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曦点点头:“你安排吧,这些天我就陪甜甜在医院住。”
沈钧言掏出随身的一些钱和票,一股脑塞进鹿曦手里:“我身上只有这些,你先拿着用,我回去准备一些东西就过来陪你们。”
鹿曦没有推辞:“……好。”
送鹿曦回到病房,沈钧言再次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,深吸一口气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院
他马不停蹄回到军区,冲进自己的宿舍,拉开靠床的抽屉,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铁盒子。
里面有不少信纸,是他这三年来给鹿曦写的那些信的废稿。
每一次给鹿曦写信,他都用尽了心血,然后期盼着能得到她的回信。
可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
所以他也越来越恐慌,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。
那时候鹿爷爷托他照顾自己唯一的孙女鹿曦,他二话不说就提出娶她,不仅仅是为了让鹿爷爷放心,更是……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。
他喜欢鹿曦。
很早之前,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思了。
他对鹿爷爷尊敬,经常一回村里就去探望他,也不全是因为他曾经救过自己的父亲,而是去鹿爷爷家,能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嫁给自己是临时决定的,婚礼有些仓促,但他也尽己所能,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事。
本来想着婚假能多休息一阵子,可没想到部队有事,才结婚几天就把他紧急召回了。
那时候鹿爷爷还在重病之中,他也知道小姑娘肯定舍不得离开,于是没提随军的事。
归队不过半个月,他就接到了冯爱娟的信,说鹿老爷子去世了,他当时就坐不住了,寄了钱回去,也写了第一封信。
他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,于是那封信字斟句酌,写了很久,只求能让鹿曦看到他的真诚。
小姑娘在老家已经没什么在乎的亲人了,不如来跟着自己随军。
虽说海岛的条件不算好,但他会尽己所能不让小姑娘受委屈。
可她一直没回信。
他就坚持着,每个月一封家书,每次都写的更认真,只求让她同意随军。
可是三年……她一次都没回过。
沈钧言也不止一次挫败的想着,会不会……鹿曦根本就不想嫁给他,只是为了让老爷子安心,才忍下了委屈。
他也想过回去找她问个清楚。如果她真的不喜欢,自己也不会强迫她。
可他又害怕,害怕真的是这样。
于是他也开始害怕回去,害怕只要见到鹿曦,她就会戳破这段婚姻。
加上这几年每逢年节,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任务绊住他,他就真的整整三年,没有回家一趟。
这些废稿他从前舍不得丢,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。毕竟鹿曦看不到,即使看到了,也没有回应。
可他从来没想到,自己三年来的家书,一封都没到鹿曦手上。
就连她的信件也消失了。
怪不得她一直没有来随军,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,害怕自己是被讨厌的。
一想到医院里瘦弱的鹿曦和病中的甜甜,沈钧言的眼睛就红了,捂着胸口,钻心的痛。
他努力调整好情绪,将这些废稿揣进怀里。
现在,这些都是证据了。
只要抓到截留信件的人,他一定会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!
接着,沈钧言又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所有津贴和票据。
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,打了个小背包,沈钧言就要再次赶往医院。
此刻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医院,一刻也不离开她们母女身边。
临出门前,他先是去找了政委,拜托他一定要查清楚信件被截留的真相。
他自己也安排了人手,一部分自行调查信件丢失的原因,另一部分直接回他老家,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为什么他特意交代村长的事情,村长没有办妥,害得鹿曦三年都没收到自己的津贴。
随后,他又找来副团长杜海生:“海生!”
沈钧言没了往日的沉稳,语气是罕见的急切:
“你应该也看见了,我家里出了点急事,孩子都住院了,我得去医院陪她们。
团里这几天的事务,暂时就拜托你了!训练计划按既定的走,有什么紧急情况,随时到医院找我!”
杜海生是他多年的搭档,闻言立刻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:
“这你放心,交给我没问题。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
“谢了。”沈钧言点点头,转身就往外走。
他脚步匆匆,刚走到办公楼门口,就被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。
“沈团长!”
沈钧言抬头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霍大夫,有事?”
沈钧言脚步未停,语气冷淡,脸上是明显的不耐。
霍春燕被他这明显疏离的态度刺了一下,但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,快步跟上他:
“沈团长,你这急慌慌的,是出什么事了吗?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?”
“私事,不劳费心,麻烦让一让。”
沈钧言牵挂医院里的鹿曦和女儿,没空跟她绕弯子。抬脚就要绕过她。
霍春燕却不依不饶,紧追两步,声音放柔了些:
“沈团长,你脸色就不太好。大家都是同志,应该互帮互助,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呀。”
沈钧言又被她拦住,语气里是明显的烦躁:
“我爱人和女儿在医院,我现在要赶过去。霍大夫,让开。”
说完,他侧身绕过霍春燕,大步离开。
“女……女儿?”
霍春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。
她死死盯着沈钧言急匆匆上车的背影,手指用力掐进了掌心。
直到车子的尾气都看不到了,她才蓦地回神,咬了咬牙,冲到自己的宿舍,翻出一摞信件。
她抽出最下面那两封没看过的,展开一看,顿时怒火中烧,失控的把珍藏起来的信件摔在了地上。
“这个贱人!她怎么怀孕了?不是结婚没几天吗?她凭什么这么好运?”
霍春燕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,此刻因为嫉妒,正在失控的扭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