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臣妾……臣妾是真的疼……”苏月薇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却还想狡辩:
“都怪那些下人,给臣妾晚膳准备得太多了,臣妾也是为了腹中龙裔着想,才强撑着多用了些……”
殿内宫人们闻言,齐刷刷跪了一地,噤若寒蝉。
李景琰冷冷地看着苏月微,竟顺着她的话说:“哦?所以,是宫人照顾不周了?”
苏月薇如蒙大赦,立刻点头如捣蒜:“正是!正是!都是宫人们粗心大意,臣妾……”
“也是。”李景琰再次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:
“太后多次在朕面前念叨,说你怀着皇长子,她老人家心中记挂,想要亲自照顾你。朕先前还觉得不妥,如今看来,倒是朕想差了。”
“既然长春宫的宫人如此照料不周,那从今日起,便由慈宁宫的张姑姑亲自来照看你的饮食起居。一应入口之物,非张姑姑过目,不得擅用!”
“什么?”苏月薇惊得坐起身来。
张姑姑是太后身边最严苛的嬷嬷,若她来了,自己还有什么自由可言?
日后别说再耍手段,怕是连多吃一块点心都要被管束!
“陛下!陛下!”苏月薇彻底慌了,不顾仪态地从榻上滚下来,抱住李景琰的腿哭着求饶:
“陛下,您不能这么对臣妾啊!臣妾错了!”
“哦?朕如何对你了?”李景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笑容依旧,却让人胆寒:
“朕不过是体恤你怀有龙裔,特请母后身边最得力的人来照顾你,这也有错?
还是说,在你看来,朕的母后,会害了她的亲孙儿不成?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苏月薇瞬间清醒,吓得连连摇头:“臣妾……臣妾不敢……臣妾谢陛下恩典,谢太后隆恩……”
“不敢就好。”李景琰厌恶地拂开她的手,转身就走,声音冷得像冰:
“记住,若再有下次,就不是派人看着你这么简单了。到时候,别说妃位、嫔位……就是常在的位分,你也保不住!”
“陛下!陛下!”苏月薇想追,却被天子近卫死死拦住。
她颓然跌坐在地,看着李景琰决绝的背影,眼中淬满了怨毒。
最近沈令仪圣眷正浓,苏家又与长公主搅和在一起,多次传信,让她想办法争夺圣心,她这才兵行险招……
谁知道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看穿,还落得这般境地!
该死的沈家!该死的沈令仪!她不信,她腹中怀着皇长子,还斗不过她们!
“哐当!”
长春宫内,传出瓷器被狠狠砸碎的脆响。
……
几个时辰后,天色渐明,新年的第一次大朝会,即将开始。
金銮殿内,百官肃立。
李景琰端坐龙椅,面沉如水。昨夜的闹剧让他心情极差,此刻看着底下各怀鬼胎的臣子,更觉心烦。
果不其然,朝会刚一开始,安国公郑宏便猛地出列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未语泪先流:
“陛下!臣,有本要奏!臣,要弹劾新晋承恩侯沈承耀!”
来了!
沈承耀与周文清对视一眼,眸中皆是了然。
其他人却是一脸茫然,只听郑宏声泪俱下地控诉:
“臣,不为家事,只为国本!臣要弹劾新晋承恩侯沈承耀拥兵自重,其母姜氏更是藐视王法,目无君上,竟率百名甲士围困臣府,此乃谋逆之举!请陛下严惩!”
话音未落,苏大学士立刻附和:“臣附议!国公府乃朝廷册封,代表的是朝廷脸面。承恩侯府如此行径,置国法于何地?”
一时间,十数名与苏家、长公主一派交好的言官御史纷纷出列,声讨之声不绝于耳。
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讦,沈承耀却毫无惧色,镇定出列:
“郑大人好一个恶人先告状!我且问你,我妹妹沈娇宁嫁入你家三载,为何今年不见她回娘家拜年?”
郑宏眼神闪躲,支吾道:“这……她身体不适,不便走动……”
“身体不适?”沈承耀虎目圆瞪,声如洪钟:
“那我母亲带着太医前去探望,你安国公府为何紧闭大门,拒不让见?!还不是因为你府上宠妾灭妻,虐待我妹妹,以外室为尊,自己心里有鬼!”
他声势夺人,几句话便将郑宏逼得面红耳赤,哑口无言。
“至于带甲士?”沈承耀的声音愈发洪亮:
“我母亲乃是先帝亲封的正一品诰命夫人,按我大靖律例,出行可带府兵一百护卫!
她担忧女儿安危,带足人手护卫,何错之有?!
倒是你郑宏,不仅不开门,还纵容家丁恶语相向,这才是真正的藐视朝廷法度!”
满朝哗然!
众人这才想起,老太君姜静姝的身份,按律带兵,合情合理……
只是京中勋贵之家,少有人将这排场摆得如此之大而已!郑宏的“拥兵自重”之说,瞬间成了个笑话!
郑宏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,你们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周文清紧跟着出列,手捧一叠供状,躬身道:
“陛下,此乃京兆府尹这几日私下查证的口供。安国公府十余名下人画押作证,亲眼目睹国公府少夫人之前被囚柴房,衣食不继。此等虐待朝廷命妇之举,按律当罚!”
“怎么可能!”郑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沈家动作这么快,这么几日竟拿到了人证。还都是他府上的下人!
周文清看着他,冷笑一声:
“国公爷大概不知,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!您若只是将人软禁在主院,对外称病,或许还无人知晓。
可您偏偏要将侯府嫡女囚于柴房,却让外室登堂入室,如此丑事,满府皆知。重金之下,岂会无人开口?”
周文清一番话,不仅揭了安国公府的短,更暗讽其家风不正,行事愚蠢,气得郑宏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!
苏大学士见状,连忙开口:“陛下!即便国公府有错在先,那也是家事!可姜氏‘以妻休夫’,有违纲常!若天下女子效仿,岂不乱了套?”
殿内顿时议论纷纷。
这不是一般的争执,而是以苏大学士为首的旧派文臣,与以沈家为代表的新兴勋贵势力,针锋相对!
李景琰单手轻敲着龙椅扶手,看着底下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,面上摆出一副“左右为难”的模样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。
然而就在此时,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细悠长的高声唱和:
“太后懿旨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