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哥眯着眼，看看通缉令，又看看被陆凛和秦鞘护在中间的温眠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没错，就是她！研究所和黑狼帮都要的人头！兄弟们，发财的时候到了！”
“女的留活的！研究所要完整的！男的死活不论！”
疤哥挥舞着砍刀，口水几乎喷出来。
“上！抓住他们，够咱们快活半年！”
几个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，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，只有看到猎物的狂热。
陆凛没说话，只是把温眠往身后拉了拉。
追杀来得很快。
子弹在废墟间乱飞。
陆凛枪法极准，秦鞘打起架来不要命。
很快把这群人打趴了。
刚收拾完这群黑道上的街溜子，研究所的正规军又紧接着出现。
失去了黑市的庇佑，到处都是敌人。
摆脱了研究所的正规军，却没想到那群街溜子又摇了更多的兄弟过来。
追兵越来越多，像闻见味的野狗。
三人最后被逼到了死寂区。
“那鬼地方辐射强，怪物多，没人敢跟进去。”
温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市已经远了，那些她救过的人，那些骂她的人，那些想杀她的人，都模糊在了扬起的尘土里。
她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跑向死寂区。
身后追兵的叫骂声渐渐听不见了。
前面是绝路。
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走的路。
……
河面很宽，水流浑浊暗沉，对岸是一片灰蒙蒙的连草都不长的荒芜土地。
那就是死寂区。
疤哥带着人追到了河边。
他们看着越划越远的破船，犹豫了。
“老大，还追吗？”黄毛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问。
“追个屁！那是死寂区！辐射能要人命！”他啐了一口，“妈的，到嘴的鸭子飞了！”
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可是老大，那赏金……”
“你要钱不要命？”
“那鬼地方，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！辐射，变异怪物，还有不知道什么鬼东西！你想死自己去！”
没人敢说话了。
他们站在河边，眼睁睁看着那条破船靠上对岸，几个人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。
“撤！”疤哥最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，“他们进了死寂区，跟死了没区别。回去就说人死了，说不定还能领点辛苦费。”
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……
温眠进入死寂区。
空气沉重粘稠。
天空是病态的灰黄色，太阳像个模糊的光斑，无力地挂在天上。
放眼望去，没有草，没有树，只有被烧焦过的枯木残骸。
“这里……真的能活吗？”林辰脸色发白。
他是植物学家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片土地意味着什么。
彻底的死亡。
秦鞘把船拖上岸藏好：“先找个能躲的地方。这鬼地方不知道还有什么。”
陆凛没说话，只是把温眠往身边拉了拉。
林辰：“……”
林辰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四人中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特别担心。
他们剩下的三人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总给他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。
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半小时，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。像是个旧时代的小型仓库，半边塌了，但还有半边能遮风挡雨。
“今晚就在这里过夜。”陆凛做了决定。
仓库里空荡荡的，积着厚厚的灰。
秦鞘在门口布置了几个简易警报装置。
林辰靠着墙坐下，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辐射检测仪。
林辰：“辐射超标。至少是安全值的五十倍。”
“长时间暴露，我们会得辐射病。没有防护设备，没有药物……”
秦鞘漫不经心：“我们有温眠啊。”
温眠犹豫了一下，轻轻把手掌贴在仓库内的地面上。
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她能“感觉”到脚下的土地。
能感觉到土地里充斥着浓稠的污浊的辐射能量，像黑色的淤泥，塞满了每一个缝隙。
土壤结构的破坏。
养分的流失。
微生物的彻底死亡。
这是一片死地。
但就在这片死地的最深处，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
极其微弱，像是风中残烛，但确实存在。
一点点的，生命的气息。
她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的能量。
渐渐地，她感觉到了一点变化。
土地深处那点生命气息，在得到她的能量滋养后，像是被浇了水的干枯种子，微微“颤动”了一下。
“温眠？”陆凛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温眠睁开眼睛。
林辰快步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盯着温眠手掌下的那块地面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温眠低头看去。
在她手掌按着的地方，大约巴掌大的一块土壤，颜色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褐色，而是变成了深棕色。
土壤变得松散湿润，甚至能看到一点点的水汽。
而在这块土壤的正中央，钻出了一点嫩绿色的芽尖。
很小，很脆弱，颤巍巍的。
但在这一片死寂的灰黑中，那点绿色刺眼得让人想哭。
林辰颤抖着手，轻轻碰了碰那点嫩芽。
是真的，不是幻觉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看向温眠，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林辰猛地站起来，在仓库里翻找起来。
他找到一个盘子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长出绿芽的土壤，连同周围的土一起挖出来，放进盘子里。
“我要观察它，记录它……”
这太重要了，这证明死寂区不是绝对死亡，土地深处还有生命潜力，只要有正确的引导……”
秦鞘和陆凛对视一眼。
秦鞘轻笑：哎。真是没见识啊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，他们以仓库为临时基地，开始探索周围。
死寂区的辐射值确实高得吓人，长时间暴露确实会致命。但他们发现，并不是所有地方的辐射都一样强。
有些区域辐射值相对较低。而温眠的能力，能小范围地“净化”土地，降低局部辐射。
第一天，那点嫩芽在盘里顽强地活着，甚至长高了一点点。
林辰像个疯子一样记录着一切：土壤ph值的变化，辐射值的下降曲线，嫩芽的生长速度……
“这块土壤的辐射值比周围低了百分之三十。而且土质在改变，变得更适合植物生长。”
林辰太激动了。
毕生所学，终于有了用场。
温眠试着扩大范围。
她选了一块大约一平方米的土地，集中精神，将能力缓缓注入。
这次比第一次更吃力。
半小时后，她累得几乎虚脱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那一平方米的土地，确实变了颜色。
深棕色，湿润，松软。
林辰检测后确认，辐射值下降了百分之四十。
“有效！”林辰激动得声音都在抖，“虽然范围小，速度慢，但确实有效！”
“只要温小姐的能力能持续，我们能一点点净化土地。净化后的土地可以种东西，植物又能吸收辐射、净化空气……这是个正向循环！”
林辰差点要跪下了。
“温小姐，你给了我一次新的生命！！”
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。
要是当时温眠他们在黑市被赶出来的时候，他没有跟着一起出来……
如果他不够坚定，被黑鸦阻拦了下来……
或许，他就没有办法见证这种神迹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