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曦闻言,心里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,感激道:
“那可真是太谢谢嫂子了!有您照顾,我一百个放心!”
甜甜听到汤圆有了着落,还是交给她喜欢的刘阿姨照顾,小脸上最后那点不开心也消散了,甚至主动介绍起这只肥猫的生活习惯来:
“刘阿姨,汤圆喜欢玩那个有羽毛的棍子,还有,它晚上要睡在软垫子上……”
刘凤英被小姑娘一本正经交代的样子逗乐了,伸手捏捏她的小脸:
“好,阿姨都记下了,保证按甜甜说的照顾汤圆,等你们回来,还你一只胖乎乎、快快乐乐的小猫!”
收拾好行李,沈钧言的假也批下来了,一家人就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。
相比上一次鹿曦独自带着生病女儿的仓皇与艰辛,这一次的旅途氛围截然不同。
沈钧言几乎包揽了所有琐事,他将下铺让给鹿曦和甜甜,自己睡在中铺,方便随时照应。
热水永远是满的,饭菜水果也总是及时送到妻女手边,连鹿曦想看看窗外风景,他都会细心地将车窗边的杂物挪开,确保她坐得舒适。
甜甜穿着那身惹眼的红袄,像一团温暖的小火苗,格外引人注目。
她继承了父母相貌上的优点,大眼睛黑白分明,笑起来露出几颗明晃晃的小白牙。
加上鹿曦教导有方,见人便奶声奶气地问好,“叔叔好”、“阿姨好”、“爷爷好”叫得又甜又脆,惹得同车厢的旅客和路过的乘务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有的逗她说几句话,有的塞给她一两颗糖果或饼干。
沈钧言和鹿曦也并不拘着她,只是含笑看着,道谢收下,叮嘱她不能吃太多。
“爸爸,我想吃那个!”
火车停靠一个大站时,月台上有小贩挎着篮子叫卖煮熟的玉米,香气飘进车厢,甜甜立刻被吸引了,扒着窗户眼巴巴地看。
沈钧言二话没说,拿了零钱和饭盒就下车,不一会儿就带了两个热腾腾、金黄油亮的煮玉米回来,细心地剥开一点皮,晾到不烫手才递给甜甜和鹿曦。
鹿曦捧着温暖的玉米,看着沈钧言低头耐心帮甜甜擦掉嘴角沾到的玉米粒,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意。
不过很快,她就觉得有些不适。
鹿曦总觉得,似乎有什么人在窥视她们。
这种视线格外阴冷,让鹿曦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但她看看周围,又没察觉到究竟是哪儿来的感觉,心绪不宁的皱紧眉头。
沈钧言察觉到了她的异常,柔声询问:
“怎么了?是晕车还是哪儿不舒服?”
鹿曦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沈钧言。
沈钧言勾唇一笑:“曦曦真敏感。”
鹿曦总觉得他话里有话:
“嗯?你也察觉到了?”
“当然,而且不止一个人……他们是一伙的,所以你就算是察觉到了不好的目光,也找不到具体方位。”
沈钧言亲昵的摸摸鹿曦顺滑的发丝,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冷意。
那几双贪婪而阴冷的眼睛,他早就发现了。
那是混迹在这条线路上的一个人贩子小团伙,两男一女,装作互不相识的普通旅客,分散在车厢的不同位置。
他们经验老到,眼光毒辣。
从甜甜身上的新棉袄、鹿曦整洁的衣着、沈钧言虽低调但质地良好的军便服,以及这一家人从容不迫、明显不缺钱花的状态,立刻判断出这是只“肥羊”。
虽然是个女娃,但年纪小,模样顶尖,白白净净,眼神灵动,一看就是好人家仔细养出来的,这种“品相”的孩子,就算是不带把,也能卖出惊人的高价。
他们看似随意,实则不留痕迹地多次“路过”沈钧言一家所在的铺位附近,观察大人的作息习惯,估算孩子的活动规律,用眼神和极细微的手势交流着信息。
按照他们一贯的计划,等到火车即将到达前方一个大型枢纽站时,趁着上下车人流最混乱拥挤的时刻,由那个女人假装成着急找孩子的母亲,制造一点小骚乱吸引沈钧言或鹿曦的注意力,另外两个男人则趁机迅速捂住甜甜的口鼻,用外套一裹,混入汹涌的人潮下车消失。
这种手法他们用过不止一次,成功率很高。
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这次他们盯上的,绝非普通的回乡探亲家庭。
沈钧言是什么人?是经历过真正枪林弹雨、在边境执行过多次危险任务的成熟战士。
他的警觉性和观察力早已刻入骨髓。
更重要的是,他所在的部队,曾配合地方公安进行过打击拐卖人口的行动,对这些人贩子常用的伎俩、彼此间交流的隐晦黑话、甚至某些特定手势,都有一定的了解。
他们口中的“尖货”,说的就是年龄大概在两三岁,还不怎么记事的小孩子,男孩最好。
如果他所料不错,刚刚他们几个口中能卖个好价钱的“尖货”,说的就是他的宝贝女儿甜甜。
而现在……
沈钧言危险的眯着眼睛,注意到了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正在看似随意,实则有规律的在膝盖上打节奏。
那是人贩子们用来确认目标、表示“货色不错,可以动手”的暗号!
沈钧言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,但面上却丝毫不显,甚至没有多看那几个人一眼。
他依旧温和地给甜甜讲故事,陪鹿曦说话,仿佛只是一个沉浸在家庭幸福中的普通男人。
然而,他眼角的余光、全身的感知,都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。
不行,他不能打草惊蛇。
这几个人在别的车厢说不定也有同伙,甚至可能带有凶器。
在密闭移动的火车上,一旦发生冲突,极可能伤及无辜乘客,尤其是鹿曦和甜甜。
他需要一个更稳妥、能一网打尽的方法。
趁着鹿曦带着甜甜去车厢连接处的洗漱台洗手,沈钧言迅速而自然地起身,像要去打开水一样,走向车厢另一头。
经过乘务员室时,他脚步一折,闪身进去,迅速亮出了自己的军官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