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两个多时辰后,天山谷两侧的山崖上,先锋营的将士们已各就各位,箭上弦、刀出鞘,连滚石和桐油桶都已备好,只待敌军入瓮。夜色如墨,唯有星子在天际闪烁,映照着将士们紧绷的脸庞。而远处的地平线上,已隐约传来敌军的马蹄声和行军声,他们正慢悠悠地朝天山谷靠近,浑然不知一场致命的伏击正等待着他们。
“陈将军,你说这东玄国怎么这么不经打?”一支火把的光亮下,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魁梧男人开口了,他身穿黑色战袍,腰间挎着一柄厚重的长刀,正是西陵国的先锋大将公孙策。他勒住马缰,笑呵呵地看向身边的同伴,“这才开战不到八天,他们的西域疆土就已尽数落入咱们手里。依我看,用不了多久,咱们就能踏平东玄国,活捉那东玄武了!”
“公孙将军说得是啊。”身旁一个身材偏瘦、身穿银色战袍的男人笑着应和,他是天武国的先锋大将陈武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语气中满是得意,“咱们两国合力,八十万大军压境,这区区东玄国怎么可能扛得住?想当初,他们的镇西王带着五万大军在边境耀武扬威,结果现在还不是被打得龟缩在玄黄城里闭关,连面都不敢露?而且据探报,这玄黄城里现在只有五万守军,咱们手里可有二十万大军,三天之内必定能拿下玄黄城,到时候咱们就是灭国功臣,这份奇功可跑不了!”
公孙策勒马不前,目光扫过前方黑沉沉的天山谷,眉头微蹙:“陈将军,前面便是天山谷了,地形狭窄,是一个极佳的埋伏地,你说会不会有埋伏?”
“埋伏?哼!”陈武不屑地冷哼一声,拨弄着玉佩的手指停了下来,脸上露出轻蔑的笑,“他们只有五万守军,就算真在天山谷设了埋伏,又能怎么样?咱们可是有二十万大军!这样吧,一会儿我先率八万大军入谷探路,你带着剩下的十二万大军守在谷口。如果我遇到埋伏,退出来便是;如果没遇到埋伏,等我出了山谷,你们再跟进,不过既然是我去探险,那这首功肯定得归我。”
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公孙策点头应道,“到时候咱们用传讯玉简联系,保持警惕。”
半个多时辰后,陈武率领的八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,缓缓驶入天山谷。他们队伍松散,士兵们有说有笑,显然没把这狭窄的山谷放在眼里。而公孙策则带领着十二万大军,在谷口扎下营寨,看似戒备森严,实则不少士兵已卸下盔甲,就地休息。
“嘿,这小子还真有几分门道,竟把敌军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。”山谷尽头的隐蔽处,罗文远看着传讯玉简里罗征发来的消息,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。他身旁的李元诚和李元意也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——罗征料定敌军会分兵试探,果然没猜错。
山谷内,陈武的大军正慢悠悠地前进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两侧陡峭的崖壁。罗征伏在右侧山崖的巨石后,看着谷底缓缓移动的敌军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默默掏出传讯玉简,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,对着身边的将士们低喝一声:“动手!”
随着“动手”二字出口,沉寂的山谷瞬间被打破!两侧山崖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,如同夜空中炸开的星辰,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。紧接着,无数的巨石、滚木和装满桐油的酒坛子,像暴雨般从山崖上滚落,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谷底。与此同时,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飞蝗般射下,箭头裹挟着火焰,一触即燃。
“轰——”桐油遇火,瞬间燃起熊熊大火,火焰顺着谷底的小路蔓延开来,很快便形成了一道火墙,将敌军的队伍拦腰截断。
“敌袭!敌袭!”山谷内顿时传出无数惊恐的喊叫声。西陵和天武两国的士兵被打的猝不及防,瞬间陷入慌乱。有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箭矢射穿了喉咙;有的被滚落的巨石砸中,瞬间化为一滩肉泥;还有的被火焰吞噬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山谷内火光冲天,哀嚎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宛如人间炼狱。
“别乱!都给我别乱!”陈武站在队伍中段,看着混乱的士兵,怒声呵斥,“听我军令,全军向谷口冲锋,咱们一起冲出包围圈!”
可惜他的话如同石沉大海,根本起不了作用。此时的山谷已然成了一片火海,士兵们只顾着四散奔逃,哪里还听得进命令?陈武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突然暴喝一声,玄侯境巅峰的恐怖威压瞬间释放出来!他附近数十丈内的士兵来不及惨叫,便被这股威压碾成了一团团血雾,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“谁若再乱我军心,我必斩之!”陈武的声音如同惊雷,响彻山谷。剩下的士兵被他的狠厉震慑住,纷纷停下了慌乱的脚步,眼神中带着恐惧和敬畏。
就在陈武准备再次发号施令,组织士兵突围时,两道身影突然从右侧山崖上疾驰而下!他们身穿战袍,手持长枪,身姿如电,正是罗征和柳亦生!
“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,也敢来送死?老子弄死你们!”陈武见状,怒吼一声,拎起手中的大刀,纵身一跃,带着凌厉的劲风,直扑两人而去。
“铛——”三柄武器在空中剧烈碰撞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陈武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,手臂瞬间发麻,整个人竟被震得倒飞而下,“噗通”一声摔在谷底的碎石上,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陈武挣扎着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,“你……你们怎么可能是玄侯境巅峰?东玄国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样的年轻强者?”
罗征落地后并未回答他的问题,眼神冰冷如刀。他在落地的瞬间,便持枪飞身而上,枪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,直刺陈武的胸口。柳亦生也紧随其后,长枪横扫,攻向陈武的腰侧。
陈武见状,连忙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狂暴的灵力瞬间涌遍他的四肢百骸,他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。“既然你们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们!”陈武暴喝一声,强撑着站起身,提刀迎向两人。
很快,三人便在山谷中大战起来。枪影与刀光交织,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向四周扩散,他们周围方圆数十丈内已无一个活人——刚才还在厮杀的士兵,全都被三人战斗爆发出的余波震死,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场面惨不忍睹。
与此同时,山谷尽头的谷口处,罗文远正与公孙策大战在一起。
“罗文远,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?”公孙策被罗文远一枪震退,胸口发闷,咬牙切齿地吼道,“你们不是还有三日才能到达吗?怎么会在这里设伏?”
罗文远持枪而立,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他冷笑一声,一个蓄力便将公孙策震飞数十丈:“公孙策,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自来投!当年在边境,我饶了你一命,你却不知感恩,如今还敢率军来犯我东玄国!既然你执意送死,那我今日便成全你,快快受死!”说完,他便持枪如电,再次朝公孙策杀去。
公孙策自知不敌,连忙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,暴喝一声,也提枪冲了上去。两人的身影在谷口缠斗在一起,打得难解难分。
而罗征的两位舅舅李元诚和李元意,则带领着士兵死死守住谷口的另一侧,不让任何一个敌军逃出山谷。
半个时辰后,山谷中段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。陈武浑身是伤,战袍被鲜血染红,手里的大刀也出现了一道裂痕。他双手握着大刀,拄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,眼眸猩红地看着眼前的罗征和柳亦生,声音嘶哑:“两个这么年轻的玄侯境巅峰,还有一柄王级下品灵器……你们东玄国,还真是藏龙卧虎,让我意外啊。”
罗征和柳亦生虽然没有重伤,但也同样气喘吁吁,仔细看去,他们的战袍上已多了几处刀伤,鲜血正从伤口处渗出。
罗征从怀里掏出一块中品灵晶扔给柳亦生,喘着粗气道:“别跟我客气,赶紧吸收灵力恢复。咱俩抓紧把他宰了,然后立刻赶往谷口支援我爹!”说完,他提起一口气,不顾身上的伤口,持枪再次向陈武杀去。
柳亦生也不迟疑,将灵晶塞进战袍内,运转灵力吸收着其中的能量,随即提枪跟上。
陈武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强行提起体内剩余的灵力,朝两人挥出一道强悍无比的刀气,刀气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被撕裂,带着毁灭般的气息。
“老家伙,受死!”罗征大喝一声,将灵力灌注于长枪之上,枪尖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,硬生生接下了这道刀气。
“噗——”罗征被刀气震得后退数步,嘴角流出一丝鲜血,但他毫不在意,趁陈武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之际,纵身一跃,长枪如毒蛇出洞,狠狠刺入了陈武的心脏。
“呃……”陈武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长枪,缓缓倒了下去。罗征手起刀落,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,用绳子系在腰间,然后大喝一声:“亦生,快走!”说完,他飞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。
两人在向谷口疾驰的同时,一边吸收着灵晶中的灵力恢复伤势,一边挥枪斩杀挡路的敌军。这一路上,他们并不顺利——敌军实在太多了,虽然大部分已陷入混乱,但仍有不少士兵拼死抵抗。就算罗征和柳亦生都是玄侯境巅峰修为,也终究没能达到以一敌万的境界。好在他们并不恋战,只求尽快赶到谷口,再加上七八成的敌军已被大火和滚石吓破了胆,只顾着四散奔逃,两人这才冲破阻碍,赶到了谷口。
此时的谷口,战斗已到了最惨烈的时刻。罗文远与公孙策已交战一百多回合,他的战袍上多了几处伤口,左臂更是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,但他依旧死死压制着公孙策,枪招凌厉,招招致命。
“侯爷,敌军实在太多了,咱们快顶不住了!”一个玄侯境六境的部将杀到罗文远身边,他的一条胳膊已经没了,脸上满是血污,声音嘶哑地禀报,“兄弟们伤亡惨重,再这样下去,谷口就要被攻破了!”
“哈哈哈,罗文远,就算你再强又如何?”公孙策抓住一个空隙,一枪逼退罗文远,放声大笑,“你终究只不过是玄侯境巅峰!就算是玄王境的强者也不敢以一敌十万!就凭你这点兵力,拦得住我吗?”
罗文远沉着脸,怒吼道:“我罗家军就没有怕死之人!都给老子顶住!就算只剩下一个人,也要给我守住谷口!”
闻听此言,罗家军的将士们像是被点燃了斗志,一个个掏出怀里的丹药吞下。瞬间,他们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战意,哪怕浑身是伤,也依旧怒吼着冲向敌军。可惜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,尽管都是精锐,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。有的士兵被数柄长枪刺穿身体,却依旧死死抱住敌人,不让他们前进一步;有的实在扛不住了,便直接选择了自爆,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敌军的伤亡。
公孙策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:“好,既然你们存心找死,那我就不客气了!”他转头怒吼,“你们两个,别管其他人了,先和我一起宰了罗文远!”
话音刚落,两个一直隐藏在军中的玄侯境十境强者,立刻摆脱了缠斗的罗家军士兵,转身朝罗文远冲来。他们三人呈品字形,将罗文远围在中间,刀光剑影同时袭来,渐渐的,罗文远陷入绝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