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刻钟后,罗征五人踏着晨雾回到祭坛废墟。浓雾尚未完全散去,残破的石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,青云书院的弟子们正围坐在石台旁休整——有的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,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晕,显然在运转心法恢复灵力;有的低头擦拭武器,布帛反复摩挲着剑刃上的血污,动作细致;还有的捧着储物袋,小心翼翼地清点里面的丹药,眉头微蹙,似在盘算用量。见罗征等人回来,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,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,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好奇。
周朗率先起身迎上,青锋剑仍握在手中,剑鞘斜斜贴在腰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,显然即便在休整时也未放松警惕。他快步走到罗征面前,脚步略显急促,语气带着几分期待:“罗兄,此番探查可有收获?是否找到与陨星核心相关的线索,或是其他能应对秘境危险的法门?”说话时,他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紧紧盯着罗征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。
罗征摇了摇头,眼神平静无波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附近并未发现特殊线索,只遇到几只低阶妖兽——大概是被先前暗影狼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,已经清理掉了,没费什么功夫。”他刻意隐瞒了劫杀云凌宗弟子的事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——这青云书院的弟子鱼龙混杂,他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些人,贸然透露实情,只会徒增麻烦。
周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眉头轻轻蹙起,却也没有多问——秘境之中本就难以寻觅线索,能清理掉附近的妖兽,确保休整之地的安全,已是不错的结果。他很快收敛情绪,点了点头,语气沉稳道:“我们也在祭坛周围探查了一番,石台上的星图反复研究过数次,除了能确定大致指向东北方的古战场,再无其他隐藏信息。既然大家都已休整完毕,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,我们这就出发吧,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古战场边缘。”
“咱们最好还是先搜寻一下机缘,强大一下自身实力,不然到时候恐怕抢不过其他势力。”罗征面无表情地开口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他很清楚,陨星核心的争夺必然惨烈,仅凭目前的实力,恐怕无法全身而退,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。
周朗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。随后众人纷纷起身,重新组队。有了先前暗影狼一战的铺垫,青云书院的弟子们对罗征、杨烬轩等五人多了几分敬畏与信任——尤其是杨烬轩展露的玄皇境实力,更是让众人不敢再轻视。王浩主动凑到杨烬轩身边,脸上堆着几分讨好的笑容,眼神中带着几分崇拜,语气恭敬地问道:“杨兄,方才见你施展的刀法威力惊人,带着熊熊烈焰,不知是哪门哪派的绝学?小弟不才,也修习刀法,能否请杨兄指点一二?”说着,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,试图拉近与杨烬轩的距离。
杨烬轩本就因先前摘面具的事有些蔫蔫的,头微微低着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刀柄。此刻被王浩这么一问,顿时来了精神,眼睛一亮,胸膛瞬间挺直,刚想开口细说《赤阳焚天刀》,甚至想比划几招展示威力,脑海中却突然传来罗征的传音:“别犯傻,秘境之中人心难测,自己绝学岂能随意透露?跟他打马虎眼就行,别什么都说。”
杨烬轩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,脸颊微微泛红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,嘿嘿笑道:“也没什么厉害的,就是家传的粗浅刀法,不值一提。王兄要是感兴趣,等出了秘境,咱们找个地方切磋切磋,到时候再跟你细说。”他虽性格冲动,却也知道罗征的提醒有道理,没再像之前那样口无遮拦。王浩虽有些失望,眼神黯淡了几分,却也不敢强求,只能笑着应下,心里暗自盘算着日后一定要多与杨烬轩交好,说不定能学到几分真本事。
五天时间转眼即逝。在这五天里,青云书院的弟子们运气颇佳,先后在密林深处找到了几处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,不仅收获了不少丹药、符箓,还有人得到了适合自己的功法残卷。杨烬轩在一处火属性洞府中,寻得一枚“赤焰果”,服下后体内火属性灵力暴涨,《赤阳焚天刀》的威力又精进了几分;东玄梦宁则在一处冰窟中,找到一块千年玄冰,炼化后玄冰之体愈发凝练,周身寒气更盛;就连实力最弱的几名玄王境初期弟子,也借着秘境中的灵气和丹药,突破到了玄王境中期。整体实力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,众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。
随后,一行十五人再次回到祭坛,简单休整后,便调转方向,沿着峡谷向东北方向行进。峡谷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陡峭,嶙峋的黑石如利剑般直指天空,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纹路,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。嵌在石缝中的陨石碎片也愈发密集——这些碎片大小不一,小的如指尖般纤细,大的如拳头般粗壮,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。有的呈银白色,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;有的呈暗金色,隐隐有龙纹缠绕;还有的带着微弱的紫色电弧,时不时闪过一丝细小的电流,散发的灵光几乎凝成实质,在雾气中微微闪烁,格外诱人。
东玄梦宁走在队伍中间,目光被石缝中一块巴掌大的淡蓝色陨石碎片吸引。那碎片通体剔透,如冰晶般纯净,灵光柔和,与她的玄冰灵力隐隐呼应。她停下脚步,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石缝旁的碎石,小心翼翼地将碎片取下。指尖刚一触碰碎片,碎片便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,顺着她的指尖融入体内。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在她经脉中流转,原本因连日抵御秘境戾气而有些滞涩的玄冰灵力,竟隐隐有所增长,经脉也变得更加通畅,连周身的寒气都变得浓郁了几分,衣摆上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花。东玄梦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欣喜,转头对众人说道:“这些陨石碎片似乎有滋养修士灵力的效果,而且对不同体质的人,滋养效果也不同——这碎片中的能量,与我的玄冰之体极为契合。”
“看来这陨星秘境果然藏着不少机缘。”周朗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欣喜,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。他转头对其他弟子说道:“大家若是遇到散发着与自身灵力属性相近灵光的碎片,不妨收下。这些碎片中的能量精纯,不含丝毫杂质,说不定能助大家突破当前的境界瓶颈,就算不能突破,也能巩固修为,对后续应对秘境危险大有裨益。”
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,峡谷中顿时变得热闹起来。有的踮起脚尖,手臂高高举起,去够高处石缝中的碎片,身体因用力而微微颤抖;有的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翻找散落在腐土中的小块碎片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;还有的两人配合,一人稳住身形,一人探出身子去取悬崖边缘的碎片,动作谨慎。一时间,峡谷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——“这碎片中的火属性灵力好浓郁,我的《烈火诀》运转都快了几分!”一名弟子激动地喊道,手中的碎片红光闪烁,与他周身的火灵力相互呼应;“我这碎片是火属性的,融入体内后感觉丹田都稳固了不少!”另一名弟子也兴奋地说道,脸上满是满足。
罗征却对这些碎片不甚在意,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峡谷深处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神识瞬间向外扩散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覆盖了周围数百丈的范围。随着不断向东北方向行进,他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能量波动——那波动带着上古陨星的霸道气息,厚重而威严,与赵风所说的陨星湖方位大致吻合,显然是陨星核心散发出的能量。他心中暗暗盘算,距离陨星湖越来越近,接下来的路,恐怕会更加凶险。
就在这时,前方探路的一名青云书院弟子匆匆折返。那弟子名叫李默,修为在玄王境七境,平日里颇为机灵,此次主动请缨去前方探路。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神色慌张,连脚步都有些踉跄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:“周师兄!前……前面发现了云凌宗弟子的尸体!好多具,死状都特别惨!”他一边说,一边指着前方,眼神中满是恐惧,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。
这话一出,众人皆是一惊,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。周朗脸色微变,脚步瞬间加快,快步上前,语气急促地问道:“具体在什么位置?尸体有多少具?可有发现其他痕迹?”他知道云凌宗弟子的实力,尤其是那个叫赵风的玄皇境修士,绝非普通妖兽能轻易斩杀,前方定然发生了不寻常的事。
罗征、东玄梦宁、何砚冰、柳亦生和杨烬轩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,却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——他们自然知道那些尸体是谁杀的,此刻跟上去,既是为了观察周朗的反应,也是为了确保现场没有留下能暴露他们身份的痕迹。杨烬轩悄悄握紧了赤火长刀,眼神有些紧张,生怕被人看出破绽;何砚冰则依旧平静,目光扫过四周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穿过一道狭窄的隘口,一片密林出现在眼前,地面上没有腐土,只有裸露的黑石,黑石表面凹凸不平,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。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正是云凌宗弟子标志性的玄色劲装。有的尸体被斩成两半,内脏散落一地,鲜血染红了黑石;有的胸口有狰狞的贯穿伤,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灵力波动;还有的浑身焦黑,衣物被烧成灰烬,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恶战。赵风的尸体也在其中,头颅与身躯分离,滚落在一旁,双目圆睁,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,腰间的玄铁令牌掉落在头颅旁,上面还沾着凝固的黑血,令牌上的“云凌”二字显得格外刺眼。
王浩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身体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几分恐惧: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一次性杀这么多云凌宗弟子?连他们的玄皇境大师兄都死了!”他一边说,一边紧紧抓住身边弟子的手臂,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安心几分。
周朗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赵风的尸体,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指尖轻轻触碰赵风胸口的贯穿伤,指尖传来一丝霸道的灵力残留,那股力量雄浑而威严,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有。他又翻看了几具其他弟子的尸体,发现他们的致命伤要么是枪伤,伤口圆润,边缘整齐;要么是刀伤,伤口处残留着炽热的火属性灵力;还有几具尸体上有被冰刃冻伤的痕迹,皮肤呈现出青紫色,灵力残留驳杂,显然不是妖兽所为。“伤口多为枪伤与刀伤,还有冰属性灵力残留,动手者至少有三人,实力都不弱——这贯穿伤的力道,怕是玄皇境修士才能造成。”周朗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,黑石地面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:枪尖划过的刻痕深约半寸,边缘光滑;刀光劈出的裂缝宽约两指,还残留着淡淡的火痕;还有被火焰灼烧的焦痕,黑石表面都被烤得发黑。“看尸体的僵硬程度和血液凝固情况,死亡时间应该在好几天以前了,对方实力极强,十五人几乎是被瞬间击溃,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青云书院的弟子们脸色愈发苍白,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,身体微微后缩,显然被这血腥场面震慑——一次性斩杀十五名云凌宗弟子,其中还包括一名玄皇境修士,这等实力,足以让他们心生畏惧。罗征站在人群后,目光平静地扫过地面的痕迹,注意到周朗的目光在几具尸体的致命伤上停留了许久——那些伤口边缘残留着淡淡的龙力波动,正是他玄苍枪留下的痕迹,只是经过五天的消散,已经变得十分微弱,若非周朗修为深厚,达到了玄王境巅峰,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,根本无法察觉。
“罗兄,你看这……”周朗转头看向罗征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——他知道罗征五人五天前去附近探查过,说不定见过动手之人,或是察觉到了什么线索。说话时,他紧紧盯着罗征的眼睛,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找到一丝破绽。
罗征面不改色,语气沉稳,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:“看伤口的霸道程度,出手者绝非善类,行事也极为狠辣。云凌宗树敌不少,说不定是遇到了其他势力的仇家,被人趁机截杀。我们此地不宜久留——万一动手者还在附近,或是云凌宗的其他弟子赶过来,我们很容易被卷入麻烦。尽快离开吧。”他语气平静,条理清晰,仿佛只是在客观分析情况,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周朗深深看了罗征一眼,从罗征平静的神色中看不出丝毫破绽,他终究没有再追问——即便罗征知道些什么,不愿说,他也无法强求。而且罗征说得有道理,此地确实不宜久留,万一被云凌宗的人误会,或是遇到真正的凶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周朗沉声道:“没错,云凌宗弟子向来行事张扬,蛮横霸道,在秘境中肯定得罪了不少人,结下仇家也不奇怪。大家小心戒备,不要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,以免留下痕迹,继续赶路。”
一行人匆匆离开这片死亡之地,气氛却变得愈发凝重。青云书院的弟子们再不敢像之前那样放松,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,脚步也变得急促起来,生怕遇到斩杀云凌宗弟子的狠人。队伍中的交谈声也消失了,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吹过峡谷的“呜呜”声,显得格外压抑。
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峡谷渐渐开阔,两侧的崖壁越来越矮,原本陡峭的岩壁变得平缓起来,前方隐约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,雾气也比之前稀薄了几分,能隐约看到远处的轮廓。周朗指着前方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语气带着几分激动:“穿过前面这片石林,就是古战场的边缘了!古籍记载,古战场外围有不少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,说不定能找到些上古兵器或是功法秘籍,也能为我们进入核心区域做些准备。”他话音刚落,脚步便加快了几分,显然对古战场充满了期待。
众人顺着周朗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前方不远处,矗立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石林——这些石柱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,有的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显然曾有不少生灵在此厮杀。石柱高的有十余丈,如利剑般直插云霄,顶端隐没在雾气中;矮的也有三四丈,如猛兽般盘踞在地,形态狰狞。石柱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,还有一些模糊的符文,虽然大部分已经辨认不清,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气息,显然是年代久远的上古遗迹。
话音刚落,石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杂乱的呼喊和凄厉的呼救声,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:“救命!谁来救救我们!”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绝望,还有几分虚弱,显然呼救者已经到了极限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七八名身着白色衣裙的女修士狼狈地从石林中跑出——她们的衣袍破损严重,不少地方被撕裂,露出了里面的伤口,有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骨折了;有的胸口渗血,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裙,留下了大片深色的痕迹;还有人头发散乱,脸上布满了灰尘和血迹,眼神中满是恐惧,显然已受了重伤。她们正是静灵宗的弟子,静灵宗作为云天帝国的二流宗门,弟子全是女性,擅长治疗和防御类功法,战斗力相对较弱。她们身后不远处,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正快步追来,那熊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,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,在晨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。它双目赤红如血,眼神凶戾,嘴角流着腥臭的涎水,涎水滴落在地上,将黑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它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,碎石簌簌滚落,正是皇阶二阶的妖兽“鳞甲黑熊”!
“是静灵宗的人!”王浩惊呼出声,眼神中满是惊讶——静灵宗的弟子向来行踪隐秘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,而且还遭遇了如此凶险的情况。
那些静灵宗的弟子也看到了罗征一行人,像是看到了救星,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,不顾身上的伤痛,嘶声喊道:“青云书院的道友!快救救我们!这头鳞甲黑熊太厉害,我们实在抵挡不住了!”她们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鳞甲黑熊见猎物竟想向旁人求救,眼中凶戾更甚,赤红的瞳孔里满是暴虐。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,黑石地面被踩出四个浅坑,碎石簌簌滚落。它身形骤然加速,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,朝着静灵宗弟子冲去。紧接着,它抬起蒲扇般的巨掌,掌缘覆盖的青黑色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拍向跑得最慢的那两名弟子。
那两名静灵宗弟子本就身受重伤,衣裙上沾满血迹,脚步虚浮踉跄,连挥动法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面对这致命一击,她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,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掌逼近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,两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白色衣裙在空中划过两道血色弧线,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。石柱被撞得微微震颤,两人口喷鲜血,身体软软滑落,双目圆睁,早已没了声息,鲜血顺着石柱缓缓流淌,染红了地面的黑石。
周朗脸色瞬间凝重如铁,握着青锋剑的手紧了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玄王境巅峰的灵力在他体内缓缓运转,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,衣袍无风自动。“是皇阶二阶的鳞甲黑熊!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凝重,“这妖兽皮糙肉厚,鳞片能硬抗玄皇境初期(一~四境)巅峰的攻击,熊掌的力道更是能拍碎岩石,我们……”话未说完,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罗征五人,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询问——队伍里只有杨烬轩展露过玄皇境实力,若是他们不出手,仅凭剩下的玄王境弟子,根本不可能抗衡这头妖兽。
“救还是不救?”杨烬轩死死握紧手中的赤火长刀,刀身因他的用力而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杨烬轩心性纯良,让他眼睁睁看着同道被妖兽虐杀,却见死不救,心里总觉得堵得慌。他眉头紧锁,眼神在鳞甲黑熊与静灵宗弟子之间来回转动,满是纠结。
罗征望着那头凶戾的鳞甲黑熊,又扫了眼仅剩的几名静灵宗弟子——她们发髻散乱,脸上布满泪痕与灰尘,有的捂着流血的伤口,有的拖着骨折的手臂,仍在拼命向前爬行,眼中满是绝望的求生欲。但罗征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淡淡开口:“周兄,这鳞甲黑熊是皇阶二阶的妖兽,皮糙肉厚且攻击力极强。我们队伍中虽有杨兄是玄皇境,但其他弟子大多是玄王境中期,一旦动手,混战中很容易被波及受伤。而且我们的目标是陨星核心,不是来秘境当救世主的,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,浪费时间,甚至让自己人折损。还是走吧。”
周朗闻言一愣,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——在他的认知里,青云书院弟子向来秉持“除魔卫道、互助同道”的理念,见死不救绝非君子所为。他再次看向那几名绝境中的静灵宗弟子:她们已经跑不动了,瘫坐在地上,望着逼近的鳞甲黑熊,眼中的希望一点点被绝望吞噬;再看那头鳞甲黑熊,熊掌上还沾着先前两名弟子的鲜血,正一步步朝着剩余的人逼近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周朗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内心剧烈挣扎——救,队伍很可能陷入危险,甚至有人会因此丧命;不救,又违背了他坚守多年的道义,日后想起,难免心有愧疚。
“可是……”一名青云书院弟子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与不安,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地上的尸体,“她们毕竟是静灵宗的道友,见死不救,传出去的话,别人会不会说我们青云书院冷血无情?”
“冷血无情?”罗征冷冷打断他的话,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看向那名弟子,“等这头鳞甲黑熊把我们也拖进战局,杀光了我们,到时候你还会这么觉得吗?在这秘境之中,实力为尊,所谓的‘道义’值几个钱?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陨星核心,为了这个目标,不能有任何不必要的牵绊。若是因为救这些人,导致我们错过陨星异象,甚至有人因此丧命,这个责任,你承担得起吗?”
那名弟子被罗征问得哑口无言,脸颊涨得通红,像煮熟的虾子,张了张嘴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,只能羞愧地低下头,不敢再反驳。杨烬轩站在一旁,双手紧握刀柄,指节泛白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。他想起先前罗征的告诫——“秘境之中,任何冲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”,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,按捺住了冲上去的冲动,但眼神中的挣扎与不忍,却丝毫没有掩饰。
何砚冰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,他的目光在鳞甲黑熊与静灵宗弟子之间缓缓流转,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冷笑——在他看来,这些静心庵弟子自不量力,明知是皇境妖兽还敢招惹,落得这般下场,纯属咎由自取,根本不值得同情,更没必要为了她们冒险。
剩余的静灵宗弟子见青云书院一行人迟迟不动,甚至有人露出退缩之意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嘴唇哆嗦着,眼中的希望彻底被绝望取代。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女弟子,强撑着站起身,不顾胸口伤口传来的剧痛,嘶声喊道:“青云书院的道友!我们知道你们担心危险!只要你们肯出手救我们,我们愿意将找到的半块陨星碎片相赠!那碎片蕴含的能量极为精纯,足以助玄王境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!”她说着,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泛着柔和白光的碎片,高高举起,试图用机缘换取生机。
周朗眼神微动,目光落在那块陨星碎片上,眼底闪过一丝意动——能助玄王境修士突破境界的陨星碎片,对队伍里的普通弟子来说,无疑是极大的机缘。但他很快又想起鳞甲黑熊的可怕,眉头再次皱起:就算能斩杀妖兽,队伍也必然会有折损,这样的“机缘”,代价太大了。他再次看向罗征,见罗征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动摇,显然无意出手,终究还是咬了咬牙,声音带着几分艰难与决绝:“我们走!”
一行十五人不再犹豫,转身便向古战场的方向快步走去,没有一个人回头。身后很快传来鳞甲黑熊狂暴的咆哮声,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,紧接着,便是静灵宗弟子绝望的惨叫,尖锐刺耳,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,狠狠刺在每个人的心上。青云书院的弟子们都低着头,脸色苍白如纸,没人敢说话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——他们虽清楚罗征的态度和周朗的决定是为了队伍安全,却还是无法完全释怀,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两名弟子惨死的画面。
直到彻底远离石林,再也听不到身后的惨叫声与咆哮声,周朗才停下脚步。他望着东北方古战场的方向,眼神复杂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罗兄,你说得对,我们不能因小失大。陨星核心才是我们此行的目标,不能为了别人,让大家陷入危险。”只是他紧握的双拳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颤抖,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与不甘。
罗征望着古战场的方向,那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,空气中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陨星核心散发出的霸道气息,厚重而威严。他在心中默念:我罗征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母,也不懂什么怜香惜玉。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,任何一丝妇人之仁,都可能换来灭顶之灾。想要活下去,想要拿到陨星核心,就必须心狠手辣,学会取舍,绝不能被所谓的“道义”绑住手脚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天际忽然泛起异样的光彩,三道光柱开始缓缓汇聚——一道金色的日光,炽热耀眼,如同一轮小太阳;一道银色的月光,清冷柔和,似轻纱般流转;还有一道紫色的星光,神秘璀璨,带着淡淡的光晕。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升起,在空中交织缠绕,紫金色的霞光越来越浓郁,如同燃烧的火焰,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空。陨星秘境十年一现的“三星汇陨”异象,已然拉开序幕。
这异象不仅是陨星核心即将完全苏醒的信号,更是在向秘境内所有修士宣告:争夺核心的最终阶段,已近在眼前。罗征抬头望着那片瑰丽却暗藏杀机的霞光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握着玄光剑的手紧了紧——他知道,真正的挑战,马上就要来了。
“三星汇陨已现,陨星核心最多还有一个时辰便会彻底苏醒。”周朗也察觉到了天际的变化,眼中的挣扎与不甘瞬间被急切取代,语气带着几分急促,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,争取在其他势力之前赶到陨星湖!晚了一步,恐怕就只能看着别人夺走核心了!”他话音刚落,便率先迈步向古战场方向走去,脚步急促,先前因弃救静灵宗弟子而产生的纠结,此刻已被对陨星核心的渴望彻底压了下去。
青云书院的弟子们也被天际的异象震撼,纷纷抬头望去,眼中满是惊叹。先前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——兴奋于即将见证传说中的陨星核心,有机会得到天大的机缘;紧张于接下来必然更加残酷的争夺,稍有不慎便会丧命。众人加快脚步,紧紧跟在周朗身后,连呼吸都比之前急促了几分,眼神中满是期待。
杨烬轩走在队伍中间,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回头望向石林的方向,脸上仍带着几分愧疚,眉头紧锁,心情沉重。何砚冰注意到他的神色,悄悄凑到他身边,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想了,罗兄的决定没错。你以为救了她们,就能换来真心感激?在这秘境里,‘同道’二字最是不值钱——说不定她们转头就会为了陨星碎片,在背后给你捅一刀,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杨烬轩愣了愣,眼神有些恍惚。他想起先前其他势力的弟子的嚣张跋扈,为了争夺机缘毫不留情;又想起静灵宗弟子刚才为了活命,才舍得拿出陨星碎片作为筹码,显然也是把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。心里的愧疚渐渐淡了些,他挠了挠头,低声道:“我就是觉得……那些女修士死得太惨了,有点不忍心。”
“弱肉强食,这本就是世界的规矩。”何砚冰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前方的古战场方向,眼神冰冷,“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,不如多攒点灵力,好好打磨一下刀法。等会儿遇到其他势力抢核心时,别拖罗兄的后腿,别让我们这些人也落得像静灵宗弟子那样的下场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杨烬轩攥紧了赤火长刀,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坚定——他知道何砚冰说得对,与其纠结于已经发生的事,沉浸在不必要的愧疚里,不如专注于眼前的目标。至少,他要护住罗征,护住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人,不让他们像静灵宗弟子那样,沦为妖兽或他人的刀下亡魂。他深吸一口气,加快脚步,紧紧跟上队伍的节奏,目光坚定地望向古战场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