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觉自己化作了一柄剑,被人握在手中,舞动、刺击、劈斩。
还能感受到主人每一次挥剑时的情绪,愤怒、悲伤、喜悦、平静……甚至是主人对剑的执着,对道的追求,对生命的感悟。
不知过了多久,洛青睁开眼。
她伸出手,轻轻一弹剑身。
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,自行飞起,悬浮在她身前。
洛青心念一动,长剑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绕着她缓缓旋转。
心念再动,长剑陡然加速,化作一道流光,在石殿中穿梭飞舞。
时而直刺,时而横斩,时而盘旋,时而倒转。
一套剑法使完,长剑飞回洛青身前,静静悬浮。
殿顶又降下一道剑光,这次落在洛青面前,化作一枚玉简。
洛青伸手接过,神识探入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《万剑阁御剑术》完整篇。
大概看了看总纲后,洛青将这枚玉简收回储物袋。
随后抬脚继续往第三座石殿走去。
进去之后,她就发现第三座石殿与前两座截然不同。
首先这里既没有空旷的空间,也没有悬挂的长剑。
只有一条狭长的甬道。
甬道两侧的石壁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和剑诀图形。
洛青沿着甬道缓步前行,一边走一边观看石壁上的内容。
“庚金剑诀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竟然是传说中的庚金剑诀。”
庚金剑诀,以金行之力为本,以剑意为魂,修炼到极致,一剑出,可斩破虚空,断山河,裂苍穹。
她曾化名散修,购买过《庚金剑诀》的前置剑法《小庚金剑法》。
也曾幻想过找到《庚金剑诀》的完整篇修炼方法。
只可惜,在外界这门剑诀早已失传。
唯一有可能让她轻松拿到《庚金剑诀》的机会,只有这次秘境中心的传承试炼。
她这般卖力在秘境里探索机缘,为的就是这里有拿到完整篇《庚金剑诀》的机会。
洛青按捺住激动的心情,仔细研读石壁上的剑诀。
从总纲到入门,从入门到小成,从小成到大成,每一层境界的修炼法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石壁上还配有一幅幅剑诀图形,演示着每一式的运剑路线和发力技巧。
洛青越看越入迷,不知不觉已走到甬道尽头。
尽头处是一扇石门,门上刻着一行字。
第三试:庚金剑诀。
悟其意,得其神,方可入门。
洛青正要推门,目光却突然停在石门上方的石壁上。
那里有一片空白。
准确地说,是一片被破坏的痕迹。
原本刻在上面的文字和图形,被人用蛮力生生抹去,只剩下斑驳的划痕和深深的剑痕。
洛青心头一沉,连忙回头查看来路。
果然,越靠近尽头,石壁上的内容就越残缺。
有的地方被划花,有的地方被凿去,有的地方干脆是一片焦黑,显然是被人用某种手段焚毁。
她快步往回走,仔细检查每一处。
大约从甬道中段开始,石壁上的内容便已残缺不全。到了后半段,几乎十不存一。
洛青停下脚步,眉头紧皱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她不死心,又从头到尾仔细查看了一遍。
结果还是一样。
完整的只有总纲和入门篇,后面的内容全部被毁。
洛青站在那片空白前,沉默良久。
她想起此前看过的玉简,想起此前与她同行的温淼淼的话,大致整理出来了万剑阁覆灭的大概情形。
“万剑阁当年覆灭,是因为出了叛徒。
叛徒勾结魔修,里应外合,将万剑阁上下屠戮殆尽。
后来虽然正道联手剿灭了那伙魔修,但万剑阁的传承也被破坏严重。”
现在看来,玉简杂书里说的“破坏严重”,就是指这个了。
魔修不仅杀人,还要断人传承。
洛青很是生气,最后却只能化作深深的无奈。
她转身看向那扇石门。
门上那行字还在:悟其意,得其神,方可入门。
“悟其意,得其神……”洛青苦笑,“只有总纲和入门篇,让我怎么悟其意,得其神?”
她在石门前盘膝坐下,闭上眼,试着推演后面的内容。
但很快,她便放弃了。
庚金剑诀太过深奥,仅凭总纲和入门篇,根本不可能推演出完整的剑诀。
就像给你一张地图的入口,让你画出整张地图,这怎么可能?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洛青睁开眼,叹了口气。
看来这第三试,她是过不去了。
她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白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她突然停住脚步。
还是有些不甘心。
洛青转过身,重新走到那片空白前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些被破坏的痕迹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,但在这粗糙和冰冷之下,她隐隐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。
那剑意很淡,淡到几乎无法察觉。但它确实存在,仿佛被封印在这片空白之下。
洛青闭上眼,将神识沉入那片空白。
起初,什么都感应不到。只有一片死寂,一片虚无。
但她没有放弃,继续保持着神识的探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那片死寂中突然亮起一点微光。
微光越来越亮,渐渐化作一幅画面。
画面中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,手持长剑,缓缓舞动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剑都清晰可见。
他的剑势很轻,轻到仿佛没有用力。
但洛青只看了一眼,便浑身一震。
那是庚金剑诀。
从小成到大成,从大成到圆满,从圆满到化境。
每一式,每一剑,都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老者一遍又一遍地舞着剑,仿佛不知疲倦。
直到最后一式使完,他才收剑入鞘,抬起头,看向洛青的方向。
“你能看到老夫的剑意,说明你有缘。”
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沙哑,“万剑阁覆灭时,老夫拼尽全力,将完整的庚金剑诀封印于此。只可惜,老夫时间有限,只能封印剑意,无法封印文字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既然能看到,便用心记下吧。记住,庚金剑诀,以心御剑,以意驭剑,心剑合一,方为至境。”
说完,老者的身影渐渐消散。
洛青睁开眼,已是泪流满面。
她跪在石门前,郑重地叩首三次。
“多谢前辈传剑。”
站起身,她走到那片空白前,闭上眼,开始回忆老者舞剑的画面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直到每一式每一剑都深深印在脑海,她才睁开眼。
转身,推开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