐也很努力了…可能,可能慕总要求确实太高了。”
“高什么高?自己没本事就别找借口!”应母不耐烦的挥挥手。
“行了,赶紧上楼换衣服去,一身汗味儿,把家都熏臭了。”
“要是几千年前,在部落里,都成熏猪肉,对了,明天薛家少爷薛怀安的约会,你必须去,好好收拾一下,别又这幅样子出去丢人!”
骂的真难听。
应不染心底冷笑。
应母想到什么,脸色稍微好了点。
“虽说你条件差,但好歹顶着应家千金的名声,薛怀安那孩子虽然混娱乐圈,名声花花了点,但薛家家底厚,他本人也是觉醒程度很高的金雕兽人,配你…也不算太委屈你,明天好好表现,听见没?”
薛怀安,金雕兽人。
娱乐圈顶流影帝,绯闻女友能从城东排到城西,出了名的浪荡子。
也是她5个兽夫里,最玩世不恭,最不把婚约当回事的那个。
前世,他对她的厌恶直接写在脸上,公开场合嘲讽她是应家塞来的沉重包裹,连做戏都懒得做。
南枳倒是和他传过几次暧昧不明的绯闻,赚足了眼球。
应不染指甲掐进掌心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:“知道了。”
这家里没一个好东西,前世,她那么留恋。
良心喂给了狗。
这一世,她绝对不重蹈覆辙。
她转身上楼,背后还能传来应母对南枳的温声细语:“枳枳也好好打扮打扮,薛家老大说不定也在,他可是军部新星,比老二靠谱多了…”
应不染冷笑,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。
回到卧室,脱掉衣服,钻进浴室里。
后背有一片小金叶纹路,透过光滑的玻璃印照在淋浴上…
洗干净,她便累的睡着了。
冰凉湿润的触感,顷刻间打湿了她的衣衫和发梢。
她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空旷寂寥的街道上。
连绵不绝的冰冷雨丝从空中飘落,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湿冷的水雾中。
一旁有能避雨的地方,但她并未挪动脚步,仍由被淋湿。
纤细优美的身体,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浅色长裙,很快就被雨水浸透,湿漉漉的贴在身上,勾勒出诱人又脆弱的曲线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慕卿言等着…
寒意透过湿衣侵入骨髓,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抱紧了手臂。
就在这时。
一声清越却带着某种压抑情绪的鹰唳划破雨幕!
应不染抬眸。
只见灰蒙蒙的雨夜天幕之上,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,穿透层层雨云,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疾速俯冲而来!
那身影越来越近,她都准备好勾引痴缠了,定神一看,竟然不是慕卿言!
而是花花公子薛怀安?
遭了!
薛怀安哪种雌性没见过?只会对她随便的做法感到厌恶。
她还没想好计划,想要离开。
薛怀安却落了下来,挡住了去路。
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,早已被某种激烈的情绪浸透,紧紧贴在精悍的身躯上,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。
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玩味笑容,雨水顺着他深刻立体的五官滑落,打湿了浓密的睫毛,让那双总是盛着桃花笑意的眼眸,此刻湿漉漉的。
“见到我,就这么急着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