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系统的任务,和我们探索伊甸的计划,在时间上重合了。”末名缓缓说道,“这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系统急了,说明我们的行动真正触及了它的根本。伊甸被薇拉称为埋葬先驱者的坟墓,而先驱者是知晓世界秘密的原生势力。顾宸在这个节点激活钥匙,指引我们去伊甸……”末名的思路越来越清晰。
“有没有可能,伊甸里埋藏的,不仅是先驱者的残骸,还有关于这个世界系统本身的秘密?甚至是它的弱点或后门?”
“所以顾宸想让我们去那里找到对付系统的东西?而系统则发布任务,试图在我们成功之前,要么修复世界线稳定自身,要么逼我们自我毁灭或互相残杀?”秦肃总结。
“逻辑上说得通。”苏晚点头,“但风险也加倍了。我们不仅要面对伊甸未知的危险,还要在系统的死亡倒计时下行动,甚至可能被迫与顾宸、夏沫沫产生更直接的互动。”
“与顾宸的互动或许不可避免。”末名想起观澜山庄,“他现在去了城北的观澜山庄。那里可能是一个关键地点。我们需要在准备探索伊甸的同时,应对系统的任务。”
她快速决策:“苏晚,继续破解芯片信号,尝试与顾宸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关联。同时,监控夏沫沫所在的医院,评估她的真实状态。”
“秦肃,我需要你潜入观澜山庄外围,进行侦察。不要深入,摸清地形、安保、以及顾宸在那里可能做什么。注意,顾宸极其敏锐,绝对不能暴露。”
“林月,你的任务增加一项:尝试通过霍华德或其他间接渠道,向夏沫沫传递一点点非常隐晦的、关于镜子或虚假感可能带来后遗症的关心,观察她的反应。小心不要直接牵扯到我们。”
“我自己,”末名看向手中那枚仿佛有生命的芯片,“需要尝试与这个钥匙建立更深的联系。既然它像在呼吸,在等待,或许我的意识能感知到什么。”
分头行动,压力如山。
末名独自留在里间,盘膝坐下,将芯片握在掌心,闭上眼睛,尝试放空思绪,去感应那微弱的、周期性的脉搏。
起初,只有一片黑暗和寂静。渐渐地,她仿佛真的“听”到了一种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遥远地底的搏动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缓慢而沉重。
随着她的意识聚焦,那搏动声似乎清晰了一点点。
与此同时,一些破碎的、非视觉的感知碎片,如同深水中的气泡,浮现在她的意识表层:
冰冷的金属,无尽的回廊。
低沉的嗡鸣,不是声音,是直接作用于思维的震颤。
扭曲的光,并非颜色,而是某种信息的直接投射。
还有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,不是生理的饥饿,而是对数据、对意识、对存在本身的贪婪吞噬欲。
这就是伊甸传递来的感觉?坟墓?还是饲养场?
她猛地睁开眼,冷汗涔涔。
掌心的芯片,不知何时变得微微发烫。表面的光晕再次浮现,这次不再显示文字,而是投射出一幅极其简略的、由光线构成的立体网状结构图的一角,不断旋转、变化,仿佛在指向某个不断移动的坐标。
同时,她的系统面板上,强制任务的倒计时旁,悄然多了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:
【检测到特殊世界线扰动源,关联分析中与强制任务目标区域存在73%空间重合概率。警告:该区域存在高维度信息污染风险】
系统,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伊甸的存在,并将其标记为高维度信息污染风险。
芯片的指引,系统的警告,薇拉的劝阻,顾宸的邀请……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危险,仿佛都在将她们推向那个名为伊甸的黑暗中心。
末名握紧发烫的芯片,眼中没有丝毫退缩。
时间在无声的焦灼中滑过十二个小时。
距离钥匙权限失效和系统强制任务截止,还剩六十小时。
安全点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因和疲惫的气息,但无人松懈。
苏晚面前的屏幕上,对芯片脉搏信号的追踪终于有了突破性发现。
“它的律动周期,与城北地下的苍龙地铁线夜间停运后的轨道维护电流脉冲周期,存在97.3%的吻合度!”她声音带着兴奋和难以置信,“不是巧合!芯片在同步那个脉冲!而且,信号强度在靠近观澜山庄方向的地下线路上有明显增强!”
观澜山庄……地下线路……脉冲同步……
“顾宸的观澜山庄,很可能建在某段特殊的地下设施或通道之上,或者其本身就有深入地下的结构。芯片在利用那里的工业电流脉冲作为灯塔或校准器!”
苏晚快速调出城北区域的地下管线图和地质勘探资料。
“看这里,观澜山庄所在的丘陵下方,有记录显示存在一个废弃的、冷战时期修建的三防地下指挥所旧址,深度超过一百五十米,后来封存。但资料显示,十年前顾氏集团通过特殊渠道,获得了那片区域的地上及有限地下空间的开发使用权。”
一个隐藏在私人山庄下的、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深埋地下工事?
这完全符合伊甸可能需要的隐秘和坚固特性!
“芯片指引的移动坐标,一直在观澜山庄地下那片区域做不规则的环绕运动,没有固定点,像是在徘徊或搜索入口。”苏晚指着动态网状图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。
秦肃的侦察带回了更具体的情报。
观澜山庄表面是一座中式园林风格的高端私人会所,但安保级别高得离谱,不仅有最先进的电子监控和生物识别,巡逻人员的装备和气质也绝非普通保安,更像是精锐的私人武装。
秦肃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,也只在外围观察到,山庄后院有一片被高大竹林和假山完全遮蔽的区域,没有任何建筑,地面铺设着特制的、带有细微缝隙的硬化地面,疑似大型升降平台的隐蔽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