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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晚萤有心事,裴砚作为她的枕边人,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反常。

自从怀了孩子,她的情绪容易波动。

裴砚小心翼翼地伺候着,生怕哪句话没说对,会被梅晚萤撵走。

看他紧张的样,梅晚萤哭笑不得,“我又不是老虎,又不会吃人,你这么紧张做甚?”

这要让人瞧了去,肯定会觉得眼前的裴砚是假冒的。

出门在外,他可是杀伐果断得很!

“你是家里的定海神针,我怕。”男人这般说。

裴砚十多岁就跟着梅将军上了战场,流过血,受过伤,无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,但他从未觉得怕过。

有了梅晚萤,他怕的事物越来越多。

这是他的软肋,必须好生呵护。

她心情不佳,他能不怕吗?

梅晚萤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,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蛮不讲理,在府中欺负你。”

男人眼神一沉,“谁敢多说半个字,我拔了他的舌头!”

就算阿萤骂他,也是因为阿萤爱他,不像某些人想被阿萤骂都没机会。

这是他们夫妻的私事,谁敢多嘴多舌,他定不轻饶!

梅晚萤不过随口一说,没想到裴砚是这个反应。

连忙捂他的嘴,“这会儿不怕吓着孩子了?”

裴砚这才反应过来,阿萤肚子里有个小娃娃,听不得这种吓人的话。

又开始嫌小娃娃碍事了……

大手放在梅晚萤的孕肚上,裴砚用商量的语气问:“你能不能快点出来?”

因为这个孩子存在,他抱阿萤的时候要避开她的肚子。

夜里不能再肆意纵情。

就连说话也要格外注意。

这小家伙是真碍事!

泠姐儿当年早产,刚出生的时候小小一个,梅晚萤都怕养不活她。

一听裴砚的话,顿时就恼了,“不会说话就闭嘴!”

然后又摸了摸肚子,“乖乖长大,等足月了再出来,阿娘不着急。”

像是回应梅晚萤的话,男人掌心突然被撞了撞。

力道很轻。

轻到难以察觉。

但裴砚坚信这不是他的错觉!

把挨骂的事抛到了脑后,裴砚眼底翻涌着激动,紧随而来的是无措和害怕。

他猛地收回手,骨节分明的手指蜷缩,最后紧握成拳。

磕磕巴巴地说:“阿萤,孩子怎么在动?”

梅晚萤怀泠姐儿的时候,裴砚不在她身边,没见识过胎动的样子。

等他到江南,泠姐儿都满月了!

这是他第一次被孩子踢手心。

脑子里一片混沌,理智早已不翼而飞。

梅晚萤还是第一次见他笨头笨脑的模样,笑话他,“孩子是活的,怎么可能不……”

嘴被男人捂住。

裴砚语气认真,“不能说不好的话。”

梅晚萤连连点头。

方才是她嘴快,以后不会再说不吉利的话。

涉及到孩子,梅晚萤和裴砚都很小心,就怕一语成谶。

梅晚萤:“等月份大了,孩子会越来越活泼,到时候胎动更明显,有时候能看到孩子的小手小脚。”

裴砚:“泠姐儿那时也是这样?”

“嗯。”梅晚萤神色温柔,“她那时候很调皮,一有空就闹腾。”

泠姐儿太活泼,倒是分散了她的注意力,让她没功夫钻牛角尖,为不愉快的事烦恼。

裴砚错过了很多,让梅晚萤把当时的情况说给他听。

梅晚萤说得细,裴砚听得很认真,有些事他已经听了无数遍,但还是觉得听不够。

裴砚越听越紧张,问梅晚萤:“肚皮会不会疼?”

梅晚萤:“会肚皮发紧,但还能忍受。”

裴砚觉得没这么简单。

孩子在里面拳打脚踢,阿萤肯定不舒服。

以前,裴砚觉得生孩子是好事,他要和阿萤生很多很多个。

这是他们的骨血,意义非凡!

这次梅晚萤怀孕,他陪在身边,才知晓孕育一个孩子有多辛苦。

等到孕后期,阿萤肚子大了,睡觉翻身都不容易,更别提做别的事。

只要想想,裴砚多生孩子的念头就烟消云散。

阿萤才是他最爱的人,何必为了子嗣让她受苦?

他们已经有了泠姐儿。

不久后还会有第二个孩子。

已经足够了。

裴砚不让梅晚萤喝避子汤,那太伤身。

可让他不碰梅晚萤,他也做不到。

心爱之人就在身边,他又不是圣人,怎么能坐怀不乱?

打算去问太医,让人解决这个难题!

泠姐儿骑了马,又抱着小狸奴去逛园子。

玩累了回来,见阿爹蹲在阿娘面前,对着阿娘的肚子说话,连忙挤了过去。

“我也要和小娃娃说话!”

小家伙人小,但性格强势霸道,一下子占据了最靠近梅晚萤的位置。

裴砚被挤到一旁。

幽怨地盯着女儿的后脑勺,都说女儿是小棉袄,怎么他们家的净欺负人?

偏偏他还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
泠姐儿扭头看裴砚,“阿爹,你吓着弟弟妹妹了,他们都不理我。”

裴砚:“……”

胎儿那么小,当然不会理人。

这也能赖他?

听着他们父女二人的说话声,梅晚萤的心事被放到了一边。

那件事不能草率,得再想想。

她已经当了娘,不再是小姑娘,做事不能随心所欲,要多为自己的孩子打算。

见梅晚萤眉眼放松,裴砚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留了个心眼,得好好查查,是不是有人跟阿萤说了什么。

以她的脾气,遇到不高兴的事会直接说出来。

可她选择藏在心里,只能证明这件事和他有关。

或许……不是好事。

裴砚心里涌起不安,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再次袭来。

阿萤不承认他是梅家的女婿,便是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。

哪怕他们有两个孩子,也拴不住她。

裴砚不能没有梅晚萤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都能让他不安到极点。

他失去过梅晚萤一次,知晓那种后果有多可怕。

太过不安,裴砚寸步不离地守着梅晚萤。

泠姐儿想要学射箭,他也只是安排了人教她。

明明他说过的,要亲自教泠姐儿骑射。

这般反常,梅晚萤看出来了。

“我又不会丢,你一直守着我做甚?”

裴砚不听,就是要守在梅晚萤身边,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
他爱阿萤,离不开阿萤,患得患失是他的宿命。

既无法排解,那就紧紧地抓住她。

裴砚:“阿萤,不准离开我。”

梅晚萤:“……”

这人又又又犯病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