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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中,方夜音取出两条崭新的红绳。绳结编织得格外精致,中间串着小小的紫色晶石——那是她能力的结晶。

伸手。她轻声说。

方悦音迟疑地伸出手腕。方夜音仔细地将一条红绳系在她的左腕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。方夜音抚摸着自己腕上同样的红绳,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。

但方悦音注意到,房间的门窗依然紧闭,那些防护电网也还在运转。红绳只是象征性的连结,实际的囚禁并没有解除。

夜音...她试图说些什么。

今天想吃什么?方夜音打断她,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我找到了些新鲜的蘑菇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方夜音表现得像个体贴的妹妹。她会陪着方悦音在房间里散步,会给她讲外面世界的见闻,甚至会和她一起做简单的运动。

但只要方悦音靠近门窗,方夜音就会立即紧张起来。那些红绳仿佛成了无形的缰绳,让方悦音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。

姐姐想去窗边看看?某天方夜音突然问,今天的夕阳很美。

方悦音心中升起一丝希望。但当她走向窗户时,发现外面加装了一层不透明的隔板,根本看不到任何景色。

抱歉,方夜音轻声说,外面有些不好的东西,我不能让姐姐看到。

希望再次破灭。方悦音看着腕间的红绳,突然明白了它的含义——这不是羁绊的象征,而是占有权的宣示。

这天夜里,方悦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她假装熟睡,等到方夜音呼吸平稳后,悄悄向门口移动。

红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光,但没有发出警报。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时,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:

姐姐要去哪里?

方夜音站在阴影里,眼中的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她腕上的红绳发出同样的微光,与方悦音手上的相互呼应。

我...方悦音一时语塞。

我们说好的,方夜音走近,手指轻轻缠绕红绳,永远不会分开。

她的触碰让红绳微微收紧。方悦音突然意识到,这不是普通的绳子,而是方夜音能力的延伸。

你监视我?她难以置信地问。

保护。方夜音纠正道,我在保护姐姐。

从那天起,方悦音开始仔细观察红绳的特性。她发现当自己情绪平静时,红绳几乎感觉不到存在。但当她产生逃离的念头时,红绳就会微微发热,像是在发出警告。

更令人不安的是,方夜音似乎能通过红绳感知她的状态。有次她做噩梦惊醒,方夜音立即就出现在床边,像是被什么召唤而来。

红绳告诉我的。方夜音轻描淡写地解释,姐姐在害怕。

这种无处不在的监控让方悦音几乎崩溃。她开始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,强迫自己表现得平静满足。但越是压抑,内心的反抗就越强烈。

某天午后,方夜音外出寻找物资。这是方悦音第一次独自待在房间里,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小时。

她立即开始研究红绳。用剪刀剪,用火烧,甚至尝试用能力破坏——但红绳纹丝不动,仿佛与她的生命连结在了一起。

绝望中,她注意到墙角的挂毯。那是遮盖刻字墙的挂毯,也许后面藏着什么线索。

掀开挂毯的瞬间,她倒吸一口冷气。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,不止一个人的笔迹:

救命 林晓 2023.冬

逃不出去 王明

她是个怪物

杀了我吧

最后一行字格外触目惊心:红绳是活的

方悦音颤抖着抚摸那些刻痕。原来她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这个房间见证了多少绝望,那些红绳又束缚过多少灵魂?

就在她出神时,腕间的红绳突然剧烈发烫。方夜音回来了。

挂毯还没来得及恢复原状,方夜音已经推门而入。她的目光扫过敞开的刻字墙,脸色瞬间阴沉。

姐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
那些是什么人?方悦音鼓起勇气问,他们现在在哪里?

方夜音没有回答。她走近墙面,手指轻抚那些刻痕。紫色的电光流过,刻字在瞬间消失,墙面恢复光滑如初。

不重要的人。她轻声说,姐姐才是最重要的。

那天晚上,方夜音为红绳加上了新的装饰——一个小小的铃铛。每当方悦音移动时,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这样我就随时知道姐姐在哪里了。方夜音满足地说。

铃铛声成了方悦音的梦魇。无论是在吃饭、休息,甚至是在浴室里,清脆的铃声都在提醒着她:你被监视着,你被囚禁着,你属于我。

但在这令人窒息的掌控中,方悦音也发现了一丝希望。每当铃铛响起,方夜音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。那不是掌控者的得意,而是恐惧者的慰藉。

也许,解开这把锁的钥匙,就藏在那份深不见底的恐惧里。

这天夜里,方悦音轻轻摇响铃铛。方夜音立即醒来,紧张地问:怎么了?

没什么,方悦音轻声说,只是想确认你还在。

她在黑暗中握住妹妹的手,感觉到对方微微一颤。

我不会离开的,她承诺,但你要学会相信我。

清晨,方悦音在铃铛的轻响中醒来。她注意到方夜音正在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,确保没有新的刻痕出现。

今天想听什么故事?方夜音像往常一样问道,语气轻松自然。

方悦音假装思考,然后说:讲讲你以前认识的人吧。比如...其他治愈者?

方夜音的笑容僵了一瞬:为什么问这个?

只是好奇。方悦音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,除了我,你还见过其他治愈能力者吗?

没有。方夜音回答得太快,眼神有些闪烁,姐姐是独一无二的。

这个反应让方悦音更加确信墙上那些刻痕的主人确实存在过。她开始暗中留意妹妹的言行,寻找线索。

机会出现在几天后。方夜音带回一些补给品,其中有一本破旧的日记本。

这个可以用来生火。方夜音随手将日记本丢进壁炉。

但就在那一瞬间,方悦音瞥见了封面上的名字:林晓。正是墙上刻着的那个名字!

等等!她急忙阻止,我可以用来记食谱。

方夜音怀疑地看着她,但最终还是同意了:好吧。不过姐姐要答应我,只记食谱。

方悦音强压着激动接过日记本。当晚,她借口要整理食谱,仔细研究起这本日记。

大部分页面都被撕掉了,但残留的纸页上还能看到一些片段:

...她又带回来一个人,是个年轻男孩...

...必须警告后来的人...

最让方悦音心惊的是最后一页的潦草字迹:她在制造完美的囚徒

在看什么?方夜音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方悦音慌忙合上日记本:在想明天做什么菜。

方夜音拿起日记本随意翻看,幸好那些关键页面早已被撕毁。姐姐的字真好看。她微笑着说,但眼神依然带着审视。

这次经历让方悦音更加谨慎。她开始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方式记录信息:在食谱中加入特殊的符号,用针在布料上留下微小的针眼密码。

同时,她也在暗中测试红绳的极限。她发现当自己情绪真正平静时,红绳的监控会减弱。而当她刻意表现出依赖和顺从时,方夜音甚至会短暂地解开锁链。

姐姐最近很乖。某天方夜音满意地说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方悦音强迫自己回以微笑:因为想通了。有夜音在身边就足够了。

这种表演让她作呕,但为了获取更多信息,她必须继续。

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。方夜音因为旧伤发作显得格外脆弱,她蜷缩在方悦音怀里,像小时候那样寻求安慰。

姐姐知道吗...方夜音喃喃道,有时候我会梦见那些人...

方悦音的心跳加速,但声音依然平静:哪些人?

那些...不听话的人。方夜音的声音带着睡意,他们总是想逃...我只能让他们离开...

他们去了哪里?

方夜音没有回答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但方悦音能感觉到她在装睡。

第二天,方悦音借口想装饰房间,请求方夜音带些鲜花回来。令她惊讶的是,方夜音居然同意了。

我很快回来。方夜音仔细检查了房间的防护,姐姐要乖乖的。

这是方悦音第一次真正独自待在房间里。她立即开始搜寻,但房间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住过。

就在她快要放弃时,铃铛突然发出异样的响声。她低头看去,发现红绳上的紫色晶石正在微微发光,指向壁炉的方向。

她小心地靠近壁炉,在烟囱的内壁上摸到了粗糙的刻痕。由于位置隐蔽,这些刻痕逃过了方夜音的清理。

地窖...标本...逃...

刻痕很新,应该是前一个囚徒留下的。方悦音的心沉了下去——这个词让她产生了不祥的预感。

当天晚上,她假装无意地问:夜音,这个避难所有地窖吗?

方夜音的动作顿住了:为什么问这个?

只是好奇。这么大的建筑,应该有个地窖储存物资吧?

没有地窖。方夜音的语气变得生硬,姐姐不要问这些无关的事。

这个反应反而让方悦音更加确信地窖的存在。她开始留意方夜音的行动规律,发现妹妹每隔几天就会消失一段时间,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

某次方夜音离开后,方悦音冒险摇了摇红绳。令她惊讶的是,铃铛发出的声音与平时不同,更加清脆响亮。

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:红绳不仅是监控装置,也许还能作为通讯工具。

当晚,她假装做噩梦,故意让铃铛剧烈作响。方夜音果然立即出现,神色紧张。

姐姐怎么了?

梦见你不见了。方悦音抽泣着,答应我,永远不要离开。

方夜音紧紧抱住她:不会的,我永远都在姐姐身边。

但在那一刻,方悦音分明看到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动摇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方悦音收集的线索越来越多。她发现方夜音会在月圆之夜特别焦虑,会在听到特定词语时下意识地抚摸手腕上的纹路,会在深夜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

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令人心碎的真相:方夜音的精神状态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糟糕,她不仅囚禁了姐姐,也囚禁了自己。

这天,方悦音在帮方夜音梳头时,故意哼起母亲常唱的摇篮曲。方夜音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
妈妈...她无意识地低语。

夜音,方悦音轻声问,那些人在哪里?

长时间的沉默后,方夜音终于开口:在睡觉。

在地窖里睡觉?

方夜音猛地惊醒,眼中的清明瞬间消失:姐姐不该问这些。

但这一次,方悦音没有退缩:告诉我真相,夜音。那些人在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