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王境的威压如乌云压顶,让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幸存的士兵们望着那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,手脚冰凉,连呼吸都带着颤抖——那是他们从未企及的境界,是足以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力量。
“所有玄侯境十境以下的将士全部撤回城内!”李源的嘶吼声突然炸响,他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半跪在血泥中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内腑,疼得眼前发黑,却依旧用尽全力嘶吼,“征儿,快走!”
罗征浑身一震,望着被无形威压笼罩的外公,眼眶瞬间通红。他知道李源的意思,玄侯境十境以下在玄王境面前如同蝼蚁,留下只会白白送死,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外公身陷绝境?
“走?”幕天行的笑声带着刺骨的寒意,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因突破而变得更加深邃的眸子扫过东玄国的残余将士,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,“今天,你们谁也走不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冲向李源。脚下的血泥被踏得飞溅,空气因这恐怖的速度发出尖锐的呼啸,明明是玄王境无法御空,却跑出了让人看不清轨迹的残影。
李源面色凝重如铁,他知道这是生死一线。残余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,金色的光芒顺着经脉汇聚于掌心,最后全部灌注到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王阶下品长剑中。“嗡——”长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颤,仿佛也知道主人即将面临的绝境。
“受死!”李源怒吼着挥出一剑,金色的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带着他毕生修为的精华,这是他能打出的最强一击。
幕天行却只是冷笑一声,随意地挥出一剑。他手中的同样是王阶下品灵器,可此刻在他手中,却像是有了生命。两柄剑在半空轰然相撞,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——李源手中的长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的金属碎片,飞溅的碎片甚至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“噗!”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来,李源头上的玉冠瞬间炸裂,青丝散乱,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掀翻在地。他刚想挣扎着爬起,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出,染红了身下的血泥。
还没等他回过神来,一只穿着玄铁战靴的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李源疼得浑身痉挛,眼前阵阵发黑。紧接着,幕天行反手从旁边士兵的尸身上拔出一柄长枪,枪尖泛着森冷的寒芒,毫不犹豫地猛刺下去!
“噗嗤!”长枪贯穿了李源的小腹,将他死死钉在地上。枪杆上的倒刺勾住了血肉,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“啊——!”凄厉的哀嚎从李源口中迸发,传遍了整个战场。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,却没有半分求饶,只有不屈的愤怒在回荡。
“外公!”罗征目眦欲裂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李将军!”
“元帅!”
东玄国的将士们发出悲愤的怒吼,三大玄侯境巅峰强者几乎在同时动了。镇国侯罗文远手中长剑卷起漫天剑光,镇西王东玄德邦的重锤带着千钧之力,羽林卫统领叶涛的软剑如灵蛇出洞,三人化作三道流光,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幕天行。
他们身后,罗文修、李元诚、李元意等六位玄侯境十境强者紧随其后,手中兵器寒光闪烁;再往后,五六十位玄侯境六到九境的强者也纷纷咬牙冲来,尽管知道玄王境的恐怖,却没有一人退缩——那是他们的元帅,是东玄国的脊梁,就算是死,也要拼上一拼!
“表哥,你们控制大阵掩护!”罗征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,他猛地转头对身后三个玄侯境七境的表哥吼道,“我和亦生前去支援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,黑色的身影在血泥中疾驰,带起一道长长的血线。柳亦生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,只是眼底深处燃起了熊熊怒火,他握紧手中长枪,面无惧色地紧随其后,速度丝毫不慢。
就在东玄国众强者驰援之际,联军的强者们也反应过来,纷纷怒吼着冲上前想护住幕天行。可还没等他们靠近,玄龙大阵所化的金色巨龙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,庞大的身躯横亘在战场中央,龙爪一拍,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位玄侯境后期强者拍飞出去。
“吼——”巨龙咆哮着吐出金色龙息,炽热的龙息如潮水般涌向联军强者,逼得他们只能纷纷汇聚灵力抵挡。一时间,金色龙息与各色灵力碰撞,爆发出璀璨的光芒,却也成功拦住了联军的去路,为东玄国强者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
战场中央,幕天行的脚依旧死死踩在李源的胸口,他低下头,看着脚下不断咳血的老对手,面色狰狞如恶鬼:“李源,你知道吗?原本我可以靠这个大阵直接突破到玄王境五境,也就是玄王境中期!”
他猛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,李源的身体剧烈抽搐,嘴里涌出更多的鲜血。
“可因为你,因为你这两个藏着的玄侯境巅峰,我现在只突破到了玄王境二境!”幕天行的声音越来越近,几乎是贴着李源的耳朵嘶吼,“你说说,我是不是该将你千刀万剐?因为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。”
李源强忍着肺腑碎裂般的剧痛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嘶哑却带着说不出的畅快:“能让你功亏一篑,能让你这老贼少晋升三境……我李源就算死,也算死得其所了!”
“你找死!”幕天行被这句话彻底激怒,面色变得更加狰狞,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李源的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鲜血从嘴角、鼻孔甚至耳朵里同时涌出,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
就在这时,幕天行的目光越过李源,落在了正疯狂冲来的罗征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:“李源,那个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的好外孙吧?听说天赋异禀,年纪轻轻就到了玄侯境巅峰?”
“你……你敢动他一根汗毛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李源怒吼着,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起身,哪怕只是微微抬起头颅。
幕天行怎么可能给他机会?他随手一剑猛地往下一刺,尖锐的断剑贯穿了李源的肩膀,将他另一只手臂也钉在了地上。“噗”的一声,李源体内的灵力瞬间溃散,再也无法凝聚——他被一柄长枪、一柄王级下品长剑死死钉在地上,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“老东西,你的威胁对我没用。”幕天行拍了拍李源的脸颊,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,随后猛地转身,随手从旁边的尸堆里拎起一柄普通的铁剑,便朝着罗征冲去。那柄铁剑在他手中泛着淡淡的红光,显然是被他的灵力灌注过。
罗征的瞳孔瞬间收缩,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近过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幕天行身上那股碾压性的力量,每一次靠近,都像是有座大山压在胸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
“拼了!”罗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十颗中品灵晶,往前一扔。灵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他反手挥枪,金色的枪芒瞬间将所有灵晶击碎。
“嗡——”精纯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,罗征单手虚握,将这些灵力疯狂吸入体内。仅仅一瞬间,他的气息便如同坐火箭般飙升,原本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的灵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,周身的空气都因这狂暴的灵力而扭曲。
“罗征,你打不过他的!”脑海里传来小小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担忧和急切,“他是玄王境初期,你现在的力量撑不了多久,会死的!”
罗征充耳不闻,他看着被钉在地上的外公,看着远处浴血奋战的将士,眼中只剩下决绝。他猛地划破掌心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,染红了手中的长枪。
“第九重,血祭!”罗征怒吼一声,声音里带着血腥味。随着这声怒吼,他体内的气血疯狂燃烧起来,周身浮现出一层血色光晕,气息再次暴涨,硬生生超越了玄侯境的界限,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。他持枪如怒龙,朝着幕天行猛冲而去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柳亦生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他猛地将手中的长枪朝着幕天行掷出,长枪带着破空之声,却只是稍稍阻碍了幕天行的脚步一瞬。紧接着,他掏出十块中品灵晶,毫不犹豫地捏碎,将灵力囫囵吞枣般吸入体内。
“轰!”柳亦生的气息猛地上涨,瞬间达到了与罗征相当的地步。但这还没有结束,他拔出腰间的长剑,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流到长剑之上。
“嗡——”长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,剑身剧烈颤抖起来,仿佛在痛苦地嘶吼。柳亦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,嘴唇毫无血色,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以血祭剑,以魂养锋……”柳亦生低声念着古老的咒语,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,竟然隐隐超过了罗征。他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,以快到极致的速度冲到了罗征前面。
“亦生,你干什么?!”罗征又惊又怒,他瞬间明白了柳亦生在做什么——那是剑道禁术“以血祭剑”,以燃烧自身精血和潜能为代价,换取短时间的力量暴涨,每一次使用,都是九死一生!
“给我滚回来!”罗征怒吼着,想要拉住柳亦生,却被他刻意避开。
柳亦生没有回头,只是留给罗征一个决绝的背影。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如罗征,知道这次冲锋九死一生,那就让他先来挡这第一波——至少,能给罗征争取一点时间。
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幕天行冲去。可就在他们靠近幕天行百丈范围时,脚步却同时慢了下来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,刚刚暴涨的气息也不由自主地下降了不少。
玄王境的威压如同实质,在百丈范围内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领域。越是靠近中心,压力就越大,仿佛每走一步,都要在泥地里拖着重物,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。
即便如此,两人此刻的实力也已经达到了能匹敌玄王境一境的程度。但面对玄王境二境的幕天行,这点力量依旧不够看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吃力。
“不知死活的小东西。”幕天行看着冲来的两人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他甚至懒得动用全力,只是随意地挥出一剑。
柳亦生眼神一凝,举剑格挡。
“铛!”两剑相交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。柳亦生手中的长剑瞬间布满裂纹,他整个人如遭重击,像个破布娃娃般被震飞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,足足倒飞了六十余丈才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噗——”柳亦生吐出一大口鲜血,染红了胸前的衣襟,眼睛一翻,当场晕了过去,生死不知。
但他这一剑并非毫无作用。幕天行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,身上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,速度也慢了半分。
就是这半分的机会,让持枪上前的罗征得以与幕天行正面碰撞。
“给我死!”罗征怒吼着,长枪如龙出海,枪尖带着血色的光晕,直刺幕天行的胸口。
幕天行眼神微凝,反手挥剑格挡。枪尖与剑尖在半空针锋相对,金色与血色的灵力疯狂碰撞,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气浪向四周扩散,将紧随其后赶来的罗文远、叶涛和东玄德邦三大玄侯境巅峰强者震得连连后退,气血翻涌,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。他们惊骇地看着场中,那余波都让他们难以承受,更别说正面硬撼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幕天行挑了挑眉,手中的力道渐渐加大。他能感觉到罗征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,虽然驳杂,却异常顽强,像野草一样烧不尽。
随着两人灵力的不断提升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幕天行手中的普通铁剑终究抵不住王级长枪的锋芒,寸寸碎裂。但他毫不在意,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,浓郁的血色灵力在掌心凝聚,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。
罗征的长枪刺在屏障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却在距离幕天行手掌一尺的地方停滞不前,再也无法寸进。枪尖不断震颤,发出悲鸣般的嗡鸣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“小娃娃,天赋确实不错。”幕天行面目狰狞地开口,掌心的灵力越来越浓郁,“如果我手里不是一柄普通的剑,你早已死在我的手中了。不过你别庆幸,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!”
罗征感受到幕天行掌心的灵力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强,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颤抖,体内的气血燃烧得越来越快,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
“给我破!”罗征怒吼着,想要燃烧最后的潜能。
可幕天行根本不给机会,凝聚了足够力量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推。
“噗!”罗征手中的长枪再也握不住,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射去,深深扎进一具尸骸中。他本人也如遭重击,被震得连连后退数丈,脚下的血泥被踩出深深的脚印。
刚刚站稳脚跟,罗征便强行提起一口气,拔出腰间的长剑横挡于身前,试图做最后的抵抗。
但幕天行的速度比他更快。几乎在他拔剑的瞬间,一道血色掌印便已破空而来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“拼了!”罗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他只能燃烧全身最后的气血来抵挡。血色的光晕瞬间笼罩全身,灵力运转到了极致。
可惜,这一切都是徒劳。
“咔嚓!”仅仅一瞬之间,罗征手中的长剑便在掌印下碎成漫天的碎片。掌印毫无阻碍地打在他的胸口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噗——”罗征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周身的骨骼都在这一掌下寸寸断裂,灵力彻底溃散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就算如此,幕天行也没有放松警惕。他知道罗征的诡异,不敢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。手掌微微一动,战场上一柄插在尸堆里的侯级中品长剑便“嗖”地一声飞入他的掌心。
手握长剑,幕天行一步步走向倒飞出去的罗征。他的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,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罗征摔在百丈外的血泥中,浑身骨头仿佛都碎了,软绵绵地躺在那里,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。他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,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。
“呵……”罗征突然仰天笑了笑,笑声微弱而凄凉,带着一丝自嘲,“果然,小说里都是骗人的……哪有什么天选之子?哪有什么绝境逢生……都是骗人的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他缓缓闭上了双眼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血珠,像是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意识模糊间,他仿佛看到了外公的笑容,看到了父母的脸庞,还有……小小那焦急的脸。