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振林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入陈释迦脑海,一直到车子停在红星旅馆门前,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“到了。”尤振林推开车门,见她没动,忍不住问,“你还好么?”
陈释迦犹如梦醒,连忙推开车门下车,把登上包背上:“我没事,谢谢你啊!”
尤振林没说话,抬头看了一眼红星旅行社,别有深意地问了一句;“怎么住在这儿了?”
陈释迦愣了下:“怎么?这里有什么问题么?”
尤振林:“这里离火车站挺远的,离景区也远,环境也一般。”
陈释迦自然不能告诉他这里离404近,于是随便扯了个谎:“年底酒店不好订,这边价格便宜,离景区虽然远一点,但那边有公交站点,也挺方便的。”
尤振林没戳破她的谎话,打开车门说:“也是。这边起码僻静。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
陈释迦本来打算就此跟他话别的,转身的瞬间突然想到一件事,便喊了尤振林一声,问他:“对了,你这边有朋友?”
尤振林一只脚已经踏进车里了,听她这么问,不由得皱了下眉头。
陈释迦指了指面前这辆沃尔沃。
尤振林瞬间明白过来,说道:“嗯,昨天我朋友来看我,顺便把我的车也开到医院了。”
陈释迦比划了一下车,说:“车不错。”
说完,陈释迦朝他摆了摆手,转身走进红星旅行社。
前台大姐正捧着手机在那刷短剧,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喊了一声:“包夜还是小时?”说完一抬头,见是陈释迦,连忙连忙放下手机一脸惊讶地说:“爱我去,老妹儿是你呀!你这没啥事吧!”
陈释迦愣了下,大姐站起身,趴在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说:“昨天那个困在岭里的旅行团里有你吧!我可看见了,你都叫人抬回来的。”
得,她现在成了漠河当地的名人了。
“我还以为你出啥大事儿了呢,差点把你房间给别的客人住。”大姐低头从柜台里掏了掏,不一会儿,拿出条红绳放柜台上,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给你个红绳戴上点。不都说这两年九紫离火么?压压!”
陈释迦看了一眼红绳,上面还穿着一颗珠子,看样子像是朱砂。
“多钱?”她拿起红绳问大姐。
大姐笑着说:“不用钱,送你的。”
陈释迦挺不好意思的,合计等回头退房时多给大姐扫一点房费。
上了楼,陈释迦丢下登山包,随意把自己甩在床上。
不知道为何,离开医院,这张硬实的棕榈床垫反而给了她一种安全感。
躺了一会儿,手机里传来一阵夺命十三扣。
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工作群里炸了锅,负责内容板块的老何在群里艾特她好几次,问她这次的专题有没有着落。
“果然,牛马无论到了哪里都是牛马!”她认命地回了几条消息,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,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整理有关漠河、大兴安岭和加漠公路的素材。
大学毕业后,她就进了现在的新媒体公司,公司这几年签了几个主播,有两个是做旅游博主的,她的工作内容比较活泛,在做节目之前会提前去了解一下旅行目的地,做好资料和文案。
这次来大兴安岭之前她请了一个月假,并保证做一个有关大兴安岭、加漠公路和漠河极光的专题资料。
这两天进岭的经历足以应付素材的问题,只要把有关江永镇的所有相关信息全部掐掉,大概写个思路过会就可以了。
想好怎么应对,她又低头给包着夹板的右手拍了个照片发过去。
果然,照片一过去,老何的电话也紧跟着过来了。
陈释迦大概跟老何讲了一下昨天的经历,又说这边警方可能要抓那些盗猎者,她这几天会有点忙,文案会慢慢出,不过手伤得养。
老何听得一愣一愣的,好半天才“艹”了一声,说;“陈释迦,你别着急回来,这个专题真可以,你好好做做。回头咱们在公司账号发一发,然后在做一期探秘大兴安岭的节目。”
老何滔滔不绝,陈释迦静静听着,脑子里的思绪早已经飞到了天外。
等老何说完,陈释迦垂眸看了一眼通话记录,好家伙,整整三十五分钟。
挂了电话,她又把自己丢在床上,抬起手臂看着右手小臂上的夹板,也不知道是医院的大夫医术太好,还是她自我愈合能力好,手腕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了。
要不还是拆了吧!
她仅犹豫了一秒,轱辘着翻下床,跑到门口从登上包里掏出匕首,用匕首把固定夹板的纱布割开,拆掉两块夹着手臂的硬纸板。
裹了两天的手臂突然接触空气,肌肉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。她不开心地狠狠拍了一下,再动了动手腕,果然,一点痛感也感觉不到了。
“老妹!你在不?”
门外突然响起前台大姐的声音,陈释迦一骨碌坐起身,走到门边打开猫眼往外看。
前台大姐笑眯眯地站在门边,身后站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。
她微微愣下,连忙拉开门:“大姐,有事儿么?”
前台大姐没说话,一旁的年轻警察走上前来,一边拿出警员证给她看,一边说:“你好,我是漠河公安局的,我叫陆羽,有点情况想要跟你了解一下。”
陈释迦一下子就想到了江烬回忆江永镇时说过,当时带他去认尸的警察就叫陆羽。
“是雪崩的事?”她试探着问。
陆羽点了点头,陈释迦谨慎地看了一眼他警服上的警号,朝前台大姐说:“大姐,我早饭还没吃呢!一会儿你去给我带点饭呗。”说着,她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前台大姐,凑到她耳边说,“姐,剩下的请你喝杯咖啡。”
大姐一听瞬间秒懂,笑嘻嘻的对陆羽说:“那啥,警察同志,我想去帮我这妹子去买点吃的,有什么工作您尽管开展。”
陆羽:“好,不会耽误你们吃饭的。”
大姐走了,陈释迦往后退了一步:“进来说吧!”
陆羽抬步迈进套房,一打眼就看见搁在门口的巨大登山包。
陈释迦门没关严,刻意留了一条缝隙。
不是她谨慎,是自从来了漠河之后,很多事情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认知范围。在不知道那些盗猎者想要找她的目的是什么之前,她不敢相信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