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曦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:“陛下……”
“还不快去?朕乏了,不喜被人打扰。”李景琰站起身,声音冷硬如铁,头也不回地走向内殿。
宋云曦咬着唇,满心的不甘与委屈。
可她不敢发作,只能抱着被子,灰溜溜地去了偏殿。
然而,不多时,王全就带着圣旨来了。
“陛下有旨,宋常在性情淑均,晋为贵人,明日移居云熙宫。”
宋云曦的眼睛瞪大了!
云熙宫!那是紧挨着瑶华宫的主位宫殿,离陛下的寝宫近得很啊!
“谢陛下隆恩!”她喜不自胜地接旨。
接着,赏赐如流水般抬进来,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应有尽有。
身边的宫女太监们纷纷换了一副嘴脸,跪地磕头:
“恭喜小主,贺喜小主!看来陛下心里,最重的还是您啊!”
“是啊,陛下今晚没临幸娘娘,定是因为珍惜娘娘,不愿草率行事呢。”
“没错,这还没临幸,就封了贵人,娘娘日后的前途无量啊!”
宋云曦听得心花怒放,抚摸着那些珠宝,爱不释手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风水轮流转,如今也该轮到本郡主了!”
沈令仪,你以为就你得宠吗?如今陛下在我这儿过夜,明日我还要搬到你隔壁去!
咱们,走着瞧!
……
次日清晨,天还没亮。
瑶华宫内静悄悄的,沈令仪因为身子重,睡得并不安稳。
突然——
“噼里啪啦——!!”
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墙外炸响,惊天动地,仿佛要将这宫墙震塌一般。
“啊!”沈令仪从梦中惊醒,心脏剧烈跳动。
腹中胎儿似乎也被惊到,猛地踢了她一下,疼得她脸色煞白。
偏殿里,陶静云也惊醒了,连忙起身:“来人,怎么回事?!”
外头守夜的宫女快步跑进来,气喘吁吁:“是……是隔壁云熙宫!
那个宋常在……宋贵人今日乔迁,说是要放鞭炮去去晦气。
她,她还说……这是庆祝陛下昨夜留宿之喜!”
“什么?!简直岂有此理!”
陶静云气得眼睛通红,转身就要往外冲:“她怎么敢的!娘娘怀着双胎,最受不得惊吓!她这是谋害皇嗣!”
“静云。”
一道清冷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陶静云回头,只见沈令仪披着一件外衫站在门口,一手扶着肚子,面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清明得可怕。
“娘娘!您怎么起来了?快快回去躺下,我去找那宋云曦理论!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沈令仪望着门外忽明忽暗的火光,挑唇笑了:
“这里是后宫,宋云曦再蠢,也没那个胆子闹这么大动静。除非……是有人默许。”
陶静云一愣,随即背脊发凉:“您是说……陛下?他就这么宠着宋云曦?!”
“宠?”沈令仪垂眸,“他是在发泄,是在向沈家示威……不然何必把人放在我眼前?
不过无妨,他越是这样做,越说明他心虚,说明他忌惮母亲,忌惮二哥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至于宋云曦……随她闹去。跳梁小丑,不过是他手中的有一把刀而已。”
“娘娘……”陶静云心疼地看着她。
娘娘说得云淡风轻,可她分明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深深的倦怠。
宋云曦是皇帝手中的刀,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……又何尝不是陛下平衡权术的刀呢?
只是他一时不悦,便可以弃之不顾,纵容小人行凶惊扰。
陶静云第一次觉得,她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,根本不配为人夫,更不配为人父!
……
另一边,玉林宫中。
外面的鞭炮声虽然隔得有些远,但还是传了进来。
李景琰皱着眉醒来,下意识地伸手往身侧摸去,嘴里含糊不清地唤道:“令仪……”
手掌落下,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锦被。
他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略显陈旧的帐顶,而非瑶华宫那熟悉的苏绣软罗。
“陛下,您醒了?”王全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进来,“奴才伺候您更衣。”
李景琰坐起身,只觉得头有些昏沉,心里更是空落落的。
就像……是丢了一件笃定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“外头什么动静?”李景琰揉了揉眉心,眉头紧锁。
王全动作一顿,讪笑道:
“回陛下,宋贵人得了您的旨意,天还没亮就欢天喜地地搬去云熙宫了。
呃……那阵仗还不小,说是放了鞭炮庆贺呢。”
李景琰脸色一僵。
鞭炮?
云熙宫就在瑶华宫隔壁,仅一墙之隔!
“胡闹!”李景琰低斥一声,脸色瞬间难看,“谁许她放鞭炮的?!”
他昨夜不过是一时气愤,想给沈家一个下马威,可不是真的想让沈令仪受罪!
王全缩了缩脖子,不敢接话。心里却腹诽:不是您昨晚说喜欢宋贵人“率真可爱”的吗?
“摆驾。”李景琰突然站起身,大步往外走去,连外袍的带子都没系好。
王全一愣,急忙追上去:“陛下,您要去哪儿?早朝的时辰快到了。”
“去瑶华宫。”李景琰脚步未停,声音有些急促,“朕去看看她。”
他昨晚给宋云曦那个蠢货晋了位分,也算是打了沈家的脸。
如今去看看沈令仪,安抚一下……也是应该的吧?
她那么爱他,一定会像以前一样,正等着他去哄吧?
想到这里,李景琰心中的烦躁稍微平复了些,甚至已经在想待会儿该赏些什么来补偿沈令仪。
步辇停在瑶华宫门口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然而,出乎李景琰意料的是——
从前,哪怕他半夜前来,瑶华宫都会大开中门迎接,此刻却是冷冷清清,连个守门的太监都没见着。
李景琰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,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。
这是……闭门羹?
她怎么可以?她怎么敢!
还好,不等王全上前叫门,宫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条缝。
然而,出来的却不是那个令他牵挂的身影,而是陶静云。
陶静云眼下有着明显的乌青,显然没睡好。
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,动作挑不出错,神色恭敬得近乎疏离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陛下万安。”
李景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,空荡荡的。
“华妃呢?”李景琰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朕来了,她不出来接驾?”
“回陛下,华妃娘娘今早被惊醒,有些魇着了,动了胎气。
太医刚刚施了针,嘱咐要绝对静养,见不得风,也受不得吵。”
陶静云不卑不亢,垂首道:“娘娘怕怠慢陛下,特命嫔妾出来回禀,请陛下……移驾别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