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炮炸膛!巨大的冲击波把种师道掀飞出去,也把周围的炮手炸得血肉横飞!
武松被气浪推得连退七八步,站稳时,只见那门炮已经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,而种师道躺在十丈外,浑身焦黑,一动不动。
“老将军!”武松冲过去。
种师道还活着,眼睛睁着,看着天空。听见脚步声,他艰难地转头:“炸......炸了没?”
“炸了,”武松蹲下,“一门炮,值了。”
“值了......”种师道笑了,笑得很开心,“老子......老子终于打坏一个......这些鬼东西......”
他咳嗽起来,血从嘴里涌出。
武松想给他止血,但伤口太多,无从下手。
“别忙活了,”种师道摆摆手,“老夫......老夫该死了。死在战场上,比死在床上强......”
他忽然抓住武松的手:“武松......答应老夫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西军......西军的弟兄们,都是好汉子......别......别杀光了......给他们......一条活路......”
武松沉默片刻,重重点头:“我答应您。降者不杀,愿回家的发路费,愿留下的编入齐军,一视同仁。”
“好......好......”种师道松了口气,眼神开始涣散,“林冲......林冲要是真像你说的......是个明主......那......那这江山给他......也不错......”
他的手慢慢松开。
眼睛还睁着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像是要最后看一眼这他守护了一生的山河。
武松伸手,替他合上眼。
然后起身,对周围的齐军下令:“厚葬种老将军。以大将军之礼。”
“是!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喊杀声——曲端的三千人到了。
他们看见的,是满地西军尸体,是焦黑的火炮残骸,是躺在血泊中的种师道。
“老将军——!”曲端嘶声痛哭。
三千西军红了眼,不要命地冲过来。
武松提刀迎上。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完。
曲端的三千人,打得很悲壮,也很绝望。
他们冲破了第一道防线,撕开了第二道缺口,但第三道防线——是破城车。
三辆铁皮怪物并排推进,车顶弩箭如雨,车头吊桥放下,冲出来的不是普通士卒,是武松亲自训练的“斩首营”。
五十人对三千人,听起来荒唐。
但斩首营的五十人,个个是以一当百的杀神。他们不结阵,不防守,就是冲进人群里,见人就杀。刀法狠辣,配合默契,往往三五人一组,就能把西军一个小队杀穿。
曲端亲手砍翻了两个斩首营士兵,但自己也中了三刀。他拄着刀,看着周围——三千人,已经倒下一半了。
而敌人,只死了不到二十个。
这仗没法打。
“投降吧。”一个声音传来。
曲端抬头,武松站在他面前,双刀滴血。
“种老将军临死前,让我给西军弟兄们一条活路,”武松说,“我答应了。现在,该你选了——是让剩下这一千多人陪你死,还是给他们活路?”
曲端看着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,他们眼中还有恐惧,还有对生的渴望。
他长叹一声,扔下刀:“降......我们降。”
“当啷。”
“当啷当啷——”
兵器落地声连绵响起。还活着一千七百西军,全部投降。
武松看着这些汉子,忽然想起种师道的话——“西军的弟兄们,都是好汉子”。
“收缴兵器,集中看管,”他下令,“受伤的赶紧治,没伤的给饭吃。记住——不得虐待,不得侮辱。”
“是!”
处理完降兵,武松登上城楼,望向西边——那里还有四万西军,在刘光世率领下,正在“从长计议”。
孙胜走过来:“将军,哨探回报,西军本阵后撤了十里,正在扎营。看架势,不打算打了。”
武松冷笑:“刘光世那种货色,也配带兵?”
“那咱们追不追?”
“不追,”武松摇头,“陛下主力快到了,等陛下来了再说。传令下去,加固城防,多挖陷马坑,防备西军狗急跳墙。”
“是!”
孙胜退下后,武松独自站在城头。晚风吹来,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这一仗,他赢了。赢得轻松——火炮加斩首营,几乎碾压。
但他心里不痛快。
种师道那样的老将,不该这么死。不该死在同族相残的内战中,不该死在一场注定失败的冲锋里。
他该死在西北边关,死在抵抗外敌的战场上,马革裹尸,青史留名。
“这世道......”武松喃喃道。
是啊,这世道,把忠臣逼成了悲剧,把英雄逼成了鬼雄。
远处,夕阳如血,染红了半边天。
十里外,西军大营。
刘光世正在写奏折。写得很艰难,因为他要解释——为什么种师道战死了,他四万大军却完好无损。
“......种经略轻敌冒进,不听劝阻,率五千先锋强攻新郑,遭敌火炮重创。臣虽率部急援,然敌炮火猛烈,难以接近。种经略不幸殉国后,臣为保全实力,率军暂退,以待良机......”
写到这里,他停下笔,问亲兵:“曲端那三千人,有活着的吗?”
“应该......没有吧,”亲兵不确定,“探马说,新郑城外尸横遍野,齐军正在打扫战场。”
“那就好,”刘光世松了口气,“死无对证。”
他把奏折封好,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汴梁。然后召来几个心腹将领。
“诸位,形势很清楚了,”刘光世一脸沉痛,“种经略殉国,西军折损近万。而齐军火炮凶猛,非血肉之躯可挡。咱们这四万人冲上去,也是送死。”
将领们低着头,没人说话。
“所以,本将决定——”刘光世顿了顿,“固守待援。等朝廷派来援军,或者......等齐军露出破绽。”
王渊小心翼翼问:“那要是朝廷怪罪下来......”
“怪罪?”刘光世笑了,“种师道死了,西军就我说了算。朝廷要打仗,还得靠咱们。他们敢怪罪?”
众人面面相觑,觉得这话......好像有道理,又好像哪里不对。
正说着,帐外突然传来喧哗。一个哨探连滚爬爬冲进来:“统制!不好了!齐军......齐军主力到了!”
刘光世“腾”地站起来:“多少人?到哪儿了?”
“漫山遍野!根本数不清!”哨探声音发颤,“打的是‘林’字大旗!距离咱们......不到三十里了!”
大帐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刘光世脸色煞白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他算盘打得好——种师道死了,他掌控西军,进退自如。可没想到,林冲来得这么快!
三十里,骑兵一个时辰就到。
“传令......”他声音发干,“传令全军,拔营!再撤二十里!”
“还撤?”王渊急了,“再撤就退到汴梁了!”
“那也得撤!”刘光世嘶吼,“你想死你去打!老子不拦着!”
他抓起头盔就往外跑,跑到帐口又停住,回头对众人说:
“对了,派人去新郑......找武松谈谈。”
“谈......谈什么?”
刘光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:“谈......招安。”
满帐寂静。
几个老将气得浑身发抖,但看看刘光世,看看帐外慌乱的士兵,又看看远方隐隐传来的马蹄声——
他们低下头,默认了。
夜色中,西军大营再次拔营后撤。这次撤得更狼狈,辎重扔了一路,旗帜倒拖,全然没了“天下精锐”的模样。
而三十里外,林冲的中军大营刚刚扎下。
帅帐里,林冲看着地图,对身边的鲁智深、杨志、朱武笑道:
“刘光世又退了。这位童贯公公的爱将,别的本事没有,逃跑倒是快。”
鲁智深挠着光头:“哥哥,咱们追不追?洒家这禅杖,好久没开荤了!”
“不急,”林冲摇头,“让他再跑跑。等他把西军的士气跑光了,等他把汴梁那些老爷们的心跑凉了,咱们再收拾他。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最后点在应天府(南京)的位置:
“传令下去,明日分兵——武松继续西进,盯死刘光世。杨志巩固东线,防备朝廷从海上捣乱。鲁大哥随我,直插核心......”
他眼中闪过锐光:
“应天府。拿下那里,汴梁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帐外,夜风呼啸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