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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书吧 > 其他类型 > 大唐女医驯夫记 > 第52章 繁华洛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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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凌已是多次往来洛州,轻车熟路便将白元怡几人引至一家名为“云来居”的客栈。

暮色初临,客栈檐下灯笼已早早亮起,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。

马匹与马车交由店中马夫照管后,几人踏入了大堂。

堂内喧哗扑面而来,混杂着酒肴香气、人语笑声。

木楼梯被踩得微微作响,楼上隐约传来琵琶弦音,若有似无。

“此处是洛州城东市最繁华的街巷,云来居亦是四方商旅常聚之所。”齐凌介绍道,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。

白元怡抬眼打量,客栈占地颇广,格局开阔,梁柱皆用上好杉木,漆色深润。

虽未到酉时,一楼已是座无虚席,跑堂的小二们肩搭白巾,手托木盘,在桌隙间穿梭如织,脚步又快又稳,盘中汤水却不见泼洒。

几人刚进门,便有伙计迎上前,笑容热络:“几位客官,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
宋彦霖一副闲散模样,扬声道:“先上几道洛州有名的菜,那个什么燕菜必不可少,再备三间上房,要清净的。”

伙计见多识广,眼光在几人衣饰上一扫,便知非寻常旅人,满脸堆笑,连连应声引他们至窗边一张空桌。

二楼楼梯口,一位手摇团扇的风韵女子正悄然望来。

她约莫三十许岁,梳着慵懒的堕马髻,斜插一支金步摇,耳下垂着明珠坠子,杏色衫子配郁金裙,腰束绣带,体态丰腴有致。

她眼波流转,笑容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,见白元怡等人坐下交谈,便以扇掩唇,转身隐入帘后,只留下一缕淡淡脂粉香。

饭菜上桌,皆是洛州风味:乳酿鱼、葱醋鸡、燕菜羹……热气蒸腾,香味诱人。

一路劳顿的几人也不再客气,举箸大快朵颐。

宋彦霖吃得最快,腮帮子鼓鼓的;

白元怡虽也饿了,仍保持着闺秀的仪态,小口细嚼;

齐凌则吃得从容,不时抬眼观察四周。

酒足饭饱后,他们并未回房歇息,而是兴致勃勃地出门闲逛。

绿荷体贴地为白元怡披上披风,吉祥则忙不迭地收拾随身小包。

洛州的繁华与都城迥然不同。

都城贵在政令文脉,街坊齐整,行人衣冠楚楚,市井生意亦偏雅正;

而洛州则是三教九流交汇之地,汉人、胡人、波斯人摩肩接踵。

长街上衣饰各异、肤色不同之人来来往往,胡语、官话、各地方言交织成奇异的喧响。

夜市方兴,沿街店铺高挂彩灯,酒旗招展,卖胡饼的摊子炭火正旺,香气飘出老远。

宵禁时辰也比都城更晚,夜生活更是斑斓多姿。

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,墨蓝天幕上零星缀着几点寒星。

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连成长河,与天上星河遥相映照。

街上行人反而比日间更多,提灯的小贩、结伴的游人、赶路的商队……喧闹声中透着一股活色生香的江湖气。

晚风拂过,带来远处隐约的鼓乐声。

“东市以汉人商肆为主,而洛州最有趣、也最混乱的去处,还在南市。”齐凌对白元怡与宋彦霖说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那里胡商外商云集,什么术士坊、杂技坊、百戏坊……应有尽有,不过在南市行走,可得捂紧钱袋。”

“为何?”白元怡问,眼中闪着好奇的光。

齐凌一笑,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:“三教九流汇聚,偷儿骗徒自然不少,手法之精,往往让你不知不觉中就着了道,若不小心,钱财丢了可怨不得人。”

他话音未落,宋彦霖已急忙扭头瞪向吉祥,语气严厉:“听见没?把钱袋子揣稳了!再像上回那样弄丢,仔细你的皮!”

吉祥吓得一缩脖子,慌忙从褡裢里摸出沉甸甸的钱袋,紧紧塞进怀内,还用手按了按,绿荷也将斜挎的囊包拉到身前,用披风半掩着,一只手始终护在上面。

齐凌见他们如此紧张,轻笑摇头:“也不必太过惊惶,只要在人堆里留神,莫要露财,便无大碍。”

“我们现在就去南市么?”白元怡跃跃欲试,手指不自觉地捻着披风带子。

齐凌微笑颔首:“趁今夜热闹,正好一观。”

几人不顾疲乏,精神一振,径直往南市而去。

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快的声响。

一入南市,气氛陡然不同。

坊门高大,挂着数排彩绘灯笼,照得门洞明晃晃的。

坊市间灯火愈发明亮,不是寻常油灯,而是各式琉璃灯、绢灯、羊角灯,将街道映得如同幻境。

人流如织,摩肩接踵,身着胡服、深目高鼻者明显多了起来——有着翻领窄袖胡袍、头戴卷檐虚帽的粟特商人,有披着彩色帔帛、面蒙轻纱的波斯女子,还有袒露右肩、肤色黝黑的昆仑奴。

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香料气味,混着烤肉的焦香、果酒的甜醇。

才走不远,前方一处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,喝彩声、惊呼声阵阵传来。

“去看看!”宋彦霖少年心性,拉着吉祥便往前挤。

他个子高,踮脚勉强能看到里头,吉祥却只能在外围干着急。

齐凌则沉稳许多,领着白元怡与绿荷从侧面人少处慢慢钻了进去。

白元怡小心避让着周围的人,心中既紧张又兴奋。

人群中央是个高鼻深目的胡人与一只猴子。

胡人约莫四十来岁,满脸络腮胡,头戴彩色缠头,身穿绣花胡袍。

那只猴子体型颇大,穿着红色小袄,头戴滑稽的幞头,行走起来两腿直立,恍如孩童。

最令人心惊的是胡人手中的短刀——寒光凛凛,他正朝自己伸出的舌头比划。

围观者屏息凝神,白元怡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。

刀光闪过!

半截舌头应声落于银盘之中,鲜血顿时从胡人口中涌出,顺着下巴滴落,在衣襟上绽开暗红的花。

围观者一阵惊叫,有人掩目转身,有人倒抽冷气连连后退。

绿荷吓得低呼一声,抓紧了白元怡的手臂。

胡人却面不改色,将盛着断舌的银盘递给猴子。

那畜生伶俐非常,双手捧盘,竟学着人的模样,迈着滑稽的步子走到人群面前,将盘子举高,好让众人细看——那确是一截血肉模糊、犹在微微颤动的人舌。

“真是人舌?”齐凌在白元怡耳边低声问。

白元怡定睛细看,眉头紧蹙:“血色鲜红,肌理分明……是刚割下的,没错。”

二人不再言语,静观其变。

白元怡心中却翻腾不已:这戏法太过残忍,可那胡人神情自若,莫非真有神异之术?

猴子展示一圈后,将盘子端回胡人身前。

此时地上已淌了一小滩血,在灯光下泛着暗光。

胡人拈起那截断舌,再次向四周展示,随后竟张口放入,咀嚼起来!只见他面颊肌肉微动,口边血流竟渐渐止住。

四周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
忽然,他停下动作,缓缓张口——满嘴鲜血之中,竟有一条完整的舌头渐渐伸出,灵活地左右摆动。

断舌复续,完好如初!

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喝彩,铜钱如雨点般掷向场中。

“多谢各位捧场。”胡人操着生硬的官话,拱手致意,口中已无半点血迹,声音清晰如常。

那猴子则端起银盘,伶俐地向周围讨赏,遇到不给钱的,还会抓耳挠腮作揖,看客们也大方,铜钱落盘叮当作响。

不知何时挤到前面的宋彦霖扔了几枚铜钱,忍不住高声问道:“你这戏法怎么变的?舌头断了还能接回去?”

胡人哈哈大笑,声如洪钟:“郎君说笑了,这可是吃饭的本事,怎能外传?”

宋彦霖不死心,还想再问,胡人却只摇头不语,弯腰收拾起物件。

那小猴子跳上他肩头,一人一猴,竟从后面一条黑漆漆的巷子离开了,转眼不见踪影。

人群渐散,议论纷纷。

白元怡见宋彦霖仍拧眉苦思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,不由好笑:“真想学?追上去拜师呀。”

宋彦霖嘀咕:“那舌头会不会是假的?用什么牲畜的舌头顶替?”

“我看得真切,舌形、色泽、肌理,都是人的。”白元怡肯定道,脑海中又浮现那截断舌的细节,“而且是刚割下不久,血还未凝。”

“奇了,真是奇了……”宋彦霖啧啧称奇,挠着头,“断了还能接回去,难不成是法术?”

“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”白元怡轻描淡写,心中却也存疑。

她不信什么法术,但方才那一幕实在超出常理。

几人继续前行。

周遭尽是各式杂耍:一个赤膊汉子口含火把,猛力一喷,烈焰腾空;

另一处,人头赫然落地,鲜血喷溅,转眼却又接了回去,表演者笑着站起;

更有攀天绳者,将麻绳抛向空中,竟直立不倒,孩童般攀援而上,没入夜色……光怪陆离,令人目不暇接。

鼓声、铃声、叫好声混杂,灯光摇曳,人影乱晃,仿佛踏入了一个荒诞又热闹的梦境。

“真是开了眼界,难怪连圣人都惦念洛州。”宋彦霖看得兴起,脱口而出。

白元怡心中一惊,踢了他小腿一脚,低斥:“外边说话留神,祸从口出!”

她眼角余光扫向四周,好在喧闹声中无人注意。

宋彦霖自知失言,讪讪地揉了揉腿,又睁大眼睛四处张望,却到底收敛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