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欢迎光临泡书吧!
错缺断章、加书:站内短信
后台有人,会尽快回复!
  • 主题模式:

  • 字体大小:

    -

    18

    +
  • 恢复默认

“是你公公的遗物,一晃好多年了。”姜静姝眼中闪过一抹怀念,用指腹轻抚着那个“恒”字。

那正是她亡夫,老承恩侯沈恒的名字。

在场众人皆是一怔,连最跳脱的孙儿沈思彦都安静下来,不敢打扰。

很快,姜静姝便敛去眼底的柔情,恢复了侯府老太君的威严与冷静。

“林伯。”

“老奴在。”林伯立刻上前,躬身应答。

“派府中最快的马,备上最好的骑手,即刻八百里加急,将此物送去台州。”

姜静姝的声音平静,却又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:

“告诉承耀,让他再去见李志海一面,什么都不必说,什么都不必许诺,只需将此物放在他面前即可。”

这番云里雾里的吩咐,更是听得众人面面相觑。

林伯却是对老夫人无条件的信服,立刻应声:“是!老奴这就安排,保证日夜兼程送到!”

等人走了,萧红绫还是忍不住好奇道:“母亲,这……一只小小的木鸟,真能比金山银山还管用?”

姜静姝淡然一笑:“红绫,记住一句话——人心,永远比银子更值钱。有些东西,千金不换,万金难求。”

……

三日后,台州破庙外,朔风呼啸。

沈承耀揣着那只小小的木鸟,第四次来到了李志海的门前,心情却颇为忐忑。

不是他不信任母亲,实在是这几日的经历太过挫败。

他堂堂一个战功赫赫的侯爷,放下身段,好话说尽,条件开遍,却连一个落魄船夫的门都叩不开……就凭这小破鸟,就能扭转乾坤?

他深吸一口气,在心中暗道:母亲从不做无用之事,定有她的道理。想罢,便抬手叩响了那扇破旧的庙门。

“滚!不见!”门内传来李志海极不耐烦的吼声:

“这位大人,再说一次,我李某人烂命一条,宁可死在这破庙里,也绝不为你们这些贵人卖命!请回吧!”

沈承耀也不恼,只沉声将母亲教的话说了一遍:“李兄,沈某最后一次前来,不为其他,只为让你看一样东西。看完,我立刻就走,绝不纠缠。”

庙门内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

或许是沈承耀的坚持起了作用,半晌后,那扇破门“吱呀”一声,终于打开了一条小缝。

李志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门缝后,目光冷硬如刀:“有屁快放!我说了,我不会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,他的目光陡然凝固了,死死地钉在了沈承耀掌心的那只木鸟上,瞬间脸色大变!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砰”的一声,庙门被猛地从内拉开!

只见方才还油盐不进的男人,此刻竟一把夺过那只木鸟,死死地攥在掌心,双目赤红,浑身颤抖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与狂喜。

“这,这个……你,你是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声音都带着哭腔,“对了,对了!你也姓沈!你姓沈!”

“是,我……”沈承耀被他这巨大的反应惊得当场石化,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眼前这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。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李志海便“噗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!

“恩公!”

他没有拜沈承耀,而是朝着京城的方向,以额触地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!每一声,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“恩公!老李……老李终于找到你们了!”

滚烫的热泪从他黝黑的脸颊滚滚而下,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,竟然哭得制不住声。

“李先生,你这是……”沈承耀大惊,连忙伸手去扶。

李志海却不肯起,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衣袍,眼中满是急切与期盼:“沈大人,恒叔!恒叔他……他老人家可还安好?”

沈承耀呆住了,半晌才想起母亲信中的交代,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:“家父……已于数月前过世了。”

“什么?!”李志海如遭雷击,身形一晃,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。

但很快,他又燃起新的希望,颤声问道:“那,那恒叔的夫人……令堂她老人家还好吗?”

“母亲很好,身体康健。”沈承耀虽然摸不着头脑,但还是如实告知。

“好!好啊!那就好!”李志海猛地擦干眼泪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神情变得无比坚定。

他重新整理衣襟,对着沈承耀郑重行了一个大礼。

“侯爷!李志海愿随您回京,为侯府效犬马之劳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
沈承耀虽然不明就里,但知道事情成了,登时大喜过望:“李先生快快请起!我们这就启程回京!”

……

腊月二十九,除夕前一日,京城朔风卷雪。

沈承耀带着李志海快马加鞭,风雪兼程,终于在年夜前赶回了京城。

他顾不上洗去一身风尘,直接带着李志海去了福安堂。

“母亲,人带回来了!这位便是李先生。”沈承耀大步流星走进屋内,李志海紧随其后。

李志海抬头,见到端坐在上首、气度雍容的姜静姝,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近前,跪在地上,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。

“小人李志海,叩见老太君!叩谢承恩侯府救命之恩!”

“先生请起。”姜静姝起身,亲自扶起他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万钧之力:

“你不用谢我,该谢的是先侯爷。”

“是,是!老太君说得是!”李志海激动地点头,眼中还含着泪花,“二十年前,若非老侯爷仗义出手,小人全家六口人,早就死在那些贪官污吏手里了!”

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,李志海终于道出了当年的恩情。

原来,李志海家世代以航海为生。

二十年前,其父更是艺高人胆大,竟在无人敢走的东海险路中,寻到了一条通往海外诸国的全新商路。

不料此事被本地豪绅得知,欲强夺海图。李父不从,他们便勾结官府,诬陷李家通敌卖国,意图杀人夺宝,想将李家满门抄斩!

危难之际,恰逢微服巡查的先侯爷沈恒路过。

他仗义出手,不仅救下李家全家性命,更顺藤摸瓜,将那些贪官恶霸连根拔起,一网打尽,还了李家清白。

“……小人当时才四岁,一无所有,唯有将亲手雕的这只木鸟赠予恩公,聊表心意。恩公当时还笑说,这是他收过最好的礼物。”

李志海感慨万千,“没想到,恩公竟然一直将它珍藏至今!”

说着,又对着沈承耀郑重行了一礼:“小人当年年少无知,只知恩公姓沈名恒,却不知他竟是承恩侯,故而在台州对大人多有冒犯,还请大人恕罪!”

沈承耀恍然大悟,连忙道:“李先生客气了。家父生前确实喜欢行侠仗义,扶危济困,我这个做儿子的自愧弗如啊!”

说罢,他又转向姜静姝,不解地问:“不过……母亲,父亲行下如此义举,为何我从小到大,却从未听您或他提起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