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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书吧 > 科幻小说 > 末世:我的妹妹逐渐有点不对 > 第70章 小兽一样的妹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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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悦音在窒息般的束缚中艰难地恢复意识。藤蔓依旧紧紧缠绕着她的四肢和脖颈,但力道似乎比昏迷前稍微松缓了一丝,至少让她能够勉强呼吸。洞穴里很安静,只有巨树心脏沉闷的、带着不安节奏的搏动声。

她微微偏过头,看到方夜音就蜷缩在她身边,像一只受惊后无处可逃的小兽,将整个身体紧紧贴着她,脸颊埋在她的肩窝,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被藤蔓缠绕的手臂衣料。

方夜音并没有睡着。方悦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,和肩窝处传来的、持续不断的、温热潮湿的触感——她还在哭,无声地流泪,仿佛眼泪已经流干,只剩下本能的抽噎。

似乎是察觉到方悦音醒来了,方夜音的身体猛地一僵,攥着衣料的手指收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抬头,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去,发出模糊不清的、带着浓重鼻音和恐惧的呜咽:

“对不起…对不起姐姐…别生气…别讨厌我…”
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,充满了卑微的祈求,仿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,害怕被彻底遗弃。

方悦音的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,又涩又疼。她艰难地动了动还能微微活动的手指,轻轻碰了碰妹妹紧贴着她的手臂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方夜音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她猛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被泪水彻底浸湿、苍白而惊慌的脸。

紫色的眼眸肿得厉害,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不安,像一只被主人责骂后不知所措的宠物。

“姐姐…”她怯生生地唤道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…你疼不疼?我…我不是故意的…我真的…我好害怕…”

她语无伦次,一边慌乱地道歉,一边却又不敢真正松开那些禁锢着方悦音的藤蔓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方悦音看着她这副样子,所有责备和无奈都化作了深沉的疲惫和心痛。她摇了摇头,声音因为脖颈被压迫而有些沙哑:“…不疼。”

这两个字仿佛是一道赦令,方夜音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、卑微的感激。她立刻像寻求安慰一般,重新将脸埋进方悦音的颈窝,用力地蹭着,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,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。

“姐姐最好了…”她喃喃自语,带着哭腔,“姐姐别不要我…我听话…我以后都听话…”

她开始变得异常粘人,几乎寸步不离。方悦音稍微动一下手指,她就会立刻紧张地看过来;方悦音因为被捆缚太久而不适地蹙眉,她就会惊慌失措地道歉,并用指尖凝聚起微弱的、带着颤抖的治愈能量,小心翼翼地拂过被藤蔓勒出红痕的皮肤,一边治疗一边不住地重复:“马上就不疼了…对不起…都是我不好…”

她不再提任何关于“外面”的事情,也不再允许方悦音有任何试图扩大活动范围的迹象。

她仿佛退行到了一个极度依赖的婴儿状态,唯一的诉求就是紧紧抓住方悦音,从她的体温和存在中获取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。

喂饭时,她一定要亲手喂到方悦音嘴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咽下去;休息时,她一定要紧紧抱着方悦音,将脸贴在她的心口,听着那平稳的心跳才能勉强入睡;就连方悦音偶尔因为生理需求而不得不短暂“离开”她的怀抱(在藤蔓允许的极小范围内),她也会像被遗弃般蜷缩在原地,用湿漉漉的、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,直到方悦音重新回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她的道歉和祈求变得无处不在,像背景音一样萦绕在洞穴里。

“姐姐,这样舒服一点吗?”

“姐姐,我错了,下次不会了。”

“姐姐,你看看我,好不好?”

“姐姐,你还要我吗?”

方悦音被这种密不透风的、带着窒息感的依赖和忏悔包围着。她看着妹妹那如惊弓之鸟般的神情,那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脆弱,心中充满了无力感。

惩罚和斥责毫无意义,只会将她推入更深的恐惧和疯狂。顺从和安抚似乎也收效甚微,只能换来片刻的、虚假的安宁,以及变本加厉的禁锢。

她被困住了。被妹妹那如深渊般的恐惧,和她自己无法割舍的、沉甸甸的爱。

方悦音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张无形的蛛网上,每一次细微的挣扎,只会让那粘稠的丝线缠绕得更紧。

方夜音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浓雾,弥漫在洞穴的每一个角落,将她温柔地、窒息地包裹着。妹妹的道歉和依赖不再是寻求宽恕,而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绳索,将她牢牢绑在身边。

她看着方夜音近乎虔诚地、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温热的汤水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,仿佛伺候一件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确保忠诚的仪式。

“姐姐,温度合适吗?”方夜音轻声问,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表情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
方悦音点点头,咽下那寡淡的流食。她的味蕾似乎已经麻木,连同一起麻木的,还有对时间和自由的感知。她被困在这个永恒的当下,唯一的变量是方夜音那起伏不定、却永远被恐惧驱动的情绪。

她尝试过沉默,换来的却是妹妹更加歇斯底里的恐慌和忏悔。她尝试过回应,那卑微的“原谅”却又成了加固这囚笼的砖石。
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不是反抗,不是逃离——那只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。她需要…一种更深层的渗透。她需要触及那恐惧的核心,而不是永远在它引发的风暴外围徒劳地打转。

这天,当方夜音再次蜷缩在她身边,像汲取温暖般将耳朵紧贴她的心口,聆听那规律的心跳时,方悦音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动地承受。她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被允许有限活动的手,轻轻地、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,覆上了方夜音的后脑。

方夜音的身体瞬间绷紧,警惕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姐姐?”

“别动,”方悦音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听我说。”

方夜音迟疑地看着她,身体依然僵硬,但没有挣脱。

方悦音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眼中的紫芒,那里面翻涌着的不安和偏执,像深潭下的暗流。“夜音,”她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,“你害怕的,到底是什么?”

方夜音愣住了,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。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想要重复那些“外面危险”、“会失去姐姐”的话,但在方悦音那双沉静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,那些重复了无数次的、仿佛刻在灵魂里的借口,突然变得苍白无力。

她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
“不是那些变异体,不是风雪,也不是任何外面具体的东西,对不对?”方悦音继续追问,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穿透力,“你害怕的是…感觉。那种…空无一物、被彻底抛弃的感觉。对吗?”

方夜音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她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要害,身体开始微微发抖,眼中浮现出更深层的、几乎从未示人的惊恐。那是比面对任何实体威胁都更原始的恐惧。

“我…”她的声音开始破碎,“我不知道…姐姐…别问了…”

她想要逃避,想要像往常一样用拥抱和哭泣来打断这令人不安的对话。

但方悦音的手稳稳地放在她的后脑,力道轻柔却坚定,阻止了她躲回自己熟悉的壳里。“看着我,夜音。”方悦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,“告诉我,那种感觉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方夜音剧烈地喘息着,眼中的紫芒混乱地闪烁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激烈地挣扎。她看着姐姐,看着那双映出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,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莫名的、被理解的渴望在她心中疯狂交战。

“是…是那个时候…”她终于崩溃般地哽咽出声,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“你被风吹走…我怎么抓都抓不到…喊你…你也听不见…那里什么都没有…只有冷…只有我一个人…”

她语无伦次,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。那段被刻意尘封、用疯狂和偏执掩盖的记忆碎片,终于被血淋淋地撕开了一角。那不仅仅是失去姐姐的恐惧,更是被抛入绝对虚无、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终极孤寂。

方悦音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,疼得发紧。她终于触碰到了那坚冰之下最脆弱、最疼痛的核心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妹妹颤抖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,用自己稳定的心跳去安抚那几乎要碎裂的灵魂。她的手依然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,像是一种无声的锚定。

“我在这里,夜音。”她低声重复,声音沉稳如山,“我没有消失。你看,你抱着我,能感觉到我吗?我的心跳,我的呼吸,我的温度…都是真实的。”

她引导着方夜音的手,让她更清晰地感受自己的存在:“感觉到了吗?我是真实的。你没有失去我。那个冰冷的、空无一物的地方,已经过去了。它只是一个记忆,一个噩梦。它伤害不了现在的我们。”

方夜音死死地抓着她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泪水浸湿了方悦音的衣襟。她在姐姐一声声沉稳的、确定的低语中,那滔天的恐惧似乎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浮木。

“真的…过去了吗?”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像个迷路的孩子,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
“它过去了。”方悦音坚定地回答,目光没有丝毫闪躲,“但你需要学会相信这一点。不是用锁链锁住我,而是用这里——”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方夜音的心口,“——去记住,我是真实的,我不会因为一阵风、一扇门就消失。”

方夜音怔怔地看着她,眼中的疯狂和偏执似乎褪去了一些,露出底下那个伤痕累累、惊恐万状的内在小孩。她似乎在努力理解,努力吸收这些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