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天师,过目不忘早已是本能。
当日拍卖会上,此女曾与他争抢一味珍稀灵药,那一幕仍历历在目。
“林……林师!”三姑乍然见到他,浑身一震,眼中震惊难掩,急忙躬身行礼。
“参见林师!”
“竟是你?”马一佑也是一愣,未曾想到会在此处重逢。
几人曾在酒泉镇一面之缘,彼此都有印象。
“既然都是旧识,我也就不多啰嗦了。”林尘目光沉静地看向三姑,“告诉我,如何才能寻到金银楼?”
三姑垂眸不语,指尖微微收紧,屋内一时陷入沉寂。
“我明白你心里念着赖少爷,可你以为躲起来、换个名字就能太平无事?他们不会轻易罢手,赖晓华也逃不过牵连……只要你把金银楼的下落告诉我,你才有机会活下来。”林尘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。
三姑紧抿着唇,眉间微动,眼中浮起一丝挣扎。
她是金娘教养大的人,最清楚那女人有多狠、多可怕。
可林尘说得没错。
她逃了又如何?藏头露尾过日子,终究有天会被揪出来,到那时,死路一条。
但若将金银楼的位置交出去,借林尘的手铲除后患,或许真能挣来一线生机,从此与赖晓华安稳度日,再不分离。
“好!林师,我说——不过得等到夜里!”三姑终于下定决心,声音虽轻,却带着决绝。
林尘微微颔首,没再多言。
夜色渐浓。
他安排白柔柔、傲凝霜和第一茅留守赖府,自己则与马一佑动身前往怡红楼。
两人在门外等候,由赖晓华进去唤出三姑。
不多时,三姑披着暗色斗篷走了出来,领着二人往镇外两里地的一片密林而去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纸灯笼,形制古旧,像是专为亡魂引路所用。
“提着它,就能找到金银楼的入口。
但千万小心,这白鱼镇风水诡异,藏着大机玄,他们似乎能借此地之势施法,便是天师亲至也不易全身而退。”
“我只能送到这儿了。”
三姑低声道,目光复杂地看了林尘一眼。
“有林师同行,何须担忧?”马一佑朗声一笑,握紧了灯笼。
林尘却不置可否,嘴角微扬。
以他如今修为,除非遇上修法真人,否则谁又能真正伤他分毫?
马一佑点头,提灯前行。
夜雾弥漫,四野漆黑如墨,唯有那盏白纸灯笼泛着昏黄微光,像是一缕游魂,在无边黑暗中划出一道细弱的痕迹。
脚下仿佛浮现出一条看不见的小径,笔直延伸向前,而前方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口,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。
唯有循着灯笼之光,才能踏出这条路;偏离一步,便永陷迷途。
“害怕吗?”林尘侧头,笑意淡淡。
“有您在身边,我还怕什么?”马一佑豪气顿生,放声大笑。
林尘亦笑,两人并肩而行。
不知走了多久,忽觉前方幽暗深处,隐隐浮现一座古老城墙的轮廓。
借着灯笼微弱的光,只见那城墙绵延不断,斑驳残破,透出一股苍凉岁月的气息。
远远望去,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,獠牙毕露,静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把灯笼往后挪一点。”林尘忽然道。
马一佑依言照做,将灯笼移至身后半步。
刹那间,前方城墙竟如烟云消散,只剩空旷荒林,一片虚无,仿佛方才所见不过是幻影一场。
可当灯笼再度靠近,那巍峨城影又悄然浮现,森然矗立。
“有趣。”林尘轻哼一声,唇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两人继续前行,终于抵达城门。
门扉大开,无人看守,唯有纸钱随风飘荡,撒满地面,气氛阴森得令人脊背发寒。
“装神弄鬼罢了。”林尘负手而立,冷冷扫视一圈,毫不在意。
他曾踏入地府边缘,见过真正的幽冥景象,眼前这点伎俩,实在不值一哂。
“林师,前面好像有光!”马一佑突然压低声音。
林尘眯眼望去,果然见远处一处破屋内透出昏黄灯火,在死寂的古城中格外刺目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
吱呀——
马一佑推开腐朽木门。
屋内仅有一盏油灯摇曳,光线微弱如豆,屋中空无一人,陈设陈旧泛黄,地板上斑斑点点,细看竟是干涸的血迹。
屋子中央摆着两张木椅,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稻草扎成的人偶,身上贴着土黄色符纸,字迹歪斜难辨。
两椅之间,立着一座锈迹斑驳的烛台,灯火正是由此而出。
就在二人跨入门槛的瞬间——
砰!
房门猛然闭合,如同铁钳锁住活物。
桌上的烛火骤然暴涨,蹿起幽绿火焰,如同坟场中的鬼火般森然跳动。
紧接着,两个草人同时燃起熊熊烈焰,火光赤红似血,映得整间屋子如同炼狱。
一道道暗红如雾的光丝从火中钻出,扭曲如蛇,缓缓朝林尘与马一佑缠绕而来。
“林师,当心!”
不用马一佑出声提醒,林尘早就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周身金光缭绕,间杂着如小指般粗的电蛇游走,那些扑面而来的血色雾气刚一靠近,便被雷光绞碎,化作虚无。
马一佑口中低声诵咒,背后浮现出一条巨蟒虚影,盘旋而上,化作一道白芒将他紧紧包裹,将四周涌动的红雾尽数挡在外面。
砰!砰!砰!
刹那间,屋内景象骤变,原本古旧的宅子竟诡异地变成了一间破败厕所。
“二位……要红手纸,还是绿手纸?”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,像是年迈老妪在耳边低语。
从门缝底下,慢慢探出一双枯瘦如柴的手,掌心各托着一张纸——一张鲜红刺目,一张墨绿泛青。
“放肆!林师在此,尔等邪祟还敢现身,真是活得腻了!”
不等林尘开口,马一佑已掐诀在手,身后巨蛇张口喷出一道幽绿色火焰,直扑门下那双手而去。
这叫“鬼送纸”,无论选哪一张都难逃死劫:红纸者三日内暴毙,绿纸者七日横死街头。
寻常人遇上这种邪术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必中其招。
可今日撞上的不是凡人,而是林尘与马一佑,自是找死无疑。
“啊——!”
火舌舔上枯手,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寂静,那双手瞬间燃起烈焰,焦臭四溢。
马一佑一脚踹开厕所门,眼前景物再度扭曲变幻,两人赫然已站在一条陌生街道上,方才那栋亮灯的老屋早已不见踪影。
“街景变了。”马一佑沉声道。
头顶是暗红色的天幕,远处矗立着斑驳古城墙,街上飘荡着无数半透明的身影——全是被拘禁的亡魂,如同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游荡,眼中只有空洞与杀意。
“等你们很久了……嘿嘿嘿……胆敢闯我金娘教地界,是不想活了吧!”阴冷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给我杀了他们!”
话音未落,群鬼齐转头,冰冷目光锁定二人,发出尖锐嘶嚎,利爪翻飞,疯狂扑来。
马一佑周身蛇影盘绕,迎上前去与恶鬼缠斗。
奈何鬼数太多,几道利爪划过,竟将他的道袍撕裂出数道口子。
他急忙默念真言,一层护体光晕浮现,堪堪护住周身。
“林师,这是金娘教的‘十里阴风巷’!”他一边抵挡一边疾呼,“他们抽取活人生魂,以阴气豢养成厉鬼,再抹去神智,只留下杀戮本能……此乃极凶之阵!”
林尘负手而立,眸中尽是轻蔑:“十里阴风巷?一盏花灯照轮回,万物藏形;灯明则止,灯灭则行。
随我走便是。”
“林师竟也通晓此阵?”马一佑心头一震。
林尘出身茅山,向来与北方教派少有往来,如今却一口道破玄机,着实令人惊叹。
果然是人间天师,见识广博,非同凡响!
他心中敬服不已,面上却不敢表露。
林尘只是淡然一笑,并未多言。
“阵眼就在那些纸灯笼上,毁了它们,才能破阵开门!”马一佑正欲动身。
“不必如此麻烦,这点伎俩,不值一提。”林尘摆了摆手。
若是从前尚未登临天师之境时,面对此阵或许还需谨慎应对。
但如今他已是天师巅峰,实力远超往昔,这等邪阵在他眼里不过儿戏罢了。
让他等别人破阵?他没那耐心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寻到钥匙。
“看我破它。”
林尘依旧负手而立,脚下一蹬,二万三千斤巨力轰然爆发,地面应声炸裂,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。
这一踏之下,犹如千象奔腾,整座古城都在颤抖。
脚下砖石寸断,裂缝中鬼影狂涌而出,纷纷扑向林尘。
这些鬼物毫无灵识,唯有嗜血本能,根本不知眼前之人是何等存在。
只见林尘周身金光暴涨,雷霆怒舞,凡是靠近者,皆被电火焚为灰烬,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。
【叮!恭喜宿主斩杀恶鬼,获得功德值1500点,阴德值3】
【叮!恭喜宿主斩杀恶鬼,获得功德值800点,阴德值0】
【叮!恭喜宿主斩杀恶鬼,获得功德值1200点,阴德值1】
系统清脆悦耳的提示接连响起,功德值如潮水般飙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