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
沈钧言生无可恋的瞪着天花板，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逐渐加热煮熟的鱼。
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安稳，昨晚那顿“生蚝宴”的后劲儿还是太足了，比上回只吃烤生蚝要猛烈得多。
不得不夸鹿曦的厨艺，仿佛做什么都好吃！
这各种做法的生蚝轮番下肚，鲜是极鲜，补也是真补。
昨晚的沈钧言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
他只觉得浑身燥热，血液好像在沸腾一般。
脑子里也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鹿曦狡黠的笑眼，一会儿是她柔嫩的指尖，一会儿又是昨晚那个短暂却悸动不已的吻……
辗转反侧到后半夜，迷迷糊糊刚要睡着，却觉得鼻子一热。
他下意识伸手一抹，指尖触到一片湿黏。
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一看——暗红色。
流鼻血了。
沈钧言：“……”
他赶紧起身，轻手轻脚地去了浴房冲凉洗脸，又找了点干净的棉花塞住鼻孔，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血。
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狼狈的样子，沈钧言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真是……自作孽。
回到房间，看着被褥上不小心沾染的几点暗红痕迹，他认命地开始换床单被套。
于是，当鹿曦像往常一样，在甜甜醒后起身准备做早饭时，听到院子里传来的，不是晨练的声音，而是……吭哧吭哧搓洗被褥的声音？
她有些疑惑地推开房门，果然看见沈钧言正蹲在院子里的水盆边，卖力地搓洗着明显是昨晚他们盖的床单和被套。
这情景……似曾相识。
鹿曦嘴角忍不住翘了翘，心想这家伙果然又“中招”了，真是……不禁逗。
她故意放轻脚步走过去，想看看他窘迫的样子，顺便再“关心”两句。
“哟，沈大团长，大清早这么勤快？连被褥都拆洗了？”
她语气带着调侃，走到他身边。
沈钧言闻声抬头，脸上果然浮现出一丝尴尬，耳根微红。
然而，鹿曦调侃的笑容却在看清他脸庞的瞬间，凝固了。
沈钧言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这倒不奇怪。
奇怪的是……他的鼻孔里，一边塞着一小团洁白的棉花。
棉花团不大，但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显眼。
鹿曦愣住了，目光从他鼻端的棉花，移到他正在搓洗的、隐约可见几点暗色痕迹的被单上，又移回他略显无奈的脸上。
他这是……真的上火了？
甚至流了鼻血……
鹿曦有些错愕的愣在原地，随即一股愧疚从心底蔓延开来。
她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他，报复一下那个吻。
可她没想到，这玩笑好像开过了头。
生蚝滋补，吃多了确实容易燥热上火。
自己只顾着逗他，完全没考虑到他的身体反应。
看着他塞着棉花团的鼻子，还有那几点需要费力搓洗的血迹，鹿曦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你……”
鹿曦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，带着明显的懊恼：
“你流鼻血了？”
沈钧言见她发现了，更觉尴尬，下意识想抬手去摸鼻子，又意识到手是湿的，只好放下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试图轻松带过：
“没事，可能天气有点干，上火。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他越是轻描淡写，鹿曦心里就越不是滋味。
她蹲下身，伸手想去碰碰他的脸，又停在半空，眼神里充满了歉疚：
“对不起……沈钧言，我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。
我昨晚就是……就是想逗逗你，没想让你真的不舒服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睫毛垂了下来，像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。”
沈钧言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地道歉，还一副愧疚不已的样子。
鹿曦是真心觉得抱歉，眼圈儿都红红的，加上她清凌凌带着祈求的眼神，就像某种撒娇求饶的小动物，看的沈钧言心头一软。
“说什么呢。”
他停下搓洗的动作，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手，然后轻轻握住鹿曦停在半空的手。
他的手还带着水汽的微凉，却握得很紧。
“这点小事，道什么歉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
“我身体好着呢，流点鼻血算什么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笑意和纵容：
“昨晚的菜很好吃，我很喜欢。
只要是你做的，我都喜欢吃。只要你开心，我怎样都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鹿曦还是觉得过意不去，看着他鼻子里滑稽的棉花团，又心疼又有点想笑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些鼻音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沈钧言的语气坚定又温和：
“放心，我真的没事。你看，血早止住了，棉花团就是保险起见。
被褥洗洗就干净了，正好也该换洗了。”
他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，故意眨了眨眼：
“倒是你，以后要是还想看我出糗，可得提前告诉我，我好有个心理准备。不然像这次一样，一不小心又要洗被褥，我可没那么多换洗的。”
鹿曦被他逗得破涕为笑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却没什么威力，反而带着水光，显得格外动人。
“谁想看你出糗了……”
她小声嘀咕，说不出的心虚。
“好好好，是我自己不小心，上火体质。”
沈钧言立刻顺着她的话说。
两人相视一笑，此刻阳光正好。
“你鼻子还塞着，别洗了，放着我来吧。”
鹿曦抽回手，挽起袖子。
“不用，快洗好了。”
沈钧言拦住她：
“你去弄早饭，甜甜该醒了。”
鹿曦拗不过他，只好站起身。
走到厨房门口，她又回头，看着沈钧言低头认真搓洗的背影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她走进厨房，系上围裙，想着要做点清热去火的早餐。
嗯……绿豆粥不错，再拌个清爽的黄瓜丝。
至于桶里剩下的那些生蚝……
鹿曦有些遗憾。
沈钧言吃太补，甜甜年纪小，也不能吃这么上火的东西，那就只能让她笑纳咯。
一个人吃多无聊，要不……找人分享一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