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曦捏捏女儿的脸:“你不是念叨着要找爸爸?去吧。”
她放下甜甜,冲沈钧言笑了笑:“你坐着歇会儿,陪甜甜玩一下,我去弄,很快。”
她原本想做个炝锅肉丝面的,但走进厨房,看到了中午剩下的红烧排骨和汤。
排骨面也不错呀。
她她麻利地烧水煮面,将中午剩下的红烧排骨连汤带肉重新加热,香气再次弥漫开来。
面条煮好捞进大碗,浇上滚烫鲜美的排骨汤,再铺上几块炖得酥烂入味的排骨和几根碧绿的青菜,一碗热气腾腾、令人垂涎的排骨面就做好了。
想到沈钧言作为男人饭量不小,鹿曦又卧了两个蛋进去。
当鹿曦端着那碗分量十足、香气扑鼻的面条放到沈钧言面前时,沈钧言愣住了。
他抬头看向鹿曦,灯光下,她的脸庞温柔而平静,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。
“快吃吧,趁热。”
鹿曦轻声催促。
“唔,好香!”
甜甜扬起小脸,兴奋的小眼神亮晶晶的。
鹿曦受不了女儿撒娇,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尖:“你呀。”
她拿出小碗,分了几根面和小半碗汤出来给甜甜:
“少吃点儿尝尝味儿就行,你晚上吃过饭了,吃多了肚子会难受。”
甜甜听话的伴着小板凳,挨着沈钧言坐下,说要和爸爸一起吃饭。
沈钧言拿起筷子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连日来的疲惫和外面那些糟心事似乎瞬间被这碗面驱散了。
他没再多说什么,低下头,大口吃了起来。
面条劲道,汤汁浓郁,排骨复热之后更加入味儿,还有青菜和蛋,色香味儿俱全。
沈钧言大口大口的吞着,觉得这碗面的温度从嘴里一路滑进胃里,暖进了心里。
他吃得很快,也很认真,连汤汁都没剩下。
最后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,他其实已经吃饱了,但一想到这是鹿曦给他做的,他就觉得还能再吃一碗。
家的意义,或许就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里,在这个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人身上,在女儿甜甜满足地咂着小嘴的可爱模样里。
外面的风雨再大,只要回到这个小小的院子,看到她们,一切便都值得了。
鹿曦见他吃完,起身要收碗筷,却被他躲开:“也不早了,我收拾就行,你别累着。”
鹿曦拗不过他,便带着甜甜去简单的洗漱。
等她把洗得香喷喷、换上干净小睡衣的甜甜抱出来时,沈钧言已经收拾停当,正坐在客厅的小凳上,就着灯光看一份文件,眉头微蹙,显然还在想着公事。
“爸爸晚安!”
甜甜被妈妈抱着,软软地朝沈钧言挥挥手。
沈钧言立刻放下文件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:
“甜甜晚安,要乖乖睡觉哦。”
“晚安。”
鹿曦也轻声说了一句,目光与沈钧言的相遇,她微微一怔,随即自然地移开,抱着女儿进了卧室。
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钧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,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空荡的客厅地面上,无端显出几分寂寥。
家的温暖是真切的,女儿的笑脸和依赖是真切的,甚至鹿曦今晚那碗面和那份自然的关切也是真切的。
可是……这扇紧闭的门,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,提醒着他,他们之间,还远未达到真正的夫妻那般亲密无间。
分房而居,客气有余,亲近不足。这算哪门子夫妻呢?
一股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,他多想能像其他普通夫妻一样,名正言顺地拥着妻女入眠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隔着一道墙……
可……万一操之过急,会吓到她,会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缓和与平静。
鹿曦愿意留下,愿意试着接受他的靠近,愿意给他机会弥补,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他不能,也不敢奢求更多。至少……现在还不能。
沈钧言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,强迫自己收回目光,起身关掉客厅的灯,走进了自己的卧室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透着军人特有的利落。
他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、母女俩睡前的悄悄话,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声甜甜的笑声,悄悄低闭上眼睛,将那份失落小心翼翼地压在心底最深处。
不管怎么说,她们还在,一切就都来得及。
第二天,沈钧言回到军区,继续信件丢失的调查工作。
专项清查活动仍在进行,声势浩大,团里上上下下都被动员起来,谈话、排查、核对记录……
但几天下来,关于他和鹿曦信件被截留的关键线索,依然一无所获。
仿佛那些信件真的凭空蒸发了一般。
这种雷声大、雨点小的局面,让沈钧言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。
他隐隐觉得有些挫败。
这么干净,丝毫没有头绪,这肯定是背后有人作祟,而且手段高明,地位非同寻常。
就在他心情沉重地准备去团部开会时,政委叫住了他,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钧言,有个新情况。”
政委压低声音:
“上面……对这件事很重视。听说军区首长亲自过问了,还专门派了人下来,跟进调查进度。”
沈钧言精神一振:
“这是好事啊!上级重视,查起来力度更大。”
政委点点头,又摇摇头,语气有些微妙:
“来的人是霍春山,霍副参谋长的儿子,现在是军区督查办公室的副主任,很年轻。他点名要负责跟进你这件案子。”
霍春山?
沈钧言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,有些印象,似乎是个能力不错但作风有些强势的年轻军官。
他父亲是军区的副参谋长……
“他来也好,多一份力量。”
沈钧言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异样感,说道。
很快,在团部的会议室里,沈钧言见到了这位上级派来的“特派员”。
霍春山看起来不到三十岁,身材挺拔,面容端正,穿着笔挺的军装,肩章显示着他的级别确实不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