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晨光熹微,穿透层层叠叠的云层,洒在蜿蜒曲折的官道上。东玄梦宁一袭月白劲装,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,发间玉簪折射出清冷的光泽,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执拗与坚韧,手中紧攥着那张早已被摩挲得边角微卷的画像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画像上模糊的轮廓。身旁的柳亦生则是一身青色劲装,腰间佩剑剑柄上的流苏随风轻摆,他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。
两人并肩而行,脚步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这些日子以来,他们依旧循着往日的轨迹,每路过一座繁华的城池,或是一个炊烟袅袅的村落,都会停下脚步,拿着画像向过往的行人、店铺的掌柜、茶馆的茶客细细询问。
“这位大爷,您可曾见过画像上的人?”东玄梦宁走到一位挑着担子的老者面前,声音温和,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。老者放下担子,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了半晌,缓缓摇了摇头:“姑娘,老汉活了大半辈子,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,你们再去别处问问吧。”
柳亦生则在一旁向茶馆里的茶客们打听,他微微拱手,语气诚恳:“各位兄台,劳烦大家看看这画像,若是有此人的消息,必有重谢。”茶客们纷纷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却终究没有人能给出有用的线索。
一次次的询问,一次次的失望,但两人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。而在这段追迹的岁月里,两人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突破。东玄梦宁体内的玄冰之力愈发浑厚,本源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,经过多日的沉淀与淬炼,终于冲破了瓶颈,稳稳地踏入了玄皇境三境。突破的瞬间,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,寒气萦绕,却并不刺骨,反而带着一种清冽的纯净,让她的气质愈发空灵出尘。
柳亦生的进步更是惊人,他的天生剑体本就天赋异禀,再加上这半年间经历了数次凶险,剑心愈发坚定,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,已然突破到了玄皇境六境。他周身的剑气隐而不发,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行走之间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蕴含着剑道的奥义。
与此同时,九天之上的虚空中,混沌气流缓缓涌动,形成一片迷蒙的空间。袁天陵一袭青灰色道袍,面容古朴,眼神深邃如星空,他悬浮在半空中,身前悬浮着两道晶莹剔透的光幕,光幕上清晰地映照出东玄梦宁和柳亦生的身影,正是他们在官道上前行的模样。
“无名,无名……”袁天陵眉头微蹙,对着身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呼喊着,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那道身影背对着他,一袭白袍,身形挺拔,正是枪无名。此时的他,正盘膝而坐,手中捧着一本封面奇特的书籍,书名为《地球的语言艺术》。枪无名看得极为入神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书页,时而眉头紧锁,时而恍然大悟,时而又忍不住低声赞叹,口中还念念有词:“妙啊,实在是妙啊!原来语言还能有这般用法,这‘反向夸赞’‘阴阳怪气’的精髓,可得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他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,外界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,袁天陵的呼喊,他自然是充耳不闻。
“无名!”袁天陵的音量陡然加大,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响,震得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剧烈波动起来,“你能不能别再捧着那本书研究了?你都研究了一年了。”
枪无名这才被惊醒,猛地回过神来,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,他转头看向袁天陵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与愤愤:“老袁,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?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小征那里磨来的宝贝,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吗?不好好研究研究,岂不可惜了?”
说着,他还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书籍往怀里紧了紧,仿佛生怕被袁天陵抢走一般。
闻言,袁天陵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黑线,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:“不是,我说你能不能干点正经事吗?自从跟小征磨来这本书,你就跟魔怔了一样,日日夜夜都在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,你到底在想什么?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?”
袁天陵越说越气,语气也变得愈发严厉,他实在无法理解枪无名的所作所为,好好的一个顶尖强者,偏偏对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如此痴迷。
枪无名却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,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:“现在能有什么正事?无非就是关注一下梦宁和亦生的动向罢了。你不是一直盯着他们吗?有你布下的遮掩禁制,整个玄武大陆都没人能看出他们的特殊体质,而且有你在暗中护着,他们能遇到什么大的危险?所以啊,现在根本没什么要紧的事,我当然要趁这个机会,好好研究研究这语言艺术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轻松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,完全没把袁天陵口中的“正事”放在心上。
袁天陵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他摇了摇头,耐着性子说道:“我说那玩意儿能有什么好研究的?能比得上修炼?能比得上守护后辈?现在梦宁他们都快到磐城了。你就不想看看,接下来小征他会有什么动作吗?”
袁天陵试图用这件事来吸引枪无名的注意力,毕竟小征的行事风格向来出人意料,或许能让枪无名暂时放下那本奇怪的书。
可枪无名依旧是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,他靠在身后的混沌气流上,双手枕在脑后,慢悠悠地说道:“小征能有什么动作?还不是老样子。你只要把你布下的遮掩禁制一撤,那两个小辈的玄冰之体和天生剑体就会暴露无遗。以他们的体质,一旦被人发现,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,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人来抓捕他们,他们自然就会遇到危险。等他们身陷险境的时候,咱们再稍微提醒一下小征,告诉他梦宁和亦生有难,你觉得小征会坐视不管吗?他肯定会疯了一样地赶过去救他们。这么一来,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会恢复,这不是挺好的吗?你啊,就是老爱瞎操心这些没用的。”
枪无名说得头头是道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,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自得,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十分高明。
袁天陵看着他这副模样,彻底无语了,也懒得再跟他争辩,心中暗自腹诽:“这无名啊,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。”他摇了摇头,不再理会枪无名,目光重新投向身前的光幕,看着上面东玄梦宁和柳亦生逐渐靠近磐城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随即,他心念一动,周身气息微微波动,布在东玄梦宁和柳亦生身上的遮掩禁制,悄无声息地撤去了。
此时的东玄梦宁和柳亦生,已抵达磐城城外。青黑色巨岩砌成的城墙高耸入云,岁月侵蚀的纹路在壁面纵横交错,宛如蛰伏的远古巨兽,透着无坚不摧的厚重感。城门早已紧闭,城楼上灯火如昼,士兵们手持戈矛,警惕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外的黑暗,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察觉。
天色暗沉如墨,两人见状,便打算前往城外不远处的破庙暂歇,待天明再进城。可刚踏入破庙周遭的阴影,一股刺骨的危机感便如寒流般窜上脊背,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平静。
“小心!”柳亦生反应快如闪电,猛的冲上前,将她护在身后,腰间佩剑“呛啷”一声出鞘,凌厉的剑气撕裂夜空,朝着前方黑暗直斩而去。
“叮!”金铁交鸣的脆响刺破寂静,剑气被硬生生挡回。黑暗中,数十道身影缓缓浮现,统一的服饰透着肃杀之气,凌厉的气息如出鞘利刃,死死锁定着两人。
“玄冰之体!天生剑体!果然是天选之资!”为首者身材魁梧,火云宗标志性的赤红衣袍在夜色中格外扎眼,正是该宗玄皇境八境的长老烈焚天。他嘴角淌着贪婪的笑意,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,“识相的便束手就擒,免受挫骨扬灰之苦!”其身后,数十名火云宗弟子肃立,其中两名玄皇境七境的中年修士气息沉凝,宛如两座移动的山岳,其余弟子亦皆是玄王境以上修为,阵容强盛。
话音未落,左侧密林与右侧荒原同时传来动静,大批人马蜂拥而出。左侧玄苍宗弟子身着青袍,为首的玄皇境八境长老莫沧澜面容阴鸷,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寒光,手中黑色长枪萦绕着蚀骨黑气;右侧仙武宗弟子白衣胜雪,领头的玄皇境八境长老凌虚子气质傲慢,周身威压如涛涛巨浪,金色长剑在掌心吞吐着锋芒。
三大宗门呈鼎足之势,将东玄梦宁和柳亦生团团围住。每方皆有数十人,各配两名玄皇境七境长老,剩余弟子尽是玄王境修为,三方势力旗鼓相当,杀意交织弥漫,让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。
柳亦生看着眼前的阵容,紧握剑柄,指节泛白,天生剑体的剑意已悄然运转。
烈焚天嗤笑一声:“速速束手就擒,免得受皮肉之苦。”说完,他瞥了眼莫沧澜和凌虚子,眼中闪过一丝挑衅,“等解决了他们,咱们再慢慢分高下便是!”
“烈长老说得在理。”莫沧澜阴恻恻开口,长枪指向东玄梦宁,“此女的玄冰之体十分罕见,能助人提升实力,而天生剑体则能锻造绝世灵剑,谁也别想独吞!”
凌虚子冷哼一声,语气带着不屑:“就凭你们?玄冰之体与天生剑体,唯有我仙武宗才配拥有!今日之事,手快者得之!”
三方长老言语间针锋相对,竞争之意溢于言表,显然早已貌合神离,不过是为了围捕两人暂时联手,实则各怀鬼胎。
东玄梦宁脸色凝重,玄冰之力在体内悄然运转,周身泛起淡淡的冰雾:“柳大哥,他们是冲着我们的体质来的,今日怕是难以善了。”
“少夫人放心!”柳亦生深吸一口气,剑身嗡鸣作响,剑意冲霄,“我天生剑体可斩万法,今日便护你杀出一条血路!等会儿我缠住他们,你趁机往百兽山脉跑,那里地形复杂,他们追不上你!”
“不行!要走一起走!”东玄梦宁眼神坚定,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决绝,“我玄冰之体虽不善攻伐,但也能为你掠阵,断没有让你独自断后的道理!”
见两人迟迟不回应,烈焚天失去了耐心,眼中杀意暴涨,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动手!先拿下两人再说,事后谁能夺走,各凭本事!”
话音未落,火云宗弟子如潮水般涌来,刀光剑影裹挟着炽热的灵力,朝着两人杀去。莫沧澜和凌虚子见状,也立刻下令进攻,玄苍宗弟子的黑气与仙武宗弟子的金光交织,三方攻势如同狂风暴雨,将两人的退路彻底封死。
“杀!”柳亦生怒喝一声,天生剑体全面爆发,周身剑气纵横如网,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,率先迎向冲在最前面的火云宗弟子。“铛!铛!铛!”长剑与大刀连续碰撞,火花四溅,巨大的冲击力让柳亦生手臂发麻,但他毫不在意,手腕一转,长剑如灵蛇吐信,瞬间挑飞对方大刀,剑身一横,凌厉剑气直逼对方脖颈。
危急关头,一名火云宗玄皇境七境长老及时赶到,手中拂尘一挥,炽热的红色灵力撞向剑气。“轰!”能量爆炸的冲击波让地面裂开细纹,柳亦生被震得连连后退,嘴角溢出鲜血,眼神却愈发锐利。
与此同时,东玄梦宁双手结印,玄冰之力化作数道冰锥,带着刺骨寒气射向玄苍宗弟子。“噗嗤!”冰锥瞬间刺穿数人身体,将他们冻成冰雕。“好精纯的玄冰之力!”莫沧澜眼中贪婪更甚,身形一闪,黑色长枪带着蚀骨黑气刺向东玄梦宁,“此女归我!”
“休想!”凌虚子见状,金色长剑一挥,一道金色剑气劈向莫沧澜,“玄冰之体岂是你能染指的?”
莫沧澜被迫回枪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两人各退数步,皆面露怒色。“凌虚子,你敢坏我好事?”莫沧澜怒喝。
“猎物面前,各凭本事,何谈坏你好事?”凌虚子冷笑一声,再次挥剑攻向东玄梦宁,同时对身后弟子下令,“拦住玄苍宗的人!”
仙武宗弟子立刻与玄苍宗弟子战作一团,青黑与金色灵力交织碰撞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火云宗见状,烈焚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对身旁长老道:“让他们狗咬狗,我们趁机拿下天生剑体!”
两名火云宗长老立刻会意,一左一右缠住柳亦生,长剑与重锤配合默契,攻防兼备,将柳亦生的攻势牢牢压制。柳亦生咬紧牙关,灵力疯狂燃烧,剑意愈发凌厉,以攻代守逼退两人,趁机朝着东玄梦宁方向冲去:“少夫人,快走!”
东玄梦宁刚挡住莫沧澜的一枪,又被凌虚子的剑气锁定,只得凝聚冰墙防御。“咔嚓!”冰墙被金色剑气击碎,东玄梦宁倒飞出去,喷出一口鲜血。她擦去血迹,眼神坚定:“我不走!”
“想跑?没门!”凌虚子身形一闪,金色长剑直指东玄梦宁后心。柳亦生脸色大变,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,凝聚剑气屏障。“轰!”屏障破碎,柳亦生如遭重击,倒飞出去摔在地上,口中喷出大口鲜血,长剑也断成两截。
“柳大哥!”东玄梦宁惊呼,眼中满是焦急。
“快走!去百兽山脉!”柳亦生挣扎着爬起,挡在她身前,“我随后就来!”
东玄梦宁深知再拖下去两人都难逃一劫,咬了咬牙:“我在百兽山脉等你!你一定要来!”说罢,她运转残余灵力,化作残影朝着百兽山脉疾驰而去。
“想跑?给我留下!”烈焚天身形一闪,便要追击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柳亦生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去,断剑凝聚着璀璨剑气。烈焚天反手一掌拍出,红色掌印带着恐怖力量。“轰!”柳亦生被震得倒飞出去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
“柳大哥!”东玄梦宁回头望去,泪水夺眶而出,却只能加速逃窜。玄苍宗几名弟子紧追不舍,长剑直指她后心。东玄梦宁转身凝聚冰刃,斩断一名弟子喉咙,却也耗尽大半灵力,身形踉跄。
此时,三方宗门的混战愈发激烈。莫沧澜被凌虚子缠住,怒火中烧:“烈焚天!你坐山观虎斗,是想渔翁得利?”
烈焚天嘿嘿一笑:“莫长老说笑了,我这不是在处理天生剑体吗?”他一脚踩在柳亦生胸口,“这小子交给我,玄冰之体你们去追,如何?”
“休想!”凌虚子一边与莫沧澜缠斗,一边对弟子下令,“务必追上玄冰之体!”同时对烈焚天喊道,“天生剑体也不能归你,等拿下玄冰之体,再分他!”
三方各怀鬼胎,一边追击东玄梦宁,一边相互牵制,战局愈发混乱。东玄梦宁趁机钻入碧水湖岸边的芦苇丛,一头扎进湖中。湖水冰冷刺骨,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,凭借玄冰之体对低温的耐受度,在水下潜行。
追来的仙武宗玄皇境七境长老见状,冷哼一声:“想躲进湖里?没用的!”纵身跃入水中,金色长剑不断挥舞,剑气搅得湖水浑浊。东玄梦宁躲在水草丛中,运转灵力冻结小片水域,掩盖气息。
就在长老即将发现她时,岸边传来弟子的呼喊:“九长老!七长老要你回去抢夺天生剑体!”
长老脸色一变,玄冰之体虽然重要,但是天生剑体的价值同样巨大,若是被其他宗门夺走,那他们无法向宗门交代。“该死!”他狠狠瞪了眼水草丛,转身返回岸边。
东玄梦宁趁机朝着湖对岸游去,上岸后浑身湿透,伤口剧痛难忍。她躲进芦苇丛服下疗伤丹药,刚缓解些许伤痛,便听到岸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。
原来,烈焚天看守柳亦生时,莫沧澜暗中派弟子偷袭,想要夺走柳亦生,却被火云宗弟子发现,双方再次混战。凌虚子带着部分弟子返回,见状立刻加入战局,三方为了争夺柳亦生,打得不可开交,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“莫沧澜,你竟敢偷袭我?”烈焚天怒不可遏,一掌拍飞两名玄苍宗弟子。
“烈焚天,你想独吞天生剑体,当我们是傻子吗?”莫沧澜回敬一掌,黑气弥漫。
凌虚子冷笑:“今日之事,要么平分两人,要么鱼死网破!”
三方打得难解难分,没人顾得上追击东玄梦宁。东玄梦宁听着岸边的厮杀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咬了咬牙,拖着疲惫的身体,朝着百兽山脉走去。她知道,只有尽快恢复实力,才有希望救出柳亦生。
岸边厮杀已近半个时辰,血雾染红了碧水湖岸的芦苇,断裂的兵刃与残肢在泥泞中交错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、腥甜与蚀骨黑气交织的恶臭。烈焚天的赤红衣袍沾满血污,胸口被莫沧澜的黑气蚀出一道焦痕,气息略显紊乱;莫沧澜左臂被凌虚子的金色剑气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,黑气运转滞涩;凌虚子的白衣早已染成绯红,鬓角汗珠滚落,显然也消耗甚巨。三方弟子死伤过半,玄皇境七境的长老们皆带伤势,再打下去不过是两败俱伤,谁也别想得到天生剑体。
“停手!”烈焚天猛地一掌震退身前两名玄苍宗弟子,掌心红光暴涨,硬生生逼开围攻之势,“再打下去,只会让这小子趁乱身死,我们三家竹篮打水一场空!”
莫沧澜闻言,黑色长枪一挑,架开身旁仙武宗弟子的长剑,阴鸷的目光扫过瘫倒在地、气息奄奄的柳亦生,咬牙道:“烈焚天,你倒是说得轻巧,方才是谁想坐山观虎斗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!”凌虚子身形掠至两人中间,金色长剑斜指地面,剑气劈开一道浅沟,“玄冰之体已遁入百兽山脉,那山脉凶险异常,妖兽横行,若不尽快寻回,恐生变数。这天生剑体如今已是强弩之末,跑不了!”他眼神锐利,扫过另外两人,“不如我们暂时罢战,合力逼那玄冰之体现身。想必她重情重义,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小子死去!”
烈焚天眼中精光一闪,俯身一把揪住柳亦生的衣领,将他拖拽至湖边高地,狞笑道:“凌虚子说得在理!这小子就是最好的诱饵!”他运转灵力,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湖面,穿透芦苇丛,直抵百兽山脉方向:“玄冰之体!给老夫出来!”
柳亦生被勒得喘不过气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却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:“少夫人!别出来!快走!”
“闭嘴!”烈焚天反手一掌拍在柳亦生胸口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柳亦生闷哼一声,眼前一黑,险些晕厥,却被烈焚天提着后颈强行唤醒。
莫沧澜走上前,黑色长枪的枪尖抵住柳亦生的咽喉,黑气缭绕的枪刃微微颤动,划破皮肤,渗出鲜血,“玄冰之体,老夫知道你就在附近!给你一炷香时间,立刻现身束手就擒,否则,我便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凌虚子则祭出一道金色传声符,灵力注入其中,声音化作无数道金芒,朝着百兽山脉深处扩散:“玄冰之体,你若再不出来,那我就动手了!”
烈焚天猛地将柳亦生往地上一掼,右脚重重踩在他的断剑之上,剑尖穿透柳亦生的小腿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。“一炷香已过三分之一!”他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,“再不来,我便先废了他一条腿!”
柳亦生疼得浑身痉挛,额头青筋暴起,却仍咬着牙喊道:“少夫人!不要管我!找到少爷……替我报仇!”
“报仇?”烈焚天嗤笑一声,脚下用力,柳亦生的惨叫声响彻云霄,“就凭你?就凭她一个尚未完全觉醒的玄冰之体?今日之事,她若不出来,你便是死路一条!她若出来,你们二人或许还能多活片刻!”
莫沧澜补充道:“我们已在百兽山脉外围布下天罗地网,你即便逃进去,也迟早会被我们找到。与其躲躲藏藏,不如主动现身,换他一线生机。”
凌虚子则语气淡漠:“一炷香时间一到,我们便动手。你自己斟酌轻重!”
三方长老呈鼎足之势围住柳亦生,气息沉凝如岳,杀意锁定着百兽山脉方向。柳亦生躺在地上,鲜血浸透了衣衫,小腿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,却仍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望向百兽山脉深处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少夫人,千万别来……
而此时,百兽山脉边缘的密林中,东玄梦宁正扶着一棵古树,浑身颤抖。方才的传声与柳亦生的惨叫声如同一把把尖刀,刺穿了她的心脏。她看着自己沾满泥泞与血污的双手,玄冰之力在体内翻涌,却带着一丝无力。柳大哥为了保护她,已是生死未卜,她怎能弃他于不顾?可若是出去,便是自投罗网,不仅救不了柳大哥,还会让两人都落入魔爪……
岸边,烈焚天看了一眼天色,脚下再次用力,柳亦生的惨叫声愈发凄厉:“玄冰之体!时间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烈焚天汇聚灵力于掌心,做势要杀柳亦生。
就在这时,东玄梦宁冲到了湖边,大喊一声,“住手。”
数十名弟子早已蓄势待发,闻言如饿狼扑食般朝着东玄梦宁方向冲去,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着他们狰狞的面容,杀意弥漫四野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湖面之上的空间突然扭曲、撕裂,一道散发着森然气息的裂隙赫然出现。随即,一声满是威严、仿佛能震慑万物的厉喝自裂隙中轰然传来:“放肆!”
这声音不似人声,反倒如太古神雷滚过苍穹,裹挟着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。无形的气浪以声源为中心扩散开来,在场众人只觉浑身气血凝滞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按住,双脚如坠千斤铁狱,竟无一人能挪动半分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,眼中尽是惊骇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