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西就在这儿了,能放了我么?我,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,实在是没办法才干这桩买卖的,您看,是不是把解药给我?”老董见江烬拍了照片,顺势求饶。
江烬问他还有么?
老董脸都绿了,赌咒发誓说再没有了,就算把他杀了,也没有了。
胡不中问他知不知道苟庆历是谁杀的?
老董脸一白,说:“这我哪儿能知道呀!不过听说是被野兽给咬死的。血次呼啦的。”
胡不中又问老董:“那你觉得,他的死,跟这祭文有关系么?”
老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这,这,不好说呀!”
陈释迦顿时来了兴致:“怎么个不好说法?”
老董哭丧着脸:“就苟庆历弄回来这东西,你们也看了,那个契,契是谁?契是商朝的老祖宗,这东西要真是那位的,真的,这玩意儿可值老鼻子钱了。”
“所以你见财起意,杀了苟庆历?”江烬慢悠悠凑近他,老董吓得一屁股从炕沿上滑下去,“我的祖宗,这个不能乱说,我哪有胆子杀人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江烬直起身,居高临下看老董。
老董索性不起来了,把双腿一盘,梗着脖子说:“商朝最早的都城在哪儿?在亳,这个亳在哪儿呢?现在有三个说法,一个是在安徽亳州,一个是在河南商丘,也有说法,是在郑州。但不管是哪一个,离着咱们佳木斯都老远了,古时候交通工具匮乏,这么远的距离,契是如何来到这里,把写祭文的东西放在这边的?”
这个问题把在场三人都问住了。
老董见三人一脸懵,瞬时来了神儿,一脸高深莫测地说:“据《史记·殷本纪》”记载,殷契,母曰简狄,有娀氏之女,为帝喾次妃。三人行浴,见玄鸟堕其卵,简狄取吞之,因孕生契这句话你们懂么?”
陈释迦蹙眉说:“大意就是说契的母亲简狄在跟人洗澡的时候天上飞来一只玄鸟,玄鸟下了个蛋,简狄好奇,就把这颗蛋给吞了,吞了蛋之后,简狄生下了契。”
老董一乐,朝她竖起大拇指:“要不怎么说还得城里人呢,就是有文化。说起这个契,他也是个有本事的,他长大了之后帮助大禹治水,后来被任命为掌管教化的司徒,封于商。这个商吧!现在大部分人认为是商丘,我们就姑且它是商丘吧!
契在商丘建立的商朝,其间做了很多事,这些在《史记·殷本纪》中都有记载,但奇怪的是,史记中记载了他的生,却不记载他的死,你们说奇怪不?如果这个祭文的载体是真的,说明契在后来生了一场怪病,然后为了治病四处奔走,最后走投无路,想起自己是玄鸟之子的身世,因此写了这篇祭文祭祀玄鸟,祈求它来见自己,为自己祛除病患。”
老董一口气儿说完,脸上已经没有丝毫惊惧,全是对自己博学多闻的炫耀。
陈释迦和江烬互看一眼,‘海镇’果然跟江永镇和她的变异有关。
“只是这怪病是听见万物之声却不好理解了。”老董面露茫然,不过很快的,他就把这件事儿抛诸脑后,脸上透出几分激动地看着江烬说,“先不管他得的什么病,但这绝对是一个重大发现。以前关于契的身份都是传说,真假不知,但如果这是契亲手写的祭文,那这就是考古界的重大发现呀!”
越说越激动,老董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,一把拉住江烬的手:“兄弟,求你了,要是你真的找到这个祭文的原物,请你一定要给我看看,这么重大的历史时刻,我一定要……”
“哎哎哎!叫谁兄弟呢?多大了不知道呀!”胡不中一把挥开老董的手。
老董不敢靠近他,立马跳后两步,实在是他背包里还有那只‘怪虫’呢!
胡不中一乐,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:“怎么?怕了呀啊!怕了就好,我再最后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老董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,但是没办法,谁叫他受制于人呢?
“你,你说。”
胡不中凑上前一步,老董就退一步。
“啧!你怕什么?我不放它出不来。”胡不中一把揪住老董的胳膊将他拽到跟前,指着胸前挂着的背包说,“来,当着我的大宝贝的面回答我,除了我们之外,还有人来找过你么?”
老董微微一怔,猛地抬头看他。
胡不中勾了勾唇:“说呀!还有没有人找过你?”
老董没说话,三人一看就知道,肯定是有人提前找过他了,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养蜚蛭的人。
果然,老董随即说:“是,是有人找过我。”
胡不中骂了一句脏话,问他:“是谁?”
老董干巴巴一笑:“是,是两个女的。”
两个女的?
胡不中回头看江烬和陈释迦。
陈释迦脸一沉,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尤莲和高雯。
“是尤莲和高雯。”江烬率先开口说。
胡不中气得一跺脚:“完了,还是被那两娘们捷足先登了。”
其实也不尽然,就算尤莲和高雯想知道了海镇上面的内容,但他们未必能先一步找到海镇。
依陈释迦看,海镇多半还流落在外,既不在尤家人手上,也没在养蜚蛭的人手里,否则他昨天就不会指使蜚蛭杀李茂。
或许跟李茂有关?
“你也给她们看这个了?”江烬指了指炕上的挂历。
老董脸一垮,顿觉痛心疾首,好一会儿才说:“这挂历不是有十二个月么?”
江烬差点气笑了:“还有别人找你要这个?”
老董刚想开口,江烬脸一沉:“你最好别说谎。”
这老玩意儿就是个狐狸,从他嘴里套话就跟挤牙膏似的,挤一下出一点。
老董说:“我说了,可是你们千万不能告诉警察,不然我就死定了。”
江烬一听,便知道这人跟苟庆历的死有些关系。
“你说。”
老董深吸了一口气说:“其实在苟庆历第三次来找我之后,就有人来找我了,他问我苟庆历给我看得东西是什么,又,又让我帮他翻译那个祭文。”
“他是谁?”陈释迦急切地问。
老董说:“我不知道呀!就高高瘦瘦的一个男的,黑头发,长得可好看了,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吧!穿黑色大衣。那会儿天多冷呀!羽绒服都不暖和,他竟然一点也不冷。”
老董絮絮叨叨说了一堆,陈释迦大部分都没听进去,满脑子都是瘦高个,黑大衣。
江烬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,卷起挂历就要走。
老董见他要走,连忙抓住他的袖子,哭咧咧地喊:“哥们,咱说话算话,我的事儿你们可不能点到公安那儿。还有我的解药,您总得给我吧!”
江烬看了一眼胡不中,胡不中看陈释迦,大有:毒是你下的,解也得你解呀!
陈释迦半点也不心虚,问老董要了纸笔,刷刷刷在纸上写了一副中药方递给老董:“去药店买,回来自己煎,每日三次,一次三碗,连服三日就好了。”
老董半信半疑地接过药方:“真的?”
陈释迦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,高傲地昂起头:“你要是不信,那不吃也行。或者你自己去医院检查检查。”
“不不不,我信,咱们无冤无仇的,佟小姐怎么会害我呢?我这就去买。”说着,抓住药方就往外跑。
直到老董跑远,胡不中才一脸好奇地问陈释迦:“你给他开的是什么药方?蜚蛭还有毒?”
陈释迦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背包,笑着说:“蜚蛭没毒,我给他开的是治月经不调的药。”
胡不中一愣,随即爆发出剧烈的笑声:“哈哈哈,哈哈,陈释迦,真有你的,吃不好也吃不坏,没准还大补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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