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里,尤莲踩着七寸高跟鞋,手里捧着束热烈的红玫瑰走在丁辉后面,浓郁的消毒水味让她烦躁地一再抱怨:“我最讨厌医院了,到底到没到呀?”
丁辉干巴巴笑了一下,说快到了。
尤莲冷哼一声,嘟囔:“一群废物,这么多人还是没找到,反而让胡家那小子先得手了。”
丁辉大气儿不敢出,尤家这位姑奶奶可是比病房里那位爷更难缠的主儿。
到了病房门外,尤莲一把推开门,房间里的尤振林正坐在床上打电话,刀削般冷峻的下颌紧绷了一下,仓促地对着电话另一端的人说:“我先挂了,回头再联系。”
那边挂了电话,这边尤莲已经踩着高跟鞋扭了过来,一抬手,一大捧玫瑰花重重砸在尤振林腿上。
尤振林低头看了一眼,新鲜的玫瑰还带着露珠,东北这天儿没冻蔫吧属实不易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把玫瑰丢一旁的床头柜上,侧头看了丁辉一眼。
丁辉缩着脖子不敢说话,尤莲用脚勾过一旁的椅子坐下,边低头欣赏新做的指甲,边揶揄:“我不过来怎么知道你这么没用?人没找到,还差点把自己给埋了。”
丁辉见尤振林脸色黑得宛如锅底,干咳一声,指了指门外说:“那什么,哥你还没吃饭吧!我下去给你买。”
说完,丁辉一溜烟儿跑了,未了还体贴地带上病房门。
“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?”尤莲抬起头,目光落在尤振林的脸上,“我听说遇见盗猎的了,这伙人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么?”
尤振林:“不是冲着偷猎来的。”
“那就是冲人?”尤莲瘪了瘪嘴,讥笑,“这才刚露头就被人盯上了,有意思。能确定是哪伙人么?”
尤振林:“不是胡家的,而且看样子不像是奔着江永镇来的。”
尤莲声音不由得拔高:“不是奔着江永镇,那是奔着谁?”
尤振林其实猜测对方可能是冲着那个叫陈释迦的女人来的,但目前摸不透对方路子,便压下来,摇头说;“不知道。”
“呵!”尤莲冷笑,“那敢情这一趟进岭就白跑了呗?老头子要是知道了,你想好怎么交代了?”
尤振林最看不惯尤莲这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,冷哼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?”
哼!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!
尤莲起身欲走,尤振林突然开口:“那个叫江烬的,你怎么看?”
尤莲笑了下,抬手拂过鬓角垂落的发丝:“有点能力,但是不足为惧。”
尤振林冷笑:“我看不尽然。”
尤莲:“怎么?你见过了?”
来医院之前丁辉跟她汇报了这次的情况,旅行团遇见了盗猎者,后来不知何故发生了雪崩,救援队是第二天早晨才进岭寻人的。怎么?这里面还有江烬的事儿?
尤振林说:“他昨晚也进岭了,不仅如此,我们是他救出来的,而且……”他顿了下说,“我怀疑他昨晚见过江永镇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尤莲蹙眉,“丁辉说看见胡家人出动了直升机,江永镇应该已经落进胡家人的手里了。”
尤振林抿了抿唇,许久才说:“如果他和胡家联手了呢?不然那你觉得以胡家那个蠢货的本事,他能抓住江永镇?”
尤振林说的确实有道理,尤莲没反驳。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她连忙止住话题:“谁?”
门被推开,护士推着小车走进来,看见床头柜上的红玫瑰一怔,忍不住笑着说:“女朋友来看你啦!”
尤振林脸一沉,斜眼瞪尤莲。
谁家好人看病送红玫瑰?
尤莲完全不把他的埋怨放在眼里,笑眯眯站起身说:“他什么时候能出院。”
护士把一叠检查报告递给尤振林,对尤莲说:“今天观察一晚,没什么情况的话,明天一早能出院。”
尤莲:“那行,明天一早我让丁辉来接你。”
尤振林连忙叫住她,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玫瑰花:“把你的东西带走。”
尤莲潇洒地一摆手:“反正也是别人送的,便宜你了。”
尤莲踩着恨天高身姿摇曳地晃出病房。
护士看得一愣一愣的,敢情这俩人之间还有什么恨海情天?
面对护士满眼的八卦,尤振林微微蹙眉,问她陈释迦的病房在哪?
护士对这几个从兴安岭被送来的游客很有印象,笑着说:“在五楼507.”
……
中午吃完饭,江烬就以404还有事为由离开了。
陈释迦下午又打了一瓶吊瓶,等拔完针已经快两点半了。
查房医生来看过她,她顺便问了一下耳朵的事。
医生说没什么,短暂性失聪,可能跟刺激和压力大有关,让她没事多休息。
“那您说,人在什么情况下听力会突然变好,就是,比正常人强一两倍那种。”陈释迦试探问。
医生愣了下,平常都是有人询问听力下降的问题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这种到反天罡的问题。
他笑了笑,说:“通常没有这种情况。”
“那如果有呢?”陈释迦不死心。
医生:“或许你可以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。”
陈释迦当即跟他预约了明天上午的检查。
等医生离开病房后,她连忙又给颜珂发了个微信,问她知不知道乌江浦这个地方。
颜珂当导游多年,还真的很少有什么地方是她不知道的。
不一会儿,颜珂那边发来语音。
颜霸:乌江听说过么?就是项羽自刎的那个乌江。
陈释迦:听说过,怎么?有关系?
颜霸:就是那个地儿,现在在安徽和县被四十里,乌江镇东。《史记,项羽本纪》中提到:于是项王乃东渡乌江。乌江亭长檥船待。”指的就是这地儿。怎么?你又要去安徽了?
听颜珂讲完,陈释迦更糊涂了,她以前从没听说过的地名为什么会在梦里出现呢?按理说梦是现实的映射,一个人现实中都不了解的东西是不可能出现在梦境中的。
还是说她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乌江浦的名字,但是因为时间久远而忘记了,所以它才会在梦境中出现?
她在度娘上搜索了一下乌江浦,果然跟颜珂的说法差不多,广义上讲,项羽就是在这儿自刎的。其中还涉及了乌江亭,她搜索了一下照片,弹出一个小亭子,与她梦里的田间地头没有丝毫联系。
难道是被黄鼠狼迷了的后遗症?
要真是的话,是不是还得找个高人给我看个事儿?
陈释迦的思维有点发散,主要是自打进入东北这片土地开始,她的认知就一直在被颠覆。神秘而广袤的黑土地,有什么是不可能的?
那边颜珂等得有点急,又发过来一条语音,问她怎么了?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。
她马上回复。
陈释迦:没有,就是有点好奇。
颜霸:我发现你最近好奇的点有点远。又是大兴安岭无人区,又是安徽乌江浦,这俩地儿压根八竿子打不着。你跟我说,你是不是……
陈释迦:打住,真没事,就是公司那边可能要开设公众号,做点旅游节目。
她随便扯了个谎应付过去。颜珂果然信以为真,又问了她一些身体状况,确认她没事之后才下线。
从跟颜珂的聊天界面退出来,她把昨晚手机相册里录的视频导入AI软件,不一会儿,窗口便弹出一串词条,‘跳大神’三个字瞬时映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