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织毛衣,这个她还真会,倒是可以买些毛线给甜甜织。
思灵也给甜甜回了信。
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,和沈听雪的那封不同,一看就是岳云澜的代笔,但内容和鹿曦代笔的那封一样,完全是孩子的口吻:
“甜甜妹妹,你好!我收到你的信了,很高兴。妈妈说你会自己吃饭了,真厉害!
我也在学用筷子,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掉。你的纸飞机能飞多高呀?
我爸爸也会叠纸飞机,但是飞不高。你说的飞飞是什么啊?
还有,你妈妈做的头花我很喜欢,蓝色的那个我天天戴。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玩呀?我有新的洋娃娃,可以分你一个……”
鹿曦一字一句念给甜甜听。
小丫头听得认真,眼睛亮晶晶的,听到思灵夸她“真厉害”时,兴奋的小脸通红。
“妈妈,思灵姐姐说她也学用筷子,但是会掉。”
甜甜认真地说:“我昨天早上一点都没掉!虽然手有点难受,但是我没有哭。”
“甜甜最勇敢了,妈妈亲亲~”
鹿曦亲了亲女儿的脸颊。
“妈妈,我要学认字!”
甜甜突然握紧小拳头,语气说不出的坚定:
“这样我就能自己看思灵姐姐的信了,不用妈妈念给我听!”
鹿曦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:
“好啊,等爸爸回来,让他给你找些小孩子看的书。”
当天晚上,鹿曦把甜甜想学认字的事告诉了沈钧言。
沈钧言哭笑不得:“我明天就去问问,看能不能弄到小学的课本。实在不行,我去找些连环画,先让她看图认字。
不过她这么早就要学认字?会不会太早了?”
“也不用太着急,她还小呢。”鹿曦认同的点点头。
“不过孩子有这个好奇心,总要满足她。这学习的兴趣从小培养起来也挺好的。”
“说起来,城里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可以上幼儿园了,不过咱们这儿条件差,只有小学和中学,幼儿园,托儿所这些一概没有。”
沈钧言摸摸甜甜的头,第一次有了想去大城市的冲动。
之前他没有这些顾虑,所以对于这涣沙岛军区,他也算能适应。
他在这儿不少年了,虽说条件艰苦,但也习惯了。不过若是为了孩子……以后还真要好好规划了。
岳云澜的回信内容却让沈钧言神色凝重起来。
“钧言兄,来信收悉。关于霍春山,我确实知道一些。他父亲霍振国是我们军区前任副参谋长,三年前退休,但余威尚在。
霍家几乎整个扎根军营,霍振国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就是霍春山,现在在督查办;二儿子霍春林在总后勤部,职位不低。”
“至于霍春燕,她是霍振国弟弟霍振邦的女儿。霍振邦退休前同样职位不低,不过他似乎是在地方军区退休的,身体也不太好。
霍春燕是霍家年轻一代里唯一的女孩,从小被宠得厉害。听说她原本在首都医院前途大好,不知为何三年前主动申请调去涣沙岛……”
看到这里,沈钧言的心沉了下去。
三年前——正是他和鹿曦结婚后不久。
岳云澜在信末提醒道:
“钧言,霍家在军中人脉颇广,行事风格……有时候不太讲究规矩。如果你那边的事涉及到霍家人,务必谨慎。若有需要,随时联系我。”
沈钧言合上信,久久沉默。
霍春燕是霍家唯一的女孩,受尽宠爱,三年前突然调来涣沙岛,这时间是不是巧合了?
而她表哥霍春山,现在又“恰好”负责调查信件丢失案。
这绝对不是偶然。
还没等沈钧言想到解决方法,霍春山就表示查到眉目了,他叫人来通知沈钧言去开会。
会议室里,霍春山端坐上首,神色严肃。
“经过深入调查,我们已经查明,沈钧言同志信件丢失一事,系邮政系统个别工作人员因私怨故意所为。”
霍春山声音洪亮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“当事人已经承认错误,并交代了事情经过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低着头、穿着邮政制服的中年男人。
“这位是h市邮政中心的李明同志,负责涣沙岛信件的转送工作。李明,你自己说吧。”
那个叫李明的男人抬起头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:
“是……是我做的。三年前,涣沙岛刮台风,我家房子被吹塌了。
当时沈团长带队伍救援,先救了我邻居家,等轮到我家时,好多东西都被水泡坏了……我、我一时糊涂,就记恨上了沈团长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道:
“后来我发现沈团长每个月都会往老家寄信,就……就悄悄把信扣下了。
有时候是直接扔掉,有时候是藏起来。
时间久了,越扣越多……我知道我错了,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沈钧言盯着李明,眉头紧锁。这个人没什么印象,但如果是台风救灾,这救援顺序都是按照房屋危险程度和人员被困情况来定的,根本没有“先救谁后救谁”的说法。
“那些信现在在哪里?”沈钧言沉声问。
李明低下头:“大部分……大部分被我丢进海里了。少部分放在家里,后来搬家时弄丢了。”
“丢进海里?”
沈钧言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一封不剩?”
“是、是的……我怕被发现,就都处理掉了。”
李明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霍春山适时接过话头:
“沈团长,虽然李明的行为极其错误,但好在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。现在当事人已经认错,案件也可以结了。至于处分,我们会按照相关规定严肃处理。”
沈钧言看着霍春山平静的脸,又看看李明躲闪的眼神,心中疑云密布。
这个“交代”太完美了。
动机合理,过程简单,证据灭失,当事人认罪。
完美得丝毫没有破绽。
但他现在没有证据。
“霍主任。”
沈钧言缓缓开口:
“李明同志承认扣留的是我寄往老家的信。那为什么我妻子从老家寄给我的信,也没收到?”
李明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向霍春山。
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瞥,但沈钧言捕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