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由青云书院弟子在秘境中浴血铸就的灵气轨迹,如一条凝结着荣耀与牺牲的流光,在天际久久未散。它落在云凌宗、玄天书院、皇灵书院三派之人眼中,瞬间化作燎原野火,点燃了他们心底积压的怒火与不甘——这怒火里掺着弟子殒命的痛,这不甘中藏着被青云书院压过风头的嫉妒,两种情绪交织,让他们的脸色愈发阴沉。
云凌宗大殿内,金砖铺地,玉柱撑梁,往日里一派威严庄重,此刻却被压抑的怒火笼罩。宗主赵天霸端坐主位,一身玄色锦袍绣着狰狞黑龙,此刻黑龙仿佛也因主人的暴怒而躁动。他原本端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杯沿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红痕。下一秒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精致的白玉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,瓷片四溅,有的弹到殿柱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回音;滚烫的茶水溅起半尺高,在光洁的金砖上蜿蜒流淌,留下一滩深色污渍,如同难以洗刷的耻辱印记。
“一群废物!”赵天霸猛地站起身,玄袍下摆扫过案几,将上面的玉简、令牌尽数扫落在地。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大殿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落,“数十人入秘境,竟无一生还!还让青云书院那帮杂碎踩着我们云凌宗弟子的尸骨扬名!”他双目圆睁,眼底布满血丝,目光扫过堂下长老时,如同实质的利刃,仿佛要将人戳穿。
堂下长老们个个噤若寒蝉,头垂得更低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赵天霸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,那是一种濒临爆发的威压,没人敢触其锋芒。人群中,一位身着灰色长老袍的老者,皱纹深刻的脸上满是惶恐,他双手交握在身前,指节微微颤抖,迟疑了许久,才颤颤巍巍地开口,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懦:“宗主,玄律阁那边已经反复查过了,确实……确实查不到青云书院动手的实证,怕是……怕是不好直接定罪啊。”
“查不到又如何?”赵天霸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发出“咯吱”的脆响,眼中凶光毕露,如同即将扑食的凶兽,“明日我便亲自带人去青云书院‘问罪’!就说他们青云书院勾结妖兽,残害我等同道!量那李沉渊也不敢护着一群杀人凶手!到时候,看他如何向整个云天帝国交代!”他的语气霸道蛮横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仿佛早已将青云书院定罪,只待明日上门问罪。
与此同时,玄天书院的议事厅内,气氛同样肃杀得令人窒息。议事厅以深色硬木打造,墙壁上挂着历代院长的画像,此刻那些画像仿佛也在注视着厅内的凝重。院长雷千绝端坐主位,他面容冷峻,额前几缕白发垂落,眼神锐利如鹰隼,手中握着一枚令牌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。在他对面,皇灵书院院长陈裂身形高大,身着金色锦袍,铠甲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他双手按在桌案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死死盯着桌案上的秘境地图,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两人沉默片刻,率先拿起一支狼毫笔,刺破指尖,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宣纸上,晕开一朵朵血花。他手腕翻动,字迹因情绪激动而有些扭曲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,每一笔都像是在刻下复仇的誓言。陈裂紧随其后,同样以血为墨,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两人联名写下的血书,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色风暴。
随后,两人同时下令,召集宗门内所有达到玄皇境的强者。不过半个时辰,议事厅外便汇聚了数十道强大的气息,玄皇境强者们个个身着战甲,手持法器,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狂风,吹得厅外的旗帜猎猎作响。他们眼神坚定,带着备战的肃杀,只待明日卯时,便与云凌宗一同,率领三派弟子兵发青云书院。在他们眼中,云天帝国的青云书院不过是个没落的势力,即便有李沉渊坐镇,也绝不可能同时顶住三派的压力——他们要让青云书院为“杀害”三派弟子付出惨重代价,要让整个云天帝国知道,挑衅三派权威的下场。
夜色渐深,墨色的夜空上缀满繁星,青云书院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头上,观星台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顶。观星台由白色玉石砌成,四周雕刻着复杂的星象纹路,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。李沉渊独自一人站在观星台中央,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,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如同谪仙般出尘。他抬头望着天边那道尚未散尽的灵气轨迹,那轨迹如同一条银色丝带,在夜空中格外醒目,每一丝流光都仿佛在诉说着秘境中的惨烈厮杀。
李沉渊指尖轻捻着一枚温润的玉简,玉简呈淡青色,表面光滑如玉,上面刻着的“东玄州中域总院”七个字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。他指腹轻轻划过字迹,眼神平静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,声音带着跨越空间的沙哑,却依旧清晰地在李沉渊耳边响起:“沉渊,三派的异动已经查探清楚了。”那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整理情报,“云凌宗、玄天书院、皇灵书院,共计召集了二十七名玄皇境强者,其中还有三位是玄皇境巅峰的存在,实力不容小觑。更棘手的是,我们查到云凌宗还藏着一个玄君境一境的老怪物,实力深不可测。”
声音再次停顿,带着一丝无奈:“总院这边不能给你们派人手,玄天书院和皇灵书院早就料到我们会支援,已经暗中调派了人手牵制总院,我们一旦异动,他们便会立刻动手,到时候只会陷入更大的麻烦。”
李沉渊听着玉简中的汇报,脸上依旧平静无波,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那笑意中带着无奈。他指尖轻轻划过虚空,那虚空仿佛被触动的湖面,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,随后他将玉简收入袖中,声音从容不迫,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:“不必,云天帝国的家事,我还能处理。倒是总院那边,该准备好迎接几位好苗子了——这次秘境之行,他们成长不少。”
观星台下方,青云书院的阁楼内,烛火跳跃,烛芯偶尔爆出火星,将室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窗外的夜风灌入,吹动桌案上的书页,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,却丝毫无法缓解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“要走你们走!老子偏要留在这!”杨烬轩猛地一拍桌案,他那蕴含着炽烈灵力的手掌拍在坚实的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桌面瞬间出现几道裂纹,木纹如同蛛网般蔓延。桌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,里面的茶水洒出大半,甚至连烛火都被震得剧烈摇晃,险些熄灭。他本就对罗征提出的“避战回青云崖”的想法憋着一股火,此刻见何砚冰还在一旁冷静分析,那副沉稳的模样在他看来,格外刺眼,像是在嘲讽他冲动鲁莽。
杨烬轩身着红色劲装,劲装上绣着火焰纹路,此刻他周身灵力翻涌,火焰纹路仿佛被点燃,散发出淡淡的红光。他双目圆睁,眼中满是怒火,死死盯着何砚冰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那帮孙子敢来,我的赤火刀正好缺些血来祭!让他们知道,我们青云书院的弟子不是好欺负的!”
何砚冰放下手中的破云枪,枪身由玄铁打造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枪尖锋利无比,此刻与地面接触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沉闷回响。他身着青色长袍,面容俊朗,却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冷静。他抬眼扫了杨烬轩一眼,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仿佛能看穿杨烬轩的冲动:“匹夫之勇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你去硬碰硬,不过是给他们添道下酒菜,有什么意义?白白送命罢了。你要留下,便自己留下,别拉着其他人一起送死。”
“你说谁匹夫?”杨烬轩猛地站起身,周身灵力瞬间暴涨,炽热的气息扩散开来,让室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。他腰间的赤火长刀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火,发出“嗡鸣”的震颤声,刀鞘上的火焰纹路亮起,散发出灼热的光芒。他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眼神凶狠如狼,死死盯着何砚冰:“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!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,跟个娘们似的,一点血性都没有!”
“你以为我看你顺眼?”何砚冰也不甘示弱地站起身,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破云枪,枪身被他握得紧紧的,指腹因用力而陷入枪身的纹路中。他将破云枪一横,枪尖直指杨烬轩的胸口,枪身金芒闪烁,散发出凌厉的气息,“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,除了会用蛮力还会什么?遇事只会冲动,听你的,那简直是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!”
两人本就因性格迥异而互相看不顺眼,一个暴烈如火,做事全凭一腔热血;一个沉稳似山,凡事都要深思熟虑。此刻被怒火点燃,更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杨烬轩性子暴烈,哪里受得住这等嘲讽,他怒吼一声,左手打开破云枪,右手猛地挥出,掌心凝聚着炽烈的火焰灵力,朝着何砚冰拍去:“老子今天先教训你这怂货!让你知道什么叫血性!”
这一掌裹挟着汹涌的灵力,掌风呼啸而过,空气中传来“嘶嘶”的灼烧声,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。何砚冰虽早有防备,知道杨烬轩冲动易怒,却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,如此干脆利落。仓促间,他只能将玄金枪横在身前,试图格挡。
然而,杨烬轩的掌风速度极快,力量更是惊人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掌风狠狠砸在破云枪上,何砚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枪身传来,手臂瞬间发麻,虎口剧痛,险些握不住枪杆。即便他已经侧身,掌风的余威还是扫中了他的肩头,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,撞破阁楼的木窗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砸在院中空地上,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,尘土飞扬,溅起的石子打在周围的树干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
何砚冰挣扎着踉跄站起,他的肩头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,鲜红的血液顺着衣料滴落,在地面上形成一滩小小的血渍。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,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燃起了怒火,他将破云枪紧紧握在手中,枪身金芒暴涨,散发出凌厉的气息,显然已是动了真怒——他可以容忍杨烬轩的冲动,却绝不能容忍对方对自己动手。
杨烬轩紧随其后跃出阁楼,他双脚落地时,地面微微震动。他右手握住赤火长刀的刀柄,猛地拔出,“唰”的一声,长刀出鞘,刀身泛着炽热的红光,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。他挥舞着长刀,带起漫天焰光,照亮了他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,眼神中满是战意:“来啊!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!看是你的枪硬,还是我的刀硬!”
话音未落,杨烬轩便挥刀朝着何砚冰砍去。赤火长刀带着熊熊烈火,刀刃划破空气,发出“呼啸”的风声,仿佛要将何砚冰劈成两半。何砚冰眼神一凝,不敢大意,他双手握住破云枪,枪尖对准长刀的刀刃,猛地刺出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,火焰与金芒在碰撞处炸开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团。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,震得周围的古树剧烈摇晃,树叶“哗啦啦”地掉落,树枝甚至被震断了几根,重重砸在地上。
杨烬轩的刀势凶猛,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。他左腿向前迈出一步,身体微微下沉,双手握住刀柄,猛地横扫,长刀带着炽热的火焰,朝着何砚冰的腰间砍去,速度快如闪电。何砚冰反应极快,他双脚点地,身体向后跃起,同时将破云枪竖在身前,挡住了这一击。“铛”的一声,长刀砍在枪杆上,火星四溅,炽热的火焰顺着枪杆蔓延,何砚冰只觉得掌心一阵灼热,他迅速运转灵力,将火焰逼退。
落地后,何砚冰没有丝毫停顿,他右脚向前踏出,身体微微旋转,破云枪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,枪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朝着杨烬轩的胸口刺去。这一枪又快又准,角度刁钻,封死了杨烬轩的闪避路线。杨烬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露出一丝兴奋,他手腕翻转,赤火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火焰屏障,挡住了枪尖。“嗤”的一声,枪尖刺在火焰屏障上,火焰剧烈燃烧,却始终无法挡住枪尖的推进。
杨烬轩感受到枪尖传来的压力,他猛地发力,将长刀向上抬起,试图将破云枪挑开。何砚冰却早有预料,他手腕一沉,破云枪顺势向下,枪尖转而刺向杨烬轩的小腹。杨烬轩急忙向后退去,同时挥刀横扫,逼退何砚冰。两人你来我往,刀光枪影交织,火焰与金芒不断碰撞,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强大的能量波动。
杨烬轩的刀法悍勇无匹,刀刀直取要害,每一刀都带着炽热的火焰,仿佛要将敌人焚烧殆尽;何砚冰的枪法则沉稳刁钻,枪枪封锁去路,枪招精妙,处处克制,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杨烬轩的攻击,甚至还能反击。一时间,两人竟是打得难解难分,阁楼外的空地,瞬间变成了两人的战场,周围的地面被能量冲击波震得坑坑洼洼,碎石遍地。
阁楼内,罗征正坐在桌案前,眉头紧锁,思考着如何应对三派的威胁。东玄梦宁与柳亦生坐在一旁,脸上满是担忧,时不时看向窗外,生怕外面的冲突升级。突然,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,罗征心中一紧,知道情况不妙——杨烬轩和何砚冰还是动手了。
“不好!”罗征猛地站起身,快步朝着门外走去。东玄梦宁与柳亦生也急忙跟了出来,脸上满是焦急。
刚走出阁楼,便看到杨烬轩与何砚冰打得不可开交,两人周身灵力翻涌,火焰与金芒笼罩了整个空地。“都住手!”罗征低喝一声,声音中蕴含着龙力,如同惊雷般炸响,瞬间压过了刀枪碰撞的声响。同时,他右手一扬,玄光剑瞬间出现在手中,冰蓝色的剑光如同瀑布般落下,速度快如闪电,精准无比地斩在刀枪之间。
“铛!”
又是一声巨响,杨烬轩与何砚冰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。杨烬轩感觉虎口发麻,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,赤火长刀险些脱手;何砚冰也好不到哪里去,破云枪在手中剧烈震动,肩头的伤口被震得再次裂开,鲜血渗出得更快了。两人惊讶地看向罗征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——他们没想到罗征出的力量如此之强,竟然能轻易分开他们的攻击。
罗征手持玄光剑,冰蓝色的剑身闪烁着幽光,散发出凛冽的寒气。他目光如电,扫过杨烬轩和何砚冰,眼神中带着一丝严厉:“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失望,“三派不知什么时候就兵临城下,你们在这里打生打死,是想让他们看笑话?还是想把我们青云书院最后的力量,消耗在自己人手里?”
杨烬轩喘着粗气,胸口起伏不定,脸上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。他梗着脖子,眼神依旧带着不服气,却也知道罗征说的是实话,只能闷声道:“这怂货……他先嘲讽我的。”
“够了!”罗征再次打断他,将玄光剑插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,剑身上冰蓝光芒流转,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,“砚冰沉稳,善谋,能为我们制定周密的计划,让我们在危机中找到生机;烬轩勇猛,善攻,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,撕开敌人的防线,为我们开辟道路。”他看向杨烬轩,语气放缓了一些,试图让他冷静下来,“留在这里,以我们现在的实力,除了送命毫无意义。回青云崖不是逃,是积蓄力量。那里是我们的根基,有我们熟悉的环境和资源,而且咱们体内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吸收,秘境中获得的机缘,还需要时间消化。”
东玄梦宁这时快步上前,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瓷药瓶,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,将药瓶轻轻推到何砚冰面前,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溪水:“何兄,先处理伤口吧,流血多了会影响灵力。杨兄就是急脾气,说话不过脑子,你别往心里去,我们都是为了青云书院,为了能好好活下去。”她说话时,眼神里带着安抚,生怕两人再起冲突。
柳亦生也走到杨烬轩身边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几分兄弟间的劝慰:“还记得秘境里吗?你们一起联手对抗林浩和赵虎,那时我们多默契。这点摩擦算什么?比起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,咱们内部这点矛盾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杨烬轩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柄泛着冰寒的玄光剑上,又扫过何砚冰肩头渗出的鲜血,通红的脸颊渐渐褪去几分燥热——他也知道刚才确实冲动了。最终,他闷哼一声,手腕翻转,将赤火长刀收回刀鞘,刀身入鞘的瞬间,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:“这次就听罗兄的,但这账我先记着!下次再敢说我匹夫,看我不把你那破枪拆成废铁!”
何砚冰沉默着收起破云枪,伸手接过东玄梦宁递来的药瓶,指尖碰到瓷瓶时微微一顿,算是默认了和解。他拔开瓶塞,倒出一粒疗伤丹药吞了下去,只冷冷地瞥了杨烬轩一眼,没再说话,但眼神里的怒火已淡了不少。
回到阁楼后,五人再无争执,烛火下,每个人的动作都又快又稳。东玄梦宁将重要的典籍分门别类,装进防水的兽皮袋里;柳亦生则清点丹药和法器,把常用的塞进腰间的储物袋;何砚冰在桌案上铺开地图,用笔规划出返回青云崖的路线;杨烬轩则守在门口,时不时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,充当警戒;罗征趁着众人忙碌,悄悄溜出阁楼——他竟绕到青云书院的藏经阁,用灵力撬开了后门,顺手拿了几本记载着高阶功法的玉简,紧接着又跑向了丹房和储物阁,回来时还对着众人咧嘴笑,眼里满是“赚了”的得意。
这一夜,阁楼里的烛火亮到了清晨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——谁都知道,返回青云崖的路绝不会轻松,但他们的眼神里却满是坚定,仿佛已做好了面对一切风险的准备。
然而,天刚蒙蒙亮,天边才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,一道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青云书院的清晨——那是青云书院的最高警报,用妖兽的筋腱制成的警哨,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,如同催命的号角。
罗征等人几乎是瞬间冲出阁楼,当看到空中的景象时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数百艘庞大的云舟如同遮天蔽日的黑云,将青云书院上空的晨光都挡得严严实实。云舟的船身上刻着云凌宗的黑龙、玄天书院的玄鸟、皇灵书院的猛虎图腾,每一艘云舟上都站满了修士,他们身上的灵力气息如同实质的威压,朝着下方压来,让空气都变得凝滞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赵天霸站在最前方的云舟船头,他身着玄色战甲,腰间的长剑泛着冷光,此刻正指着青云书院的方向怒吼,声音穿透云层,如同滚滚惊雷:“李沉渊!交出杀害我三派弟子的凶手!否则今日,我便让青云书院从云天帝国除名!我倒要看看,你凭什么抵挡我三派联军!”
杨烬轩猛地握紧手中的赤火长刀,刀身因他的力道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“嗡鸣”声,他的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战意,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容:“这帮孙子,来得倒早!正好,省得我们绕路去找他们,今天就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说罢,他周身的灵力开始涌动,刀鞘上的火焰纹路隐隐发亮。
何砚冰的目光紧紧盯着空中的云舟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破云枪的枪杆,语气冷静得如同结了冰:“比我们预想的早,他们怕是猜到我们今天要走,故意提前来了。这下,想悄无声息离开,已经不可能了。”他的眼神扫过周围,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——远处的山头上,有淡紫色的光纹在闪烁,那是结界的气息。
罗征抬头望着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,玄光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,冰蓝色的剑身泛着幽光,剑身上的冰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随着他的灵力流转而闪烁:“走,从后山走,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路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何砚冰抬手指向远处的山头,声音低沉,“他们布下了结界,整个青云书院都被罩住了,我们冲不出去。”
罗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冰蓝色的剑光在他指尖流转,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四人,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:“既然躲不过,那就先并肩一战!找机会突围。”
话音落下,五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。东玄梦宁的指尖凝出点点玄冰,寒气在晨光中迅速凝聚,凝成细密的冰晶,随着她的灵力流转,冰晶在指尖闪烁着寒光,随时准备化作冰箭射出;柳亦生将长剑斜指地面,淡青色的灵力顺着剑身流转,在剑尖凝聚成一道小小的风刃,散发出凌厉的气息;何砚冰将破云枪拄在地上,枪尖微微抬起,金芒在枪尖吞吐,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空中最前排的几位玄皇境强者,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战意;杨烬轩则舔了舔唇角,赤火长刀被他缓缓拔出,刀身泛着炽热的红光,烈焰在刀刃上翻涌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,仿佛已等不及饮血,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。
五人的身影在书院广场上站成一道笔直的直线,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他们的身后,周朗带着青云弟子匆匆赶来,虽然人数只有寥寥数百人,远不及三派联军的十分之一,但他们的气息却异常坚定。
观星台上,李沉渊负手而立,青色的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谪仙般出尘。他望着空中那数百艘如同黑云般的云舟,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,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,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缓缓笼罩住整个青云书院。空气中,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开始涌动,顺着观星台的星象纹路蔓延,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,悄然积蓄着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