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狭窄,堪堪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江烬垂眸看着胡悔不说话,等着他继续打头阵。
胡悔现在对江烬一点好感都没有,要不是为了钓江永镇,连跟他同在一片区域呼吸都觉得恶心。
他翻开衣摆抽出腰间的甩棍握在手里,挑眉看了一眼手里空空如也的江烬,轻轻哼了一声。
江烬不以为意,突然往后退了两步,胡悔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一旁的安全箱就被他扯开了,单手从里面取出一把上了锈的安全斧。
江烬用手掂量了一下安全斧,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:“走吧!”
胡悔抿了抿唇,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。
铁制楼梯不堪重负,每落下一个脚步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。江烬紧紧跟在胡悔身后,一边踩着楼梯板往下走,一边小心翼翼竖起耳朵听船舱里的声音。
这艘中型渔船吃水深,具备中远距离航行的能力,船底仓库也相对宽敞许多。在走到第八阶台阶的时候,江烬突然听到船舱底部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摔在地板上。
有人?
他瞬间绷紧神经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前面的胡悔应该也听见了,江烬见他停下脚步,打着手电筒朝船舱里看。
手电筒打过的地方一片狼藉,有翻倒的木箱子、乱七八糟的工具、还有十几个塑料大桶,其中两个翻倒在地,黑乎乎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,恶臭就是从哪里飘过来的,应该是之前装打捞上来的鱼虾的。
手电筒一转,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突然从下面传来,还不等胡悔出声,一张惨白如纸,满脸血红的脸突然出现在手电筒光线内。
胡悔吓得“嗷”的一声丢了手电,船舱里顿时漆黑一片。
江烬还没来得及照手电,前面的胡悔突然大喊一声,回去。
江烬想也没想,转身便往回跑。
可是来不及了。
楼梯口的舱门被从外面关上了。
“有人把门关上了。”
江烬停下脚步,转身的瞬间,手电筒光线扫过后面的胡悔,以及他身后的‘人’。
这张惨白的脸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。
女人的动作奇快无比,眨眼间就从舱底一跃而起,钢爪一样的双手死死快抓住楼梯扶手,身子像矫健的猎豹一样窜起,直扑胡悔。
胡悔大概没想到女人的动作这么迅猛,下意识向后猛退两步,用手里的甩棍猛烈击女人的太阳穴。
女人连躲都没躲,任由胡悔的甩棍击打在太阳穴上,同时右手猛地向前抓住胡悔的肩膀,一下子将他的皮衣撕裂,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狭窄楼梯上。
江烬感觉自己听见甩棍抽碎骨头发出的声音,再看女人的脸,她的太阳穴整个凹陷进去拳头那么大的坑。
这种玩命的打法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女人低吼一声,像一只被挑衅的野兽,不管不顾地扑向胡悔。
胡悔也没想到女人太阳穴都被打塌陷了,竟然还能这么凶悍地攻击他。
楼梯狭窄,胡悔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,而他所有的攻击在绝对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面前女人就像一个失控的野兽,根本不怕疼一样一次一次凑近他,然后凶残地试图用那双锋利的爪子破开他的胸膛。
他突然想起那只倒在血泊里的阿拉斯加。
“妈的,江烬,帮我。”险险避开女人迎面抓来的一爪后,胡悔狼狈地朝站在舱门口的江烬大喊。
江烬一直在暗暗观察女人,他发现她的每一次精准攻击都是听见胡悔的脚步声之后。再联想到女人那双黑洞洞的眼睛,他断定女人是靠听声辨位,不仅如此,她的听力一定异于常人。
如果只是单纯的听声辨位,那攻击时候必然会有停滞感,但女人没有,就好像她的耳朵就是她的眼睛。
有几次胡悔快速的出拳都已经打到女人的面前了,偏偏她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。
这实在匪夷所思。
胡悔的喊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,再看胡悔,他身上的皮衣已经狼狈不堪,浑身上下全是伤。
二对一或许还有活路,如果让胡悔就这么死了,情况对他未必有利。
“让开。”江烬大喊,一把拉开胡悔,故意用斧头摩擦一旁的楼梯扶手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果然,女人的动作迟缓了一下,目光从胡悔身上转移到楼梯扶手。
胡悔瞬间明白江烬的意思。他弯腰像泥鳅一样转到江烬身后,用甩棍不断敲打楼梯扶手制造噪音,同时,江烬找准机会用斧头背面猛砸她的左右胳膊。
刚才他就观察过了,女人本身不会功夫,所有攻击都依赖力量和钢爪一样的五指和指甲。那么只要暂时废了她的双臂,她就没有攻击能力了。
女人被噪音吵得不断从嘴里发出低吼,根本顾不上江烬,一眨眼的功夫,江烬的斧头已经连续三次砸到女人的胳膊。
他能明显看到女人的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从肩膀耷拉下来。
“她都不会疼么?”胡悔不可思议地看着女人耷拉着的胳膊:“这玩意到底是特么什么鬼?不知道疼?”
趁着女人被噪音吵得行动略显迟缓,江烬退到胡悔身边,指着她的太阳穴说:“看她脑袋。”
胡悔愣了下,下意识顺着他的手看去:“艹!复原了。”
拳头大的凹坑不知什么时候复原了。
江烬心底一凉,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,他转身拽住胡悔的领子:“到底怎么回事儿?”
胡悔哪里知道?他一把扯开江烬的手:“我顶着,你想办法把舱门劈开。”
“劈不开。”江烬面无表情地说。
胡悔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江烬:“舱门都是用加厚钢板做的,规格标准严苛,消防斧没用。”
“所以咱们就……”
女人的嘶吼声打断了胡悔的话,江烬循声望去,瞳孔微缩。
女人的胳膊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恢复。
“艹!”一旁的胡悔咒骂一声,抡起甩棍往女人头上砸。与此同时,江烬侧身翻到楼梯扶手上顺势往下滑。
女人的注意力都在胡悔身上,江烬滑到女人身后,翻回来用消防斧从后面勾住女人的脖子:“胡悔。”
胡悔瞬间一意会,猛地后退两步,四下一望,从舱门边找到一捆船上常用的拖绳。他快速用拖绳挽了个活结,像套马一样迅速套住女人的左手腕。
女人似乎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,突然不再挣扎,纤瘦的身子猛地向旁边倒去。
江烬本来就死死遏制着女人,她一动,他便也跟动,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楼梯扶手上摔下去。
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把胡悔拖出好几阶楼梯,巨大的骨骼断裂声从楼梯扶手下传来。
胡悔心一凉,死死拽住拖绳。
打斗间手电筒掉进船上舱,强光从下面打上来,胡悔看见了这辈子最惊悚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