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娟一夸气自家妹妹来,那叫一个眉飞色舞。
鹿曦哭笑不得的听着,黄娟这脾气虽然咋咋呼呼的,但并不让人讨厌。
过了两天,黄娟带着黄婷婷来串门。
鹿曦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她,确实如黄娟所说,是个腼腆的姑娘。
身量不高,偏瘦,皮肤是常年劳作晒出的健康小麦色,五官端正清秀,眼神干净,有些害羞,打招呼的声音细细的。
黄娟说话时,她安静听着,偶尔抿嘴笑笑,并不插话。
甜甜吃过早饭后,正拿着鹿曦给她做了一半的新头花臭美。
黄婷婷似乎很喜欢甜甜,见鹿曦和黄娟在闲聊,主动蹲下陪甜甜说着话。
看见做了一半的头花,她在征得鹿曦同意后,用针线灵活的缝制了几下,瞬间成了一个更精致的花朵造型。
就连鹿曦都好奇,她是怎么做到的,怎么一扯线,花瓣就聚拢起来了,她自己恐怕要缝好久。
甜甜高兴极了:
“哇!姐姐好厉害!”
黄婷婷有些不好意思:
“没什么,这个……很简单的。”
鹿曦看在眼里,有了自己的判断。
这姑娘话不多,但细心,手巧,眼神也很干净,不是那种浮浮躁躁的性子。
看起来倒是没太大问题,可以传个话。
晚上沈钧言回来,鹿曦把黄娟说媒的事,以及自己见到黄婷婷的印象说了。
“你觉得那姑娘还行?”沈钧言问。
“嗯,看着不错,就像黄嫂子说的,是个踏实过日子的。模样也周正,不过皮肤黑了些,家庭条件也一般。”
鹿曦客观地说:
“当然,具体的还得看杜副团长自己怎么看。
我就是觉得,比起那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,这个至少品性上让人放心些。”
沈钧言沉吟片刻:
“海生年纪确实不小了,终身大事也该考虑了。
他一直没找,一来是忙,二来也是没遇到合眼缘的。
既然你觉得这姑娘不错,那我明天找机会问问他。成不成,看他们自己。”
“嗯,我就是这个意思,毕竟人家找上门了,如果看着还可以,传个话的事,剩下的,看他们自己咯。”
另一边,刘凤英家里,气氛却越来越僵。
孙志明被妻子念叨着,也耐着性子,从手下适龄的、家世清白的年轻干部里又挑了几个条件不错的,把情况说给刘晓红听。
可刘晓红不是嫌这个家里兄弟多负担重,就是嫌那个老家太偏远,要么就是觉得对方职务还不够高,配不上她。
挑来拣去,没一个满意的。
几次三番下来,连好脾气的孙志明都有些恼火了。
更让他不快的是,刘晓红似乎对自家也开始挑剔起来。
“姐,姐夫这么大的官,你家里怎么看着……也就这样?”
有天吃饭时,刘晓红看着桌上的炒青菜和咸鸭蛋,忍不住嘀咕:
“我来的那天好歹有鱼有肉,怎么这些天尽是些素菜?
是不是……姐你不舍得给我吃好的呀?”
刘凤英气得想摔筷子:
“晓红!你怎么说话的?那天是为了给你接风!
平时我们家里一直都是这么吃的。
你姐夫那点津贴,要养一大家子,还要寄钱回老家,哪能天天大鱼大肉?
再说了,现在供应多紧张你不知道?”
孙志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放下碗,看着刘晓红,语气严肃:
“晓红,你姐为了你来,前前后后忙活,好吃好喝招待,我们自问没有亏待你。
部队有部队的规矩,我也不是什么大官,生活一直就是这样。
你要是觉得这里委屈了你,大可以直说。
至于你的终身大事,我看你眼光高,我们介绍的你都瞧不上。
既然如此,我也不便再多插手了。
你自己看着办吧!”
说完,孙志明早饭也不吃了,拿上帽子就走。
刘凤英气的心口疼,根本不想搭理刘晓红。
她此刻格外后悔,自己干嘛放着好日子不过,非得操心刘晓红的婚事,还巴巴的把人叫到这儿来。
这下好了,请神容易送神难,娘和小姨都知道她要给刘晓红张罗对象,要是没找到,或者刘晓红不满意,回去添油加醋的一说,她不得被家里人戳着脊梁骨骂?
真是……好心被当驴肝肺啊!
刘晓红被姐夫当众这么一说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又羞又恼,却也意识到姐夫可能真的不管了。
她心里慌了起来。
这几天她也暗地里打听过,这涣沙岛营级以上的军官,除了那个年纪大的杜副团长,其他确实都成家了。
她原本以为,就连刘凤英这样的,都能找个军官丈夫。
她自问家世和刘凤英一样,学历也差不多,还比她年轻漂亮,怎么就不能找个更好的了?
至少……也不能比孙志明这个姐夫差吧?
谁知道刘凤英一个高官都没给她介绍,近是些大头兵。
她还以为是刘凤英不想让自己嫁的比她好呢,
可挑了一圈,她才沮丧地发现,综合来看,条件最好的,居然还是姐姐一开始提过的那个杜海生。
副团长,年纪大了点,但职务高啊!
职务再高一些的,都结婚了,就剩他一个了。
而且听刘凤英的意思……应该长得也不错吧?
连接了情况,刘晓红有些后悔,但刚刚孙志明明显生气了,也直言不管她相亲的事了。
刘晓红拉不下脸直接说,只好又去找刘凤英。
“姐,你之前说的那个副团长,具体什么条件啊?”
刘晓红扭扭捏捏的凑过来,脸色不算好看。
刘凤英见她主动提起了杜海生,叹了口气。
她多希望是刘晓红良心发现,知道自己太过于眼高于顶,被现实打醒后肯听劝了。
但其实她也明白,江山易改,秉性难移,刘晓红只不过是实在没得挑了。
她压下之前的气恼,再次坐到刘晓红身边,苦口婆心起来:
“总之,晓红啊,你能想通就最好。
这找男人过日子啊,真不能只盯着眼前那点权和钱。
是,杜副团长职务是挺高,但这都不是顶要紧的。
这是你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啊,关键得看人品正不正,有没有担当,能力怎么样,将来能不能靠得住。
还有啊,两个人的性格能不能合得来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你看你姐夫,当年也就是个普通干部,我们也是一步步苦过来的……”
刘晓红听着,心里却满是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