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嘶吼撞在玄律阁的灵力屏障上,碎成一片徒劳的嗡鸣,震得屏障表面泛起细碎的银纹,又很快消散在晨风中。魏长风缓缓收起腰间令牌,玄君境一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悄然敛去,紧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,连眼角的细纹都仿佛舒展了些,语气竟带了几分缓和:“赵宗主,李院长,大家都是人族宗门,同属云天帝国境内,何必为了秘境之事闹到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?”
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通路,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横七竖八的尸身——有的弟子手指仍死死攥着断裂的剑柄,指节泛白如骨;有的双眼圆睁,瞳孔里还映着厮杀时的狰狞,似是至死都带着不甘;暗红色的血迹浸透青石板,顺着缝隙蜿蜒流淌,在低洼处积成小小的血洼,阳光落在上面,泛着诡异的腥红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混杂着灵力燃烧后的焦糊味,连魏长风这般见惯风浪的人,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,花白的眉梢垂落,语气添了几分沉重:“秘境中弟子折损,三派心痛,青云书院何尝不是伤亡惨重?依老夫看,不如各退一步,就此罢手,给玄律阁一个彻查的时间,如何?”
赵天霸从储物袋中抽出配剑直指李沉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缝间渗出的鲜血顺着剑穗滴落,砸在地上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他死死盯着李沉渊,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:“魏主事!我儿在秘境中惨死,尸骨无存!这笔血债,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个字都带着丧子之痛的癫狂,若不是魏长风的玄君境威压如同实质般锁着他的气息,恐怕早已再次提剑冲上前去。
“赵宗主稍安勿躁。”魏长风抬手压了压,目光转向李沉渊,视线落在他背后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——伤口虽被灵力暂时止住流血,却仍能看到外翻的皮肉,暗褐色的血痂与青衫碎片粘在上面,风一吹,衣料牵动伤口,李沉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触目惊心。“李院长,秘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,玄律阁定会派专人彻查,给双方一个公正的说法。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止战,再打下去,只会让更多弟子送命,这不是任何一方想看到的。你看……”
李沉渊顺着魏长风的目光,先望向观星台方向——赵玄山正被两名玄皇境长老一左一右搀扶着挣扎站起,紫色锦袍沾满尘土与暗褐色血迹,胸前甚至能看到一道撕裂的口子,露出里面染血的内衬,他嘴角挂着未擦去的血渍,眼神却依旧透着一股不甘的戾气,如同受伤的野兽。他又缓缓转头看向广场上残存的青云弟子:有的断了右臂,用布条草草在胸前打了个结,将断臂固定住,仍拄着长剑支撑身体,剑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;有的腿骨碎裂,坐在青石板上,背靠断裂的石柱,却将短剑抱在怀中,警惕地盯着三派方向,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;还有的弟子靠在同伴肩头,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,嘴唇却依旧紧抿着,不肯示弱。李沉渊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点头,声音带着战后的疲惫,却依旧坚定如铁:“可以罢手。但青云书院从不惹事,也绝不怕事。今日看在魏主事的面子上退一步,若三派日后再敢寻衅,我李沉渊便是拼了这条命,也必奉陪到底!”
“有老夫在,断不会让此事再生波澜。”魏长风抬手示意,身后的执法队并未如之前那般上前拿人,只是提着银色长剑,步伐整齐地向前,每一步落下都轻得几乎无声,却在三派与青云书院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。执法者们面无表情,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甲片碰撞间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无形中形成一股威慑力。“赵宗主,带着你的人回去吧。秘境之事,玄律阁会在一月内查明真相,给你们三派一个说法。”
赵霸天死死盯着李沉渊,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,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连剑柄上的缠绳都被血浸透。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魏长风身后整装待发的执法队——数十名执法者皆是玄皇境修为,为首的几名更是达到了玄皇境巅峰,腰间令牌闪烁着银白光芒,显然是玄律阁的核心执法者,若真要动手,三派今日未必能全身而退。他终是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“撤”字,声音里满是不甘,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吞刀子。
三派强者如蒙大赦,连忙搀扶着受伤的同伴,狼狈地退回云舟。那些原本还带着凶戾之气的弟子,此刻个个垂头丧气,有的捂着流血的伤口,眉头紧锁;有的拖着断裂的长刀,刀身在地上刮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;还有的甚至需要两人架着才能行走,脚步踉跄得如同醉酒。赵玄山被两名长老架着胳膊起身时,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李沉渊,眼神里满是“今日之辱必百倍奉还”的狠厉,可在触及魏长风冷冽如冰的眼神时,又悻悻地收回目光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,不敢再多看一眼。数百艘云舟缓缓调转方向,玄皇境强者们催动灵力,舟身符文亮起暗紫色的光芒,带着刺耳的嗡鸣升空,很快消失在天际,只留下漫天尚未散尽的戾气,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
广场上瞬间空旷下来,只剩下青云弟子与玄律阁的人。微风拂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破碎的衣袂,落在弟子们满是血污的脸上,却无人抬手擦拭——他们望着三派云舟消失的方向,眼中满是悲痛与不甘,那些倒下的同伴,都是与他们一同在演武场修炼、一同在膳堂吃饭、一同在竹林间论道的师兄弟,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广场上,连尸身都还未来得及收敛。一名年轻弟子蹲在地上,看着同伴冰冷的尸体,肩膀微微颤抖,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,却死死咬着嘴唇,不肯哭出声来。
魏长风走到李沉渊面前,指尖一动,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个瓷瓶,整齐地递了过去。瓷瓶古朴,是常见的丹瓶样式,上面刻着简单的丹纹,瓶身还带着淡淡的药香,显然是刚从丹炉中取出不久:“这是四十瓶四品紫灵丹和六十瓶三品紫灵丹,四品的给玄皇境长老和重伤弟子用,三品的给普通弟子疗伤。先稳住伤势,后续玄律阁会再送来一批丹药补偿。”他顿了顿,左右看了看,见执法者们都在远处警戒,才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三派在云天帝国经营数百年,根基太深,背后还有皇室的影子,玄律阁虽掌管律法,也需顾及帝国境内的势力平衡,今日未能将赵玄山等人拿下……委屈你们了。”
李沉渊接过瓷瓶,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,却只是坦然一笑,眼角的皱纹舒展了些,语气没有丝毫怨怼:“魏主事的难处,老夫懂。但青云书院有青云书院的底线,今日之事可了,可今后若有人再敢触碰底线,哪怕拼上整个书院,我们也绝不会退让。”
“老夫明白。”魏长风深深看了李沉渊一眼,那目光里藏着几分理解与敬佩,随即缓缓扫过广场——破碎的武器、暗红的血迹还未清理,最终落在罗征、杨烬轩、何砚冰三人身上。
只见三小只浑身是伤地躺在青石板上,衣袍被撕裂成布条,沾满血污与尘土。何砚冰靠在一块断柱旁,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指节泛白地攥着枪杆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牵动内伤的轻咳,脸色白得像纸;杨烬轩则仰面躺着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还挂着未擦去的血沫,却仍不服输地咧着嘴,眼神里的戾气尚未褪去;罗征坐在两人中间,背靠着残破的石阶,手指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,烟丝灼烧的火星在晨风中明灭,他微微垂着眼,睫毛上沾着细小的血痂,疲惫感从每一个紧绷的肩线里透出来,连抬手弹烟灰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无力。
魏长风看着这副模样,眼中先闪过一丝赞许——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韧性,实属难得,随即又添了几分担忧,眉头轻轻蹙起:“后起之秀,锐气可嘉,是青云书院的福气。只是锋芒太露,容易遭人暗算,日后行事,还需多加小心。尤其是秘境之事,三派吃了亏,定然不会善罢甘休,你们得提前做好防备。”
说罢,他转身走向停在半空的银白云舟,执法者们紧随其后,步伐整齐如一人。舟身符文亮起柔和的银白光芒,将执法队尽数收纳入舟中。数十艘云舟缓缓升空,化作一道道流光,很快消失在云层深处,没有留下任何惩戒文书,也没有留下一句承诺,仿佛这场惨烈的厮杀,真的只是一场需要调解的口角,调解过后,便归于平静。
玄律阁的云舟彻底消失在天际后,李沉渊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懈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他抬手捂住嘴,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——方才与赵玄山、雷千绝、陈裂三人缠斗,他早已灵力耗竭,全靠着“守护书院”的信念撑着,如今危机解除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连眼前都有些发黑。他缓了缓神,转头看向广场中央,罗征正强撑着身体,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,从储物戒中放出两道身影——正是之前为了保护他们,被他收入戒中的东玄梦宁与柳亦生。
东玄梦宁刚被放出,便软软地倒在地上,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原本淡蓝色的长裙沾满了尘土与暗褐色血迹,裙摆甚至被撕裂了一大块,露出小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,伤口虽已止血,却还能看到里面泛白的皮肉,她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,连呼吸都变得轻浅;柳亦生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半跪在地上,一手撑着地面,一手捂着胸口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,显然之前被玄皇境强者震伤的内脏还未好转,在储物戒中又未能得到及时治疗,伤势愈发严重。罗征自己也不好受,他腰腹的刀伤仍在渗血,暗褐色的血迹透过布条晕开,玄苍枪的枪杆上已沾了半尺长的血痕,握着枪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额上的冷汗不断滑落,滴在地上,晕开小小的水渍。
躺在地上的杨烬轩双眼紧闭,已是昏迷状态。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骨裂了,红色劲装被鲜血染透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,赤火长刀落在一旁,刀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,灵力波动时断时续,如同风中残烛;何砚冰正蹲在杨烬轩身边,试图用灵力唤醒他,可刚一催动灵力,便忍不住咳嗽起来,嘴角沁出的血迹染红了手指,他连忙用衣袖擦去,又继续输送灵力。他手中的破云枪斜插在地上,枪尖竟微微弯折了寸许——经过秘境之行,破云枪现在可是皇级上品灵器,寻常玄皇境强者都难以将其损伤,能将其撞弯,可见当时承受的力量有多恐怖。
“快,把他们抬到静心阁!”李沉渊见状,沉声下令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三名幸存的玄皇境长老立刻上前,他们虽也受了伤,胸口的衣袍还沾着血迹,却依旧保持着沉稳,小心翼翼地将罗征、东玄梦宁、柳亦生、杨烬轩、何砚冰五人用灵力托起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,生怕触碰他们的伤口。其他弟子也纷纷行动起来,有的去搀扶受伤的同伴,有的则开始清理广场上的尸身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痛,却没有一人抱怨,动作有条不紊——经历过这场厮杀,他们早已明白,抱怨无用,唯有尽快整理好残局,才能告慰逝去的同伴。
静心阁是青云书院专为疗伤设立的禁地,坐落在书院后山的竹林深处,周围布着三层防御阵法,阵纹隐在竹林间,只有靠近时才能看到淡淡的灵光;内里更是布着顶级的聚灵阵——阵眼由数十块上品灵晶支撑,灵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,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,吸入一口,都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连呼吸都变得舒畅。阁内摆放着十余张白玉床,玉床由暖玉打造,表面光滑如镜,能自行散发出温和的气息,有助于疗伤时稳定心神、修复经脉。
李沉渊亲自将五人安置在玉床上,东玄梦宁与杨烬轩伤势最重,被放在最靠近阵眼的两张玉床上,能最大限度地吸收灵气;罗征、柳亦生、何砚冰则依次排开。安置好后,李沉渊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雕花玉盒,玉盒由紫檀木打造,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,边缘还镶嵌着细小的灵晶,打开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,让阁内的灵气都带上了几分药性。“这是‘九转还魂丹’,是中域青云总院特供的六品丹药,能吊住濒死之人的心神,还能修复受损的经脉,你们每人一粒。”
他先拿起一个玉盒,取出一粒通体莹白、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,丹药表面还萦绕着一缕缕细小的灵力波纹,他小心翼翼地撬开东玄梦宁的嘴,将丹药喂了进去。随后,他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灵力,缓缓注入东玄梦宁体内,灵力如同温柔的溪流,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,引导丹药的药力流转到她的经脉与丹田处。随着药力的扩散,东玄梦宁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血色,原本轻浅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,眉头微微舒展,似是痛苦减轻了不少。李沉渊松了口气,又拿起一个玉盒,走向罗征:“你体内的龙力与之前吸收的陨星核心能量正在冲撞,寻常丹药不仅无用,还可能加剧冲突,我用灵力帮你疏导,过程会有些痛苦,你忍着点。”
罗征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,将全身放松。李沉渊指尖轻划,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灵力没入罗征的眉心,在罗征的体内游走,如同温柔的溪流,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暴走的龙力与陨星能量分开——龙力霸道刚猛,呈金色,在经脉中奔腾不息;陨星能量冰冷锐利,呈暗紫色,如同细碎的冰晶,两者在罗征丹田内相互冲撞,已将他的丹田震出了细小的裂痕,若不及时疏导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唔……”罗征闷哼一声,额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发丝,脸色变得惨白如纸。那感觉如同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游走,每一次疏导,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,让他几乎昏厥。但他知道,这是修复伤势的唯一办法,若是龙力与陨星能量继续冲撞,他的丹田很可能会彻底碎裂,从此沦为废人,甚至可能会爆体而亡。他死死咬着牙,嘴唇都被咬出了血,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,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,只是双拳紧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而李沉渊也不好受,他本就受了伤,灵力也消耗极大,还要精准地疏导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,更是让他的灵力加速流失。他额上也渗出了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,脸色渐渐苍白,一口鲜血涌上喉咙,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——他不能倒下,这五个孩子是青云书院的未来,是书院传承下去的希望,他必须撑住。
另一侧,两名玄皇境长老正给杨烬轩处理臂骨断裂的伤口。一名长老按住杨烬轩的肩膀,确保他不会在复位时乱动;另一名长老则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左臂,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,轻轻探查着骨骼的断裂处。随即手上微微用力,将扭曲的骨头缓缓复位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骨屑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,连一旁的柳亦生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
昏迷中的杨烬轩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布满血丝,痛得浑身抽搐,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,却被长老按住肩膀动弹不得。他喘着粗气,却咧着嘴笑,血沫从嘴角溢出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“轻……轻点……老子这胳膊……还得留着劈赵天霸那老东西呢……”
长老们无奈地摇了摇头,动作却放得更轻了。处理好骨裂后,一名长老取出一瓶四品紫灵丹,倒出一粒喂给杨烬轩,另一名长老则用灵力引导药力修复受损的骨骼。随着药力的扩散,杨烬轩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,又沉沉睡了过去,只是嘴角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笑意,仿佛在梦中都在与敌人厮杀。
何砚冰靠在暖玉床上,双目轻阖,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芒,正运转灵力炼化腹中的九转还魂丹。丹药的药力如同温润的溪流,顺着经脉缓缓流淌,修复着受损的内脏,每一次灵力循环,胸口的闷痛感便减轻一分。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先落在罗征身上,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。他犹豫了片刻,终是低声开口,声音因牵动内伤而带着几分沙哑:“院长,九转还魂丹是中域总院的特供丹药,听说整个东域分部一年也领不到三颗,数量稀少至极。您给我们五人每人一粒,书院的存货……”话未说完,却已将担忧道尽——他清楚青云书院这些年闭山蛰伏,资源本就匮乏,这般珍贵的六品丹药,恐怕已是书院的压箱底之物。
李沉渊闻言头也未抬,语气却异常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存货没了可以再向总院申请,也可以让丹堂的长老慢慢炼制,无非是多等些时日。但人没了,那就什么都没了。你们五个,是青云书院未来的脊梁,是能撑起这片天的人,只要你们能平安无事,别说消耗几枚丹药,就算耗尽书院半数资源,也值得。”
这话如同冬日里的暖阳,悄悄落进每个人心里,驱散了疗伤的疲惫与担忧。柳亦生靠在玉床上,原本因内伤而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。
东玄梦宁悠悠转醒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。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静心阁的穹顶,随即猛地想起之前的厮杀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地转头寻找罗征的身影。当看到罗征正闭着眼,周身萦绕着青色灵力,而李沉渊在一旁专注地疏导能量时,她才松了口气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被一旁的长老用温和的灵力按住肩膀。“东玄姑娘,你伤势未愈,丹田处的灵力还未稳定,还需静养,不可乱动。”长老温声劝道。
东玄梦宁只好停下动作,却依旧执拗地侧着身,目光紧紧盯着罗征的背影,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,连声音都带着刚睡醒的虚弱:“阿征……他怎么样了?方才我好像听到他闷哼了一声,是不是很疼?”
长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罗征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温声道:“院长正在帮他疏导体内冲突的能量,过程是有些辛苦,但你放心,罗征这孩子意志力坚定,院长的手法也极为娴熟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东玄梦宁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继续侧着头静静的看着罗征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生怕打扰到他们。阳光透过静心阁的窗棂,落在她的脸上,映得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罗征在剧痛中缓缓睁开眼睛,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玉床上,晕开小小的水渍。他刚想开口,却恰好对上李沉渊的目光——那目光里没有一丝算计,没有一毫利用,只有纯粹的守护与期盼,如同师长对晚辈的关怀,如同父亲对孩子的担忧,温暖而坚定。罗征心中一暖,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,刚想开口说些感谢的话,却听到李沉渊道:“好了,你体内的龙力与陨星能量已经彻底分开,龙力归位丹田,陨星能量暂时封印在经脉末梢,后续你自己用灵力温养即可。
罗征用力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感激,他忍着浑身的酸痛,挣扎着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——之前如同撕裂般的剧痛已消失不见,体内的龙力虽依旧霸道,却已能听从意念操控,陨星能量也安静地待在经脉末梢,不再与龙力冲撞。他对着李沉渊郑重地抱拳道:“多谢前辈。”
李沉渊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,他缓缓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,刚想端起桌上的茶水,却突然捂住胸口,身体微微前倾,终是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身前的青衫,那抹暗红在青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眼。
七天七夜后,静心阁中央的聚灵阵光芒渐渐减弱,阵眼中的上品灵晶已消耗了大半,原本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,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。罗征率先从静心阁走了出来,他穿着一身新的蓝色长袍,腰腹处的伤口已结痂脱落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,如同一条淡粉色的细线。他手握玄苍枪,枪身的龙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光,手腕轻轻转动,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灵活自如,没有丝毫滞涩。体内的龙力与陨星能量虽未完全融合,却已能协同运转,灵力流转间,比之前更显浑厚,显然实力又进了一步,连眼神都比以往更加坚定。
杨烬轩紧随其后,他甩了甩左臂,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,动作灵活得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。他将赤火长刀扛在肩上,刀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,火焰比以往更加旺盛,映得他的脸庞通红,连眼神都带着火焰般的炽热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语气中满是得意:“妈的,这伤养得值!老子感觉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更猛了,下次再遇到赵天霸那老东西,定要一刀劈了他!”
何砚冰走在最后,他手中的破云枪斜指地面,手腕轻轻一抖,枪尖弯折处竟在聚灵阵与丹药的双重滋养下自行恢复如初,枪身泛着内敛的金芒,却比以往更显凌厉。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沉稳,原本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神,多了几分从容与淡定,显然经过这场大战与疗伤,心境又提升了一个层次。
东玄梦宁与柳亦生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,东玄梦宁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新长裙,裙摆随着脚步轻轻飘动,脸色红润得如同初春的桃花,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。她指尖轻轻一凝,一缕玄冰灵力便浮现在指尖,灵力中竟带着淡淡的紫金光泽,比以往更加晶莹剔透——显然她在疗伤期间,将玄冰灵力与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完美融合,让灵力品质提升了一个档次,连气息都比之前更显纯净。
柳亦生手持长剑,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,剑穗在风中轻轻飘动。他周身的剑意不再像之前那般锐利张扬,而是多了几分沉稳与厚重,如同深潭般内敛,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令人心悸的锋芒。显然经历过这场生死大战,他对“剑意”的理解又深了一层,不再追求一味的锋利,而是懂得了“藏”的道理。
两刻钟后,五人站在观星台上,目光望向广场——幸存的青云弟子们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,有的扛着青石板,小心翼翼地填补地面的裂缝;有的围在熔炉旁,正重铸断裂的武器,火星在阳光下四溅;还有的拿着扫帚,仔细清理广场角落残留的血迹,每个人脸上虽带着未散的疲惫,眼底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没有丝毫懈怠。
他们转头看向李沉渊方向,此刻他正凭栏而立,青色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,发丝也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他望着远方的云层,眼神深邃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,又仿佛只是在静静等待,周身的气息已恢复平稳,看不出丝毫之前疗伤的疲惫。
“准备好了?”李沉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缓缓转过身,目光依次扫过罗征、杨烬轩、何砚冰、东玄梦宁、柳亦生五人。当看到他们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,眼神比以往更加坚定,周身的气息也更显浑厚时,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罗征握紧手中的玄苍枪,枪身的龙纹因灵力流转而微微发烫,他感受到体内奔腾的力量,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——杨烬轩眼中带着炽热的战意,何砚冰神情沉稳,东玄梦宁眼神坚定,柳亦生剑意内敛。五人同时向前一步,胸膛挺直,齐声应道:“准备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